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件事，不能让他做，要不然...人家还以为他这个厂长能力不行，西影厂的退休老员工还要出来赚钱才能生活？
后来，就有了他给张秦川提供人手，提供设备，让张秦川伸手试试。
然后，这一路走来，张秦川做的还不错，慢慢的...他就把张秦川真的当成个晚辈了，同时也是他放在圈子里的一根钉子，替他盯着圈子里的动向，替他影响圈子。
没想到短短几年，这小子就混到了导演协会会长的位置。
如今这是尝到甜头了？
看这份文件，这是又想成立一个协会？
居然想把手伸到电视剧领域了。
导演协会的导演，有拍电视剧的，也有拍电影的。
但这次张秦川写的这个草案，光看名字就不简单。
他前面加了华国俩字，后面更是制作产业这样的字样。
啥叫制作产业？
大白话就是全产业链！
他这是要捞个狠的啊。
看着张秦川的样子，和八年前相比，少了些青涩和狠厉，多了点贵气，也多了点威严，但张秦川在他面前，一向是很懂分寸的，也很尊敬他，这点才是老厂长最满意的，不像有些人，有了俩钱，有了点荣誉，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
老厂长拿起旁边的按手盒，这是老一辈的人才会用的办公用具。
就是个塑料盒子，里面放了一块小海绵，海绵里蓄满水，翻文件这种纸制东西的时候，老一辈的有人喜欢用唾液粘一下，但这样不文明，后来就有了这种东西，用手轻轻按一下海绵，稍微沾点水，就能翻文件了。
一字一句的，老厂长看的很仔细，本来初看文件之前，他的眉头还有点皱，但看着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却慢慢舒缓开来，脸上甚至带上了一点笑容。
他刚刚看到这份文件，下意识以为是张秦川贪恋权势，毕竟刚当上导演协会的会长也没多长时间，这转眼就在国外搞交流会，搞完交流会没多久，又准备成立电视剧行业的协会，这种行为逻辑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但等老厂长翻完张秦川写的这份草案才发现，他真的有些小看张秦川了，这小子经过这几年的成长，目光算是打开了。
人家草案里虽然说的是成立新的电视剧行业的协会，但成立之初，张秦川居然已经想好了怎么惠及整个协会。
他在国外有渠道，他想搞文化出海，给国内的电视剧找到新的增长点，而且连具体的项目都想好了。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现成的成功经验。
《悬崖之上》一周就取得了两个亿的票房，据说这部电影的后续电视剧收视率也不错。
而张秦川有这方面的全套经验，他要组织导演协会全体导演会员学习他的成功经验。
这小子敢这么分享！
这可不是有些导演那种，上个采访节目稍微说点客套话类型的分享经验。
人家这是系统性的分享，从剧本到资金筹备，还有拍摄。
草案里甚至还提出了，如果导演找不到拍摄团队，可以找东方厂，东方厂能给他们提供全套的拍摄团队。
这个团队现在已经有业界知名导演姜闻替他们先用了，要是东方厂的团队不好用，姜闻能跑去找张秦川借团队？
人家几个知名导演都用的团队，拿给普通导演用，这岂不是大炮打蚊子？
至于资金，那就更不用发愁了，他张秦川手上就有一个基金会，专门用来扶持新人导演的，能扶持新人导演，就能扶持有好项目的老导演。
他这次做的这个草案，说白了，是细分类的向下带动整个电视剧行业正规化、模式化、产业化的行为。
有点好莱坞那种流水线模式。
虽然这样一来，短时间内可能会出现大量跟风雷同的剧，不过老厂长不在乎这些，反正这都是管理者该管的事儿，他不管这个，他要的是规模化，他看的是更上面的数据。
其他的，自有张秦川这个发起人或者说新会长到时候负责管理。
...
“嗯...”
放下文件，老厂长看向张秦川的目光很欣慰。
“不错，这个计划虽然有些粗糙，但大体框架我是认可的，你是准备把这个协会挂到电影局下面？”
“是！厂长，您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想干什么了！”
张秦川眼见老厂长这个态度，就知道有门！
他如今最擅长这个了，不说别的，只要准备办一件事，他就想着以前老厂长交给他的，尽量把摊子铺开，能搞大就搞大，这次就是...
他这几天左思右想，又让人搜集了很多资料，发现国内电视剧行业在这一块还没有彻底的正规化，那...这不就是他的机会？
只给几部剧出口到海外算什么本身？
二道贩子的名号也不好听，所以...他这叫文化出海！
而既然都想干这个了，不如一步到位，直接成立个新协会，这样一来，树是他栽的，这个林场的管理员，他就勉为其难的先当一当。
老子有本事种树，就有本事拿这些他种好的树赚钱！
不是只赚一次钱，而是以后都能赚钱。
这样一来，不仅站着把钱赚了，权也顺手捞到手了，名声也不差。
第385章 再次提点
“嗯...”
老厂长拿出笔，在张秦川的文件上直接画圈开始改，先指了指标题名。
“你这个《关于成立华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的可行草案》是什么意思？你没写过这东西？读着怪怪的，回去好好改改，最后换成什么可行性报告之类的，等节后我们开个会，走个流程，快的话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哎！”
张秦川点点头。
拿给领导斧正的东西，那多少不得留点修改空间给领导嘛？
什么叫修改空间？
最明显的地方，得让领导一眼就能看见。
他这种东西，说大不大，又不是什么事关民生的东西，他也不沾边，就这种成立协会的文件，以张秦川这个文化水平，领导很清楚他的为人，他写点这种四不像的题目，很符合他的人设。
领导能知道他的意思，又能第一眼发现他的问题，顺手还能指出来问题。
像这种领导一眼就能发现的问题，既贴心，又省事，还能给领导一定的成就感，就跟玩游戏一步步升级打怪似的，先来点小怪给领导打，然后才能一步步增加难度。
要不然...随便搞点断句错误，标点符号错误，把这种错误留给领导改，那能行嘛？那不是神经病嘛？！
...
张厂长带着眼镜，左手指着文件上的条件一条条过，有些张秦川想的还算合理的地方，老厂长还点评两句给与肯定。
他不是瞎改，也不是盲目的全部否定。
“你这个...你看看你，我以前是说你心放宽点，格局大点，但你这次这个，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有时候，在有些情况下，格局也不能放的太大。”
老厂长抬头斜了一眼张秦川，指着文件上关于张秦川想组织国内电视剧领域的导演传授成功经验的这一段指点道：“传授经验，教学，你现在准备教什么？说的是教他们怎么拍一部好的，能卖上钱的电视剧。”
“这叫什么？这叫市场行为，是会让他们产生经济效益，让他们赚钱的真本事，自古以来，法不可轻传的道理，你不懂？！”
“公家的那一套，兄弟单位之间，互相考察学习先进经验的时候，还得请人家吃顿好的，好好招待呢，怎么到了你这儿，你就这么大公无私了？这是你该大公无私的时候吗？”
...
张秦川挪了挪屁股，一副坐立不安，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表情，这几天他在姜闻的剧组里跟他们混在一起，别的没学会，倒是那几个老家伙身上的戏劲儿，他学会了不少，如今演技也是越发自然了。
随着老厂长这句话说出口，张秦川恰好表现出一副立功心切，又用力过猛被领导点出来的感觉。
...
老厂长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看着张秦川语重心长道：“秦川呐，咱们影视行业如今处在向商业化转变，但又没彻底转变的状态，我以前在西影厂的时候，你那时候刚拍那个电视剧，叫什么来着，《12·1枪杀大案》是吧？”
“是，就是这个。”
“那时候你不是挺机灵吗？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要研究主旋律和商业化结合的电视剧道路，还给我写了创作和拍摄心得，你那个心得我那时候还给你批改了，你都忘了？”
“厂长，我哪敢忘啊！您那些批示，我都快会背了。”
张秦川赶紧点点头，讨好道。
“那不就行了，什么叫商业化啊？你不是今年去北电深造了吗？这些东西你不懂？那些其他大学里的总裁班，周期短，就给个毕业证，你看看他们一期总裁班学费多少？除了那些总裁班，你再看看哪些商会搞的商学院，一期学费又是多少？”
说到这儿老厂长又用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内容道：“人家生意人都知道，法不可轻传，轻易得来的东西，没人会珍惜，开个聚会都要收费，一个学习班教不了多少东西，动辄多少万学费，怎么到了你这儿，你免费了？！”
“是是是！我回去就改改！”
张秦川心里美滋滋的，还是领导看的通透，瞧瞧这话说的，情谊得到的就不会珍惜，所以...教真本事要收学费，还得往贵了收！
本来张秦川是打折教学免费，后续收费的隐蔽套路的，反正他不会亏钱。
但现在...要是连教学都收费，那也不是不行。
这样一来，他收费教学，等这些导演学会了，手痒了，想拍一部电视剧试试手，实践一下学习效果的时候，还得找他拉投资，然后借拍摄团队。
里里外外都得需要他，这间接的...就变成了付费给他张秦川打工！
好人啊！
到处都是好人！
这种模式跟自己梦想中的收保护费一比，不知道黑了多少倍。
但明面上，这却是既有名声，又有权利的好事，到时候甚至还会被媒体报道，那些导演要是真赚到钱了，还得对他感恩戴德，懂点礼数的，喊声先生也不为过！
...
眼看张秦川面色像是想通了的样子，老厂长欣慰的点点头。
他不在乎张秦川赚多少钱，他在乎的是整个产业的发展和规模还有影响力，而这样的协会想要发展的好，没有利益纠缠怎么发展？
一种新的协会成立，还是张秦川在他这儿成立的，那就要有新协会的样子，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往好的方向做，干他们这一行的，不能走闲棋，谁有那么多功夫走闲棋啊，那叫浪费资源！
又挑了几个小问题给张秦川一一指出来，老厂长脸上的笑容总算慢慢又回来了。
“行了，这几个地方回去再完善完善，等节后你让人送到局里就行了。”
“哎！我回去就改。”
张秦川连谢谢都不说，他现在这样的，要是给老厂长说谢谢，那就显得生分了，作为晚辈，接受长辈的训斥和指导，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想要回报，对老厂长最好的回报就是把这件事做好，不给他丢人，给他长脸，这就算最好的回报了。
...
“厂长，还有件事儿你帮看看。”
张秦川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把他这段时间电影上映后，关于他电影负面评价极少的事儿说了出来。
“呦？你张秦川不是胆子很大嘛，以前不是还因为影评人给你电影差评，你还让律师告人家嘛？怎么现在差评少了你也不愿意了，你要求还不少，以前有差评你告人家，现在没有了，你又不适应？”
老厂长笑骂一声用手指了指张秦川。
“厂长，这不是突然这样，我有点心里不托底儿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