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以前寂寂无名的小剧组,里面居然有十几个韩国人,还有个岛国的化妆师。
这跟八国联军似的剧组,单从人员组成上来看,就显得很高端,也很诡异。
有那么几个人看人的眼神,和他们对视的时候,很瘆人,瘆人到...他都没勇气说一句“你瞅啥”的感觉。
就怕真说出来这句话,下一秒对方就从身上掏出什么东西捅过来。
直到见到了导演,也就是张秦川。
这种感觉不仅没减少,反而更强烈了。
...
红雷演过很多杀人犯之类的角色,他是有过角色体验和心理建设的。
但见到张秦川的时候,就只站在他身边,他身上下意识汗毛直立,比见到那几个韩国小年轻的时候,感觉更危险。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直觉,虽然张秦川看起来说话的时候很和善,但他直觉告诉他,这个导演,比其他人都危险。
所以...
认识这么多天以来,红雷在剧组内部,对谁都很客气,态度好的不像话,就连跟他一起来的经纪人,都有点诧异。
要不是顾忌仅剩的面子,他都想像别人那样,喊张秦川哥了,但是自己明明比对方大了十几岁,这声哥实在是喊不出口。
只能喊一声“导儿”以示尊敬,喊的时候还下意识的弯腰,害怕被误会。
...
张秦川捏了捏睛明穴,放下本子,朝红雷勾勾手道:“对刘华强这个角色有什么体悟没有,要是有什么困惑的地方,可以问我,咱们这部剧投资一千万,可别给我玩砸了。”
“放心吧导儿,我绝对拿出百分百的态度,我这几天做梦的时候都在想角色,我对象给我打电话,我都顾不上接。”
毕竟是东北人,哪怕是心里毛毛的,红雷说话的时候,下意识还口花花两句。
在东北,你可以没活儿,但别人的话一定不能让它落地,要大大方方的,这是每一个东北孩子的基本素质。
...
“嗯,那我问问你,我借给你五万块钱,利息八十厘,一周利息要多少钱?”
红雷眨巴眨巴他的小眼睛,看着歪着头问他的张秦川,表情有点懵。
这是...数学题?
我是学渣啊...
“利息...利息...四千?”
红雷只记得五万块钱,和八十厘利息这两个关键词了,咬咬牙,蒙了一个答案。
“啪!”
张秦川下意识给了他一巴掌。
红雷后脑勺上挨了一下,一脸尴尬又羞愧的缩了缩脖子。
...
“你演的是个黑老大,我问你的是放高利贷的问题,你当我开银行呢?还四千,就这个脑子,你咋当老大啊?高利贷会不会玩?复利率会不会算?”
这几个字,他都认识,但从张秦川嘴里说出来,红雷就有点懵,摇了摇头道:
“导儿,我...不懂这个。”
“不懂就多问问,多想想,黑老大,我要的不是你以前那种只会好勇斗狠的演绎方式,咱们这部剧是根据真实案件改编的,能当老大的人,首先要有什么?要有脑子,打人谁不会啊?”
“我要的是精明一点,偏文武双全的黑老大,嗯?!连个高利贷利息怎么算你都不懂...”
张秦川有些嫌弃的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先回去吧,给家人打个电话,顺便把我三叔叫过来。”
“哎!”
红雷如释重负的点点头,根本没顾上想张秦川为什么让他给家人打个电话,而是转身先去叫张嘉一,然后径直走到前面,坐的离张秦川远远的。
....................
“我正准备找你呢!”
三叔坐到张秦川旁边,拿出手机让张秦川看。
“老付刚发短信了,他们在高速口等咱们,说是要请你吃饭。”
“哈哈,付叔太热情了。”
这位付叔,就是张秦川去年在陈导剧组认识的那位单名一个彪字的前辈。
对他很关照,为人也和善,再加上本身就是北河省的演员,这次张秦川到这儿拍戏,就给这位前辈礼节性的打了个招呼,没想到人家居然到高速口接他。
对于这种老前辈,张秦川是打心眼里尊敬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嘛。
...
“我跟李副局长打过招呼了,咱们一下高速,他就带你们去体验生活,这饭呢,我替你们吃,三叔你就不用去了。”
“???”
三叔脸上乐呵呵的笑容还没落下去,听到张秦川的话,突然有点纳闷。
...
“啥体验生活啊?我咋不知道?”
“就你们几个演员啊...李副局长不是主管监狱这一块的嘛?我这正好有这关系,不用白不用,我托他带你们去监狱体验一周,看看里面那些杀人犯啊、重刑犯啊,现实都是什么样的。”
“???”
三叔脸色一变,指了指自己道:“你不是让我演警察的吗?我去监狱体验啥生活啊?啊?”
第98章 警察同志,我还有一个朋友
“是演警察啊,三叔你别激动,你听我说。”
张秦川搂着三叔的肩膀道:“三叔,你这个形象呢,绝对达标了,但是气质呢,就稍微差了点,咱爷俩这关系,就算你气质差了点,但这个角色我还是决定给你。”
“嗯...”
三叔脸上的表情很不爽,但听到这话,还是很受用的,啥叫关系啊。
这不就体现出来了,他张秦川的剧,还不是他想演哪个角色,就演哪个角色?!
...
“但是吧,三叔你看,你演局长,你这个气质不够威严、不够凶啊。”
张秦川一脸真诚道:“这不是有监狱这方面的关系嘛?你想想,你进去以后,跟着监狱长、狱警,跟着他们学一学、看一看,感受一下那种一人管理几十号罪犯的感觉,这气质不就自然而然出来了?”
“要是换成别人,谁有这条件给你送进监狱里啊?这是多宝贵的机会啊,既能进监狱,还不留案底,外人求还求不来呢,你说是不是?”
“是你大爷啊,还外人求还求不来?我可是你亲叔,谁家侄子托关系把自己亲叔送进监狱的?我稀罕你那进监狱还不留案底的关系?这关系是让你这么用的?啊?”
三叔一脸气愤,听听这是人话嘛?
自己的亲侄子,亲手托关系,给自己亲叔叔送进监狱,嗯~还不留案底。
还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这生活他不想体验!
...
“我不管,都定好位置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是我亲叔,你就不能做个表率?连你都不去,人心散了,这队伍我还怎么带啊?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张秦川眼见忽悠不动,转眼就来硬的。
“哎?张秦川,你六亲不认啊,我可是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我亲叔,听话啊...你不是喜欢当演员嘛,那你也应该清楚我是方法派的,这一招在我看来,立竿见影,你不是方法派的,你不懂!”
“???”
三叔眉头一竖,咋又扯上方法派了?
方法派是这样用的?
那以后要是演死人咋办?
.........................
石庄火车站,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留着半长短发,一脸自信,拉着行李箱出站。
哪怕是略微低着头,也遮挡不住男子脸上的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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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石庄,是他的发小、兼同学、兼好基友、好兄弟张嘉一给他介绍了个新活儿,来陪他那位天才侄子拍戏。
不愧是自己人,混了这么多年的刘义军,在圈里体验过被压迫、被封杀,但像这种靠着关系,片酬给的高高的,就连车站外都早早有人等着他的待遇,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体验。
一想到这里,刘义军打心里感激自己的好兄弟张嘉一,还有他那个侄子。
这才是自己人啊,这才是关系啊!
有好处都能想着他,等见了面,今晚要好好敬好兄弟一杯酒,还有他那个侄子,一醉方休!
抬手看了眼时间,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他没回长安集合和大部队一起走,而是直接从燕京坐火车来到石庄,这也算是某种优待了。
...
出了火车站,刘义军看了眼远处,果然有人举着个牌子,上面写了刘老师三个字。
这个应该是接他的人,但是...
越往这边走,刘义军脸上的笑容就越少。
接他的人,怎么是个警察?
是不是搞错了?还是...张嘉一他侄子关系这么硬?
居然派警察来车站接他了?
对自己这么重视的嘛。
刘义军的虚荣心,瞬间又被满足了,胸口微微挺起,脸上重新挂上自信、亲切的笑容。
“同志你好,是张导让你来接我的吗?”
...
举着牌子的警察,看到刘义军后,先拿出照片对照了一下,本人比照片里的瘦一点,但能看出来是本人。
把牌子靠在旁边的警车门上。
从兜里掏出证件打开递给刘义军道:“刘老师你好,这是我的证件,麻烦您出示一下您的个人证件,我是《征服》剧组负责过来接你的,我也姓刘。”
“好的好的。”
接头话语都对,刘义军乐呵呵的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对面这位警察同志。
看看人家这剧组,真正规,接个人都搞得这么严谨,老张的侄子混的可以啊,不愧是国外回来的高端人才,老张所言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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