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帮曾伟，就是这个道理，他不想让张松文直接出面，搞得这么生硬。
他想借助这种机会，显示显示他在内地混这么多年的能力。
虽然不能让曾伟免去这次的‘片约’，但也能让他避免被张松文当面弄得太尴尬。
而这个杜小狗，那就更有意思了。
王精本以为，这种小事，他顺手保一下对方，也能顺手在对方那边落个人情。
但现在...看张松文这个态度，还有刚刚杜小狗给他打电话时，电话里那种天真的想法。
王精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是想帮对方的。
但对方不仅不争气，反而还有点拎不清。
一想到杜小狗最近干的事，再想想他这种行为，要是传到张秦川耳朵里，会迎来什么下场...
王精还是下意识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
张松文拍了拍王精的肩膀，笑眯眯道：“王顾问今天辛苦了，你也早点休息，我订了明早的机票，明天我就回去跟厂长汇报工作了。”
说到这儿，张松文略带深意道：“王顾问，我建议你这段时间多休息休息，不跟咱们沾边的事情呢，还是少管为妙，你也知道，厂长他那种脾气，省的引火烧身啊。”
听到张松文这句话，王精猛地一愣，紧接着...他下意识用右手摸了摸左臂。
此时他手臂上汗毛直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老想着卖人情，但现在经过张松文这么一提醒，王精才想起来，这事要是被张秦川知道后，他不仅会处罚那个杜小狗，甚至...按照他往常的脾气，谁敢帮他说话，甚至跟他有牵连的人，可能会被一起处理。
这样的情况下，张松文建议他这段时间多休息，就是在暗示他，让他这段时间躲一躲，电话关机，别跟这件事沾边，省的到时候被连累。
想到这些，王精直接站起身，讪讪道：“谢谢张助理提醒，我正好想起来，这段时间家里有点事，等会儿我就跟厂长打个电话，请几天假回家处理私事。”
“呵呵。”
张松文笑了笑，没说话，亲自把王精送出房间。
.................
“叩叩。”
第二天下午三点，东方厂，张秦川办公室。
听到敲门声，张秦川头都没抬，喊了声进来。
...
他此时正在看最近这段时间关于陆穿新电影的反馈报告。
呵...这比崽子死性不改，拍出这种玩意儿，果然如他所料，虽然还是有一小批脑子不清醒的死忠粉替他开脱，什么他的电影是探讨人性的，什么另一种视角。
但更多清醒的人，在看完这部片子后，还是骂声一片。
...
“厂长！”
张松文手里拿着一个塑料文件盒，走到办公桌前低声喊了一声。
“哦？松文回来了？这次去跟那个小矮子谈的怎么样？”
看到来的是张松文，张秦川脸上露出笑容，随意问道。
“还挺好的，这次有王顾问帮我，谈的很顺利他已经在初步合约上签字了，过段时间我再跟他谈具体细节的事儿。”
张松文笑眯眯的回道。
“王顾问帮你谈的？”
张秦川嘟囔一句，也没在意，他昨晚刚接到王精这段时间请假的电话，就是有些奇怪，这死胖子有事要回家忙，还能顺手帮张松文办事？
...
“厂长，呃...这段时间舆论上有件事我想跟你汇报一下。”
张松文打开文件盒，把里面的一叠打印纸拿出来，转过来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嗯，我看看！”
...
张秦川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这一叠文件，入目第一张就是彩印的网络截图。
看上去...有点像微薄，但配色又不像。
看着上面那些英文，好像是脸书？
外网的社交平台。
只见一个挂着英文名的用户发的博文。
第一张图是个岛国女老师的福利照，非常坦诚，看着弧形上的小红点还挺顺眼的。
只不过，唯一不和谐的是，这张福利照旁边还有一个碍眼的油腻男用照片拼接的方式，做出一副跟左边福利照合影的姿态，手势还是托举状。
张秦川皱皱眉，照片上这个油腻男，他有些眼熟。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不是在《无间道》里演傻强的那个杜小狗吗？
张松文怎么拿他的外网博文截图出来？难道是这货犯事了？
...
又往后翻了一页，张秦川看到图片上的繁体字，这是杜小狗的另一篇博文。
大概意思就是讽刺内地审核僵化，尺度太严，一点都不给低俗留空间，诸如此类的言论。
然后他还暗指内地审核制度不公平，对某些人又打开方便之门，巴拉巴拉的。
最后他又借助他上面发的那些低俗照片，直言他就是个低俗的人，就喜欢低俗之类的。
看到这儿，张秦川皱起眉头。
说起岛国动作片，谁没看过啊。
但这种东西，它确实也低俗。
而且...直白点说，普通人看这种东西，其实是不违法的，丰富课余时间，完善理论知识，偶尔看一看，对身心也有益，哪怕是从网上下载，也没人管你。
它违法地方是，这东西不能明着传播，甚至是用来商用，售卖。
如今这货在外网的脸书上，公然宣传这种东西，要是这东西审核都不管，那审核真是白干了。
只不过...这种事在张秦川看来，至于拿来给他看吗？
看了眼截图上的时间，还是去年十月份的，如今都半年时间过去了，咋了这是？
抬头看了眼张松文，张秦川继续往后翻。
...
这一张，是一份文件，看到文件抬头，张秦川瞬间咳嗽一声，腰杆子都直了。
这份文件他知道，这是去年六月份签署的两岸服务贸易协议。
这份协议，跟前些年在香江签的那些协议有异曲同工之妙，目的皆是在帮助双方发展，属于互惠互利的东西。
而且...张秦川之所以这么清楚这些东西，是因为这份协议里，涉及的行业非常广，当然也包括了电影、电视剧这些行业。
以前...虽然导演协会或者是电影协会，里面也有弯省那边的会员，但这些人，都是来内地发展的演员或者导演。
其他时间，两岸的这些影视文化，交流是很少的，想要引进两边的这些影视作品，要求很多。
前些年张秦川在韩国搞的导演协会内部交流会，当时邀请了两岸三地的导演一起出席，因为这件事，他还被新闻报道过，评价相当正面。
...
扫了眼这份协议的文案，张秦川继续翻页，看到下一页上面的内容，他的眉头瞬间皱起。
众所周知，这种大方向上的协议、政策，一般在签署后，正式实施是有滞后性的，可不是这边协议刚签完，那边各种项目就能正式上马的。
如今...这份文件上就详细解释了，从今年年初开始，弯省那边民众当中，就弥漫着一股子歪风。
比如，协议一签订，因为内地这边人力成本更低，会影响他们工作，导致就业困难之类的。
而娱乐圈，当然也被牵扯其中。
在这种情况下，那边就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儿，比如闹起来之类的。
...
而前面那个在外网放飞自我的杜小狗，在这件事发生后，居然公然在外网上就这件发放决策，甚至...还支持那些闹事的人。
张秦川皱着眉，又翻了一页，这一页果然还是截图，就是那位杜小狗的脸书。
他呲着个大牙，大放厥词道：“抵制这份协议，没有这份协议，他们才能赚钱。”
因为这事，传到国内后，网友现在已经发起了抵制他的活动。
而这个杜小狗不仅不知道悔改，甚至还跟内地网友隔空对骂起来，说不稀罕来内地赚钱，有种就别让他以后能来内地赚钱，态度极其嚣张。
“？？？”
...
张秦川看到这儿，第一感觉不是生气，而是莫名其妙。
抬头看了眼张松文，这才发现，一直都没让他坐下。
摆摆手道：“坐下说，这个人...我记得王顾问的片子里，好像有他出演过角色吧？”
“是！”
张松文点点头。
王精在今年一月份才上映的电影《澳门风云》里，就有这货出演。
要不然...王精也不会想保他。
虽然这部电影现在已经下映了，但以王精的调性，这部电影确实赚钱了，他那边都开始准备第二部的拍摄了，如今...第一部里的演员居然出事了！
...
想到这儿，张秦川瞬间想起来王精昨晚给他打电话请假的事儿，一下子就联系起来了。
怪不得老王请假呢，这是要躲起来，怕找他的麻烦？
哼...
想到这儿，张秦川抖了抖手里的资料，顺手又翻了翻。
后面的都是这位杜小狗在他的脸书，或者接受弯省媒体采访时说的话。
很多都是立场极其不好，甚至大放厥词的话。
...
对于这样，既在内地演戏捞钱，转身又说坏话，还说些影响团结的话的人，张秦川一向是毫不留情的，更何况这货如今在网上态度这么嚣张，一副没人能治得了他的感觉。
放下资料，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文件道：“他现在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