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秦川点点头，看了眼旁边的小文道：“辛苦了，刚刚他害怕了没？”
“哈哈，大哥，你别说他了，我刚刚看见这玩意朝我们开炮，我都懵了。”
小文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故意岔开话题。
“行了，你们让他们把坦克开回去吧，小明，来陪我走走！”
张秦川这才叫上黄小明，指了指旁边的场地，示意他陪自己走走。
黄小明朝旁边的小文投过一个感激的目光，低声道：“文哥，谢了！”
“哈哈，去吧！”
小文朝他挥挥手，大家都相处半个多月了，起码还是有点感情的。
..................
“知道我为什么让人带去韩国培训吗？”
张秦川掏出烟点上，边走边问。
黄小明故意落后一步，走在张秦川侧面。
“文哥说...张导您想让我练练胆儿，增加一下气质。”
“嗯...”
张秦川又点点头，其他的不说，黄小明这货有个优点他倒是发现了，人家起码让干啥就干啥，不做作，这一点就很好，听话的人，到哪都能混。
眼下，张秦川扫了眼黄小明的眼神，他眼神里没有怨恨，显得很坦然，不管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起码这个态度很好，让他很满意。
...
“我记得还没让你看剧本，你能在啥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么配合，不错！”
张秦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夸了一句。
这话就让黄小明有点受宠若惊了，在他看来，张秦川这么强势的人，应该是平时不苟言笑的，他能夸自己，那太不容易了，这让他一瞬间感觉，这段时间在韩国吃的苦，都值了！
...
“咱们这部戏呢，大体你也知道，要往好莱坞发展，我当时写剧本的时候，就是按照标准的好莱坞模式来创作的。”
张秦川像模像样的给黄小明分享他的创作历程。
“一般情况下，咱们华国的电影，能走出国门的，给欧美一些观众留下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类型？”
张秦川自问自答道：“不管是最早的李小龙、还是后来的陈龙、李老师这些人，都是功夫明星，经过我们市场部员工的调查，国外的观众，看咱们的电影，最喜欢的，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些动作电影，也就是功夫，至于其他那些出去凑数当花瓶的女演员，那没有什么参考意义。”
黄小明点点头，这话...话糙理不糙。
...
“针对这个现象，我要是拍一部纯粹的功夫片，我又不太乐意拍，不是拍不了，而是找不到方向，所以我想探索点新的东西，比如...把枪战和功夫融合一下。”
看着旁边的黄小明，张秦川点评道：“你演的那部《风声》我看了，狠、癫狂，这两种情绪你演的很好，而且当时你演的还是个岛国军官，再加上你以前的演绎经历，在军事这一块，你有点底子，这一点我不太担心，我当时定下用你后，主要考虑的就是气质这一块。”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总结过，一般情况下，小成本一点的好莱坞电影，都喜欢用三段式，他们那边都有固定模式了，就是那种开篇、复仇、复仇成功。”
...
张秦川现在有没有钱？
有！
随着奉天那边把他手里的荷兰村项目收走，他这次勉强算是一波肥，手里的钱不仅能把这些年的贷款都还清，还能剩余不少。
但有钱归有钱，拍戏也不能瞎糟蹋。
他这部电影的预算是五千万左右，这里面还包含了一部分宣发费用。
张秦川至今为止还没拍过投资上亿的‘商业大片’。
不是没这个能力，而是没必要，他拍电影的理念是为了赚钱，而投资太大...风险也大。
本身就是优中选优，挑出来已经被验证过的电影复刻，这些年他都有经验了，优化这些成功电影里的亮点，淡化这些电影里的瑕疵，然后再尽量压低成本，这就有搞头了。
...
《疾速追杀》这部剧里不符合逻辑的地方太多太多了，瑕疵也有很多，要不然...不可能全球总票房才一个多亿美元。
但瑕不掩瑜的是，这部电影里亮点也有很多，最出彩的就是电影里的莫桑比克射击法，也就是近身射杀敌人那种暴力感和扑面而来的刺激感。
...
“你知不知道一种叫莫桑比克的射击法？”
听到张秦川问这个问题，黄小明茫然的摇摇头。
“这是一种这几年逐渐流行起来的叫法，被美利坚人先命名了，只不过...我前两年也接触过这种东西，当时...”
张秦川挠了挠头道：“当时奥运会的时候，咱们这边请了一些法兰西教官，给咱们的安保单位培训，在非野外战场的情况下，巷战，特别是用手枪居多的情况下，我当时参观他们训练的时候，法兰西教官就教过这个，不过当时这种射击方法还不叫莫桑比克射击法。”
“大概意思就是，在近距离的情况下，为了快速击倒、或者让敌人失去战斗力，射击的方式为先朝着敌人胸口开两枪，然后地上枪对着头再来一枪。”
张秦川指了指黄小明的胸口道：“近距离的情况下，很多突然的时候，条件是不允许精确瞄准头部射击的，这种方式容错率太低，没有普适性。”
“而人身上，只有胸口或者说上半身着弹面积最大，所以...近距离接敌，凭感觉先快速对着敌人胸口来两枪，先保证能打击到敌人，等敌人停顿的空档，再打头，一枪毙敌。”
黄小明点点头，有点明白张秦川说的这个莫桑比克射击法是什么概念了。
...
“不过这种方法，说起来简单，但对于个人的身体素质，枪法等等，也有很高的要求，没个三五个月，根本练不出来。”
张秦川摇摇头，这就是他让黄小明去练胆儿而不是练枪的原因。
三五个月...时间太长了，他等不了，既然等不了，索性直接不练了，到时候靠剪辑吧，又不是不能拍。
这东西...就跟拍毛片似的。
有的国产的，人家一镜到底，正片没多长时间。
而岛国那边，一个多小时下来，看似时间很长，但中间停了多少次，剪辑不告诉你，谁知道？！
反正看上去，人家岛国那边的片子，时间就是长，男的就是猛。
...
“那导演，我...”
黄小明刚想问为啥不让他去练枪，张秦川摆摆手道：“我请了个教官给你，让他这几天给你讲讲动作要领，等咱们拍的时候，你这边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拍，咱们全靠后期剪辑，取个巧。”
张秦川抓着黄小明的衣领猛地一提。
“近距离，你玩过匕首，这样...”
右手虚握，张秦川做出了一个握着匕首的动作，快速在黄小明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看见没？近距离直接动刀，我要的是那种呲呲捅几下的那种刺激感，这就是功夫的元素，你这边捅死一个，后面来人了，转身拿枪，啪啪，胸口来两枪，再照头来一枪。”
...
黄小明被张秦川突然来的这么一下，吓了一跳。
听着张秦川的描述点点头，明白张导想要什么感觉的戏了。
“现实中，不管是瞄胸口还是瞄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有时候几米远都能打不准，但咱们电影里不讲究这个，该注意的细节要注意，其他的细节就不用那么在意了，你说我要是让你辛辛苦苦训练几个月，就为了训练个瞄准，这有意义吗？比划一下，意思到了就行。”
“我那部《新世界》看过吧？”
“看过！”
黄小明点点头。
“就是黑帮拿刀干架的感觉，你这次算是加强版，人设是不仅会玩刀，还会玩枪，退役杀手，你不是超人，但很能打，不过强的也有限，要让观众不明觉厉的同时又觉得不超过他们太多的认知。”
“所以，有了这个限制，再结合你的形象，就对你的气质有一定要求了。”
“比如说咱们。”
张秦川指了指自己的脸。
“在很多外国人看来，咱们都比较谦逊，属于那种不喜欢惹事的性格，直白点说就是攻击性不强。”
“但我个人呢，我喜欢那种攻击性强的角色。”
“这样一来，就跟很多外国人对咱们的刻板印象不太符合了，怎么办？”
张秦川看了黄小明一眼，没等他回答，继续道：“只能加设定了，我先设定主角是个杀手，而且还是个退役杀手。”
“这两点，杀手，本身就经常杀人，常年游走在风险中，而退役...什么样的杀手退役？赚到钱了，想过安稳生活了，这从侧面证明了，你演的这个杀手，很强！”
“只有这样的人设，才符合你这个角色的性格。”
张秦川想了想《极速追杀》的开头，不管是车被抢了，还是狗被杀了，这玩意但凡换到国内，换到一个正常人身上，第一时间绝对是报警，而不是什么追杀。
只有性格极端，攻击性极强的退役杀手，才能搞出来为了爱狗被杀，去追杀黑帮大佬儿子的事儿。
这是基本逻辑，因为这部电影是华国和美利坚都上映，所以张秦川很注重这个。
基本逻辑没问题，如果电影里偶尔有桥段稍微夸张点，也就情有可原了。
...
松开攥着黄小明衣领的手，张秦川总结道：“反正你就记住，你现在这个角色，就是那种二话不说就是干的狠人，但跟你以前演的那个岛国军官有区别，你记好你在韩国学习时候的感受，看谁的眼光，都得冷漠点，对啥都不在乎，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
黄小明狠狠点头，明白了，都明白了，怪不得张秦川让人带他去培训呢，原来是这样。
这种杀手的感觉，倒是让他感觉很稀奇，在他看来，这是个有感情、但没人性的杀手。
他跟自己的狗有感情，但对于黑帮的那些人，却没人性。
他能为了一条狗杀人，一直杀！
第426章 小花
剧组给黄小明安排的住处，就在木材厂里。
这是东方厂的一贯传统，公司自带厨子，大家都住在一起，如今身在国外，城里的物价贵，宾馆房间什么的也不便宜，现在统一住在木材厂里，虽然生活条件上，可能没有城里宾馆里那么完善。
但该有的东西都不缺，临时房间里空调开的很足，还有统一的洗澡房，全天候热水供应，食堂提供一天四顿饭，包括晚上的宵夜。
...
夹着剧本，黄小明刚跟着工作人员回到他的宿舍，稍微收拾了一番，抱着个洗脸盆，里面塞着毛巾洗漱用品之类的。
如今跟导演沟通过了，他准备先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看看剧本。
...
哗哗哗...
这是木材厂以前的老浴室，一间间隔间，做隔间的木头已经有些包浆了，但还能凑合着用。
每个隔间里都有一个淋浴，一进来淋浴房，热气扑面而来，厚厚的水蒸气铺满了淋浴室上空。
听声音，此时的淋浴室内，应该还有其他人洗澡。
黄小明抱着盆子，找了个没人用的隔间，拿出毛巾往身上一搭，拧开淋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