她听到班恩的疑惑,平静地开口道:“说明你在中东的名气不减。”
“什么名气不减,这绝对不正常。”班恩摇了摇头。
他还不至于自恋到这种地步,一年多没来中东,再大的名气也该凉了。
“你是觉得,有人在故意引导?”法尔玛听懂了班恩的意思。
“对,就是不知道引导的人是中东这边的,还是美国那边的。如果是美国那边的,难道是共和党的人在搞我?”
班恩一时半会没往奧巴馬团队的方向想。
主要是站在他的角度,暂时看不到奧巴馬团队这么做的理由。
“这些新闻对我们的行动有影响吗?”法尔玛比较关心这个。
“肯定是有影响的,所谓推进民主化进程只是个好听的说法。说到底,这就是颠覆他国政权,原本我计划的是低调行事,躲在幕后。
可现在,被媒体这么一报道,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了。有道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你或许听不懂这两句话。
但我们必须要考虑,一旦这次民主化进程的后续严重失控,在面对美国国内及国际舆论压力的时候,我们会不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听完班恩的这番话,法尔玛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手指敲击着方向盘,思索了好一会,才宽慰道:“你会不会忧心过度了?失控的可能性不大。”
“你们对于中东的局面太乐观了,我觉得失控的可能性很大,不过这些事情你不必跟别人讲,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了,我们要早做准备。”
“行,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法尔玛没有过多犹豫地应声。
而这个反应,让坐在后排,一直没有说话的纳雅(拉蒂法),忍不住眉头一挑,视线不断地在法尔玛和班恩的后脑勺上来回切换。
她在想,一个CIA的北非负责人,竟然会对班恩言听计从?
难道……这两人也是那个关系?
怎么班恩和身边的女人都有一腿,就是不愿意跟自己有一腿呢?
殊不知,也就是在她打量法尔玛的后脑勺时,法尔玛也在通过后视镜,时不时的偷瞄坐在后排的她。
班恩身边有多少女人,法尔玛是很清楚的。
可这个纳雅,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信得过吗?
两个女人,带着对对方的好奇,一路赶到了棕榈岛的那个别墅。
将车停在门口,三人刚打算进去,耳边却听到了一个男人的招呼声。
转头看去,竟然是CIA的中东负责人维德。
“抱歉,班恩,情况紧急,我必须跟你沟通一下。”维德面色严肃地从一辆车上下来,快步走到了班恩边上。
而班恩见状,赶忙将维德迎进了屋内。
到了客厅后,维德先是左右看了看,接着,他将班恩、法尔玛给拉到了一旁。
“刚刚接到的通知,美国总部要求我们配合【爱因斯坦研究所】和【开放社会研究所】在埃及的行动,并且消息保密,不能让法尔玛知晓。”
此话一出,班恩和法尔玛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诧异。
他们俩诧异的倒不是情报的内容,而是维德的态度,大家关系还没到可以交换机密的份上吧?
维德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主动对着班恩解释道:“听着班恩,我觉得这两个研究所或许会对你不利,我不想与你为敌。”
越是像他这种在一线的美国特工,越是明白“命”有多重要,越是清楚在美国应当以自己的利益为重,其他的都是假的。
维德是真不想去赌班恩的暗杀手段。
大家本无利益冲突,相反,合作的其实一直都算愉快。
万一那俩研究所把班恩逼急了,跟大家来个同归于尽那就他妈的搞笑了。
自己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呢,可不能像卡梅伦和阿里尔那俩傻子一样,白白的把命给送了。
而班恩在听到维德的解释之后,询问道:“所以,我来中东的事情被媒体大肆报道,是这两个研究所干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基于我的直觉进行的判断。”维德摇了摇头。
“问题是,他们打算在埃及干什么呢,难道打算颠覆埃及的政权,穆巴拉克不是美国的盟友吗?”法尔玛不解地询问。
“不清楚,目前的情报有限,等过段时间应该就知道他们具体的目的了。”维德确实不知道。
说罢,他又看向了班恩:“总之,你小心一些,现在的中东北非,和你去年在这里的时候情况又不同了。”
“谢谢。”班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的计划要改一改。
“别客气,说真的班恩,与其和那两个研究所合作,我更喜欢和你合作,至少你能说道做到,他们可未必。那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维德不想多待,说完便脚步匆匆地离去。
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法尔玛转头看着班恩:“那两个研究所是不是打算和我们竞争,抢功劳来了?”
“如果仅仅是抢功劳倒也还好,怕只怕他们更加贪心,想让我们承担罪名,他们坐收利益。你刚刚也说了,埃及是盟友。
盟友的政权被颠覆了,这种事情所遭受的非议是巨大的,而巨大的非议需要有人顶罪,我们恐怕就是那个顶罪的。”
说到这里,班恩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被阿拉伯之春的事情给绕进去了,他光想着这场事件会波及多广,自己能在这些事情上搞多少收益。
却没算过,波及这么广之后,如果自己被公开当成了幕后策划者,会承担多少压力。
飘了啊。
医改这段时间过得太顺了。
法尔玛的表情也随着班恩一起变得严肃了起来:“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第三百一十七章 回宫的诱惑
客厅边缘。
班恩听到法尔玛的问题后,没有任何犹豫的下了决策——得把舆论引导到别的地方去,不能让人觉得他们是来搞颜色革命、颠覆他国政权的。
试想一下,阿拉伯之春发生的主因是中东北非内部矛盾的积累。
至于期间各种颜色革命的举措,实际上是几十年来西方各国对当地势力培训的结果,他们都已经轻车熟路了,不需要再临时教。
也就是说,无论班恩参不参与、推不推动,这场事件都会发生。
基于此,班恩即便真的去干别的了,奧巴馬想要的“突尼斯政权颠覆”也会如约实现。
这也是班恩当时答应得那么爽快,认为自己可以白捡功劳的原因,这个任务确实不需要费什么劲。
既然如此,那班恩在想,自己为什么不干脆真的去干别的呢?
拿着奧巴馬团队支持的经费,去干自己的事情,不比去突尼斯老老实实地干活要强多了?
退一步讲,在突尼斯干多了,说不定还会引发蝴蝶效应,让原本的事件进程产生偏移呢。
至于奥巴马到时候问起来,就说这都是必要的准备,让他等结果就行了。
反正,重要的是让大众相信,自己真的和这些事件无关,那到时候他们想给自己扣锅,都扣不上。
除此之外,自己还得再做一手准备。
假设中东北非的失控超出了奧巴馬政府的预料,让他焦头烂额。
那自己能不能拿出一个一锤定音的东西来,去解决奧巴馬的燃眉之急,彻底坐实此次任务的头功呢?
最好这个一锤定音的东西也是必然会发生的,自己提前去占个位置,然后坐等发展就行了。
问题来了,有什么事情能一锤定音且必然会发生呢?
思索着思索着,班恩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名词——911事件。伴随着这个名词的,还有一个中东大胡子的形象。
想到这里,班恩忽然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于是乎,他对着法尔玛道:“接下来你继续前往北非,收拢权力,按我们最初把控难民通道的计划稳步推进,多余的事情一件都不要做。”
“那总统说的颜色革命怎么办?”法尔玛比较担心这个。
“我自有办法,而且,我得引导舆论让大家以为我是干别的事情来了,和突尼斯、埃及的事务无关,提前把自己摘出去。”
“你打算朝着什么方向引导?”
听到这话,班恩抬眼看向了坐在不远处沙发上、有些百无聊赖的纳雅。
法尔玛见状,也跟着看了过去。
“你知道她是谁吗?”班恩忽然低声道。
“纳雅·阿米尔,在机场的时候介绍过了。”法尔玛说话时,语气里还有一些酸溜溜的感觉。
没有女人不吃醋,前面的那些就算了,自己是插足者,不占理。这个后面来的纳雅算怎么回事?
“她还有另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拉蒂法·阿勒马克图姆。”
“??”法尔玛唰的一下转头看向了边上的班恩,终年面瘫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过了好一会,她才压低声音道:“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骗你干什么?”
“厚~礼~蟹~~~”法尔玛轻轻张着嘴,再度打量起了纳雅。
打量着打量着,她忽然意识到班恩想干什么了:“你是打算利用拉蒂法的身份做文章,好把你身上所有和政治有关的舆论全都洗掉?”
“没错,外面没有人知道拉蒂法长什么样,之前拉蒂法出逃的新闻出来时,一张照片都没流出去过,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炒作一下。
试想一下,现在外界都觉得我是带着政治目的来的,那两个研究所估计也有意在往这方面引导,好铺垫我们的罪责。
既然如此,不如炒作成我是带着出逃公主回迪拜王室搞宫斗来了,相比起什么政治事件,狗血宫斗剧才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内容。”
“可你这样,不是把迪拜王室给得罪死了吗?”
“所以,我得想办法让迪拜王室主动配合我,甚至还得给我一些好处,让我陪他们演一出。”班恩呵呵一笑。
“问题是,这种丑事,怎么可能让迪拜王室配合你呢?”
“很简单,先提前制造一个有关于迪拜王室的丑事,逼着迪拜王室不得不公关。接着,我再为他们提供一个公关方案。
这个公关方案就是用一个更加有噱头的丑事,去遮掩前面的丑事。而这个所谓的更加有噱头的丑事,就是拉蒂法王者归来。
最后,我们只要证明纳雅不是拉蒂法,这一切都是媒体的谣传,就可以打造一种有关于迪拜王室的丑闻都是谣言的错觉。”
“你打算制造什么迪拜王室的丑闻?”
“迪拜王室成员们骄纵豪奢,想整点事出来并不困难,得等个机会,顺便看看纳雅有没有讨厌的兄弟姐妹,拿他们开一开刀。”
听到班恩的话,法尔玛眼睛眨动了几下,觉得迪拜王室成员要倒大霉了。
就这样,两人又沟通了几句,法尔玛便告辞离去。
当然,在离去之前,她给班恩留了一个地址,说是家里的下水管路堵了,让班恩晚上帮她一下。
等她离开之后。
在边上一个人待了半天的纳雅,莫名其妙地提议:“你说,我也剪个短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