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 265万的土地出让金,以及干净的债务剥离,看起来还算合理。
但在外界看来,它最大的问题是环境污染。
这家造纸厂建了 42年,也排了 42年污,只要靠近厂区,就能闻到浓重刺鼻的化学气味。
如果拿下,光后期环境治理,就是个无底洞。
再加上几乎报废的设备和偏僻的位置,它是典型的亏钱项目。
但林朝阳却知道,这个地方会在两年后划入滨河高档商住规划区。
价值最少翻 3倍。
至于土壤污染,官方规划滨河高档商住规划区后,会进行统一的河道改造。
自己根本不用出钱。
他对毛小军道:“这个不错,你帮我多收集点资料,我再研究一下。”
毛小军一愣:“林老板,这个造纸厂问题很大呀!
不对,它已经不是问题大。
而是所有倒闭工厂中坑最大的。”
张保来也道:“是啊林兄弟,连我这个外行都清楚造纸厂污染严重。
关键它的竞拍价并不低,没必要趟浑水。”
林朝阳微微一笑:“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
张哥,你要觉得有问题,这个厂子我自己买。”
张保来摇摇头:“那倒不用,我说过听你的,你想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
还是那句话,这钱我亏得起。”
事情商量好后,剩下的就是准备工作。
林朝阳虽然有钱,但想参与竞拍,各种手续资质不能少。
当然,这些也全部由毛小军负责。
很快,时间来到拍卖当天。
这场破产资产专场拍卖会,由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
地址在法院的老审判楼附属大会议室,被临时改成拍卖会场。
林朝阳和毛小军几人刚到地方,就热得满头大汗。
和高档大气的现代化拍卖厅相比,这里只有几台呼啦乱转的老式吊扇。
泛黄的石灰墙上,不少墙皮已经剥落。
虽然已经被人清理过,但还是能明显看到斑驳痕迹。
主席台长桌后,拍卖师已经就位,旁边还有3名破产清算组人员和两名银行观察员。
破产清算组中一个是主审法官,一个是国资局派驻干部,最后一个是原厂留守会计。
拍卖师为拍卖行外派,银行观察员负责盯破产资产回款。
阵容搭配十分精准,显然事先做过详细考量。
距离拍卖开始还有 7分钟,林朝阳直接在第一排坐下了。
这是他多年的经验。
竞拍讲究的是气势,坐在最前面,可以起到先声夺人的效果。
再搭配高超的竞拍技巧,能事半功倍。
时间一点点流逝,陆续有人推门进来。
林朝阳微微一笑,这也是一种竞拍策略。
身为大老板,肯定要最后一个到。
来得早的,那叫沉不住气。
不过,这只是这些老板的一厢情愿。
来得越晚,好位置就越少。
最后来的那个,只能坐最后一排。
忽然,毛小军一愣:
“周镇海?他怎么来了?”
林朝阳疑惑:“这人是谁?”
毛小军道:“他是做建材砂石生意的,早年靠工程起家,手上现金流充足,江湖气很重。”
林朝阳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江湖气很重,说明对方黑白道都吃得开,这种人向来是先讲道理,讲不通就讲拳理。
正常生意人一般都不愿招惹。
他问:“怎么?你们事先没沟通好?”
破产工厂的拍卖,虽然面对的是全社会,但有资格参与竞拍的就那么几家。
为了不花冤枉钱,大家事先都会商量好。
你拍这个,我拍那个,事后再给吃亏的人一些补偿。
所以,正常情况下,起拍价就是成交价。
除非某个厂子特别抢手,才会有竞争,但也都相对克制。
毛小军道:“沟通了。
这次的破产工厂拍卖会有两场。
昨天已经举行了一场,今天是第二场。
昨天有两个工厂性价比很不错,我们都让给了他。
他也承诺今天不会来,没想到……”
张保来:“对方应该是来看热闹的吧?”
毛小军继续盯着对方,最后摇摇头:“希望吧!”
林朝阳却不以为然。
像周镇海这样的老板,每天都有大量的事要处理。
对方既然来了,肯定有目的。
至于信誉,一个靠江湖起家,能做成大老板的,哪有什么信誉?
周镇海进来后,直接无视所有人的目光,拉出一张椅子坐下,身体往后斜靠,左腿翘到右腿上。
啪!
他伸出戴着金戒指的大手,点燃一支雪茄,随即一口烟气吐出。
原本整洁的房间,瞬间变得乌烟瘴气。
林朝阳揉揉鼻子,轻轻摇头。
这家伙真把自己当大哥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法院!
法官、国资委干部、银行高层,除了拍卖师,其他全是大佬。
怪不得自己前世没听过对方名字。
商场如战场,不懂得审时度势的人,一般都活不过第二集。
时间来到上午 9点。
拍卖师轻轻起身,先看向破产清算组,得到示意后,才笑着道:
“我知道各位老板的时间都很宝贵。
加上这些厂子的资料,事先已经发了下去,就不废话了。
咱们直接开始。
第一个,中原第二纺织厂,起拍价 1420万。
每次加价不能低于 10万。”
林朝阳没想到第一场就拍这个,不禁有些愣神。
直到毛晓军捅了捅他胳膊,林朝阳才举牌:“1420万。”
和其他拍卖场你争我抢不同,接下来是长时间的安静。
对此,没有人意外,包括破产清算三人组和两个银行观察员。
这都是事先商量好的,虽然官方很想多卖点钱,但没人出价谁也没办法。
“1420万,有人加价没有?
一次、两次、三次,成……”
“1450万!”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周镇海看去。
没错,喊价的正是此人。
见大家望过来,他还得意地拱拱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
拍卖师:“1450万,还有人加价没有?一次……”
“1500万。”林朝阳加价,声音不卑不亢。
“这位先生出价 1500万,还有人加吗?
1500万,一次!
1500万,两次!
1500万,三次!
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周镇海没有继续加价,也就是说,他看中的并不是中原第二纺织厂。
刚才的喊价,只是想给众人一个下马威。
林朝阳无奈摇头。
如果周镇海继续加价,他都准备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