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济还给它取了个相当有华国风格的名字——仁心雾！
第一个倒下的就是离苏济最近的那几个警察，吸入雾气之后几乎是立刻就瘫倒了。
那些刚才还在往后退的警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打鼾的声音比刚才的枪声还响。
卡拉汉捂住口鼻，用袖子遮住半张脸拼命往后退。
他亲眼看到那股白色雾气在几秒之内放倒了将近三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这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吸进去之后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直接瘫倒。
“屏住呼吸！所有人屏住呼吸！”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对着对讲机吼叫。
“朝他开枪！不要让他再扔——”
他的命令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那些还站着的警察，他仅剩下的最后十几个手下警员。
他们没有一个人举起枪。
他们站看着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同事，脸上的表情彻底崩溃。
有人把枪放在地上举起了双手，有人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就跑，有人在胸口画十字。
加特林的操作手，也直接从枪架后面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用一种和他魁梧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颤抖声音说：
“我不干了。我投降。我不想死在这里。”
此时他的警局士气已经可以说是彻底崩溃了。
“给我滚，你这怂货！”
卡拉汉一把推开他，自己坐到加特林后面，双手握住击发装置。
他的手指在发抖，他转动枪口对准苏济的方向，扣下击发装置。
加特林的枪管开始转动，转了几圈，然后停了。、
弹药箱空了。他忘了换弹链。
他坐在枪架后面，手指还搭在击发装置上，枪管还在惯性转动，发出咔咔咔的空转声。
那声音在忽然安静下来的街口格外刺耳。
“卡拉汉。”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是苏济，但对卡拉汉来说却无比的熟悉，他慢慢转过头。
德雷克站在他身后不到五步的地方，穿着防弹衣，左手还按在腹部的绷带上。
右手握着一把警用手枪，枪口垂向地面。
他虽然是个黑哥，但此时的脸色还很苍白。
他在那些倒下的警察中间穿过来，走到卡拉汉面前。
“结束了，是你输了。”
德雷克是怎么混进那些警察里的，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就在苏济在巷口吸引火力的那几分钟里，他穿上了之前在巷子里倒地的警察身上换下来的防弹衣和制服外套，压低帽檐，从洗衣店后门绕出去。
沿着第三街外围的防火梯摸到了指挥车后方。
烟雾还没有散尽，轮胎燃烧的黑烟在街口翻滚，所有警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济一个人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防弹衣、走路有些跛的黑人警察正从人群边缘悄无声息地穿过。
就算有人看到他的脸，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德雷克本来就是布鲁克林分局的警员。
他的面孔对那些同事来说并不陌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卡拉汉派人灭口的事。
他一手按着腹部的绷带，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尽量让自己的步伐和周围的警察保持一致。
每走一步，缝线就在腹部牵拉一次，他能感觉到纱布下面有温热的液体正在慢慢渗出来。
苏济之前跟他说过，如果动作太大会把缝线崩开。
他咬紧牙关，在心里告诉自己再撑几分钟就够了。
当他看到那些警察一个接一个地把枪放在地上举起双手的时候，他知道时机到了。
卡拉汉还坐在加特林后面，双手握着击发装置，枪管还在空转。
他看到德雷克的时候，整个人也是有些绝望。
“你这家伙....果然还没死！”
“你很聪明卡拉汉，只可惜，你的聪明用错地方了。”
德雷克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你派的那四个人枪法太差了。四枪，没有一枪打在我的动脉上。他们想让我慢慢死掉，所以我没有死。”
他把警徽从防弹衣内袋里掏出来，举到卡拉汉面前，那枚警徽上还残留着血迹。
“这是我当初来这里的时候你给我别上去的。你还记得你当时说的话吗？你说德雷克，你是我们分局第一个黑人警员，你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你配得上这枚警徽。”
“我一直记得。我一直在证明。但你大概早就忘了。”
卡拉汉盯着那枚警徽，嘴角抽搐了两下，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的手指从空转的击发装置上慢慢滑落下来。
就在这时候，苏济从巷口方向走了过来。
他走路的速度不急不缓，他走到德雷克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德雷克腹部绷带上渗出的那点淡红色，眉头皱了一下。
“我让你在诊所里躺着。你怎么出来了？”
作为医生来说，他确实比较讨厌病人不听医嘱。
虽然德雷克这次是为了帮自己。
“说实话我实在躺不下去，看着你们为我拼命，我总该做点什么。”
德雷克把警徽重新别回内袋。
“你可真不怕死。”
苏济转过头看着卡拉汉，片刻之后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林稣悦，通知毕安卡，街口已经控制住了。卡拉汉被德雷克警官正式拘捕！战斗已经结束了！”
卡拉汉瘫坐在加特林的枪架旁边，背靠着指挥车的轮胎。
他的双手被铐在背后，金属手铐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他带来的警察。
他看到了博伊尔被两个洗衣店大妈从垃圾桶旁边拖出来。
他花了十二年经营的一切在不到两个小时的巷战里化为乌有。
对他来说这简直比死还难受。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什么都预料到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苏济听到了。
“我知道德雷克还没死，我知道你没那么好对付，所以我带了将近一百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苏济，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只是没算到他们会输。他们是一群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你们不过是一群贫民。他们不应该输。这不合理。你到底给了他们什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85章 做个正义的警长吧！
“我只是把他们当人看而已，我把他们每个人都当成了跟我一样平等的人！”
苏济站在他面前。
“你在分局干了这么久，你又把你的警员们当成了什么？你往上爬的踏脚石吗？”
卡拉汉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开始笑，先是低沉的、压抑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是有人把他脑子里最后一根绷紧的弦猛地扯断了。
他一边笑一边用后脑勺撞指挥车的轮胎，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都是狗屎——都是狗屎——都是狗屎——”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但瞳孔是涣散的。
苏济看了他几秒，确认这不是装疯，是真的精神崩溃了。
这很正常，短时间内从高高在上的布鲁克林第一分局的警长变得一无所有。
他努力的一切都就此付诸东流，正常人都得疯。
他没有再说什么，这里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当然也不可能现在就杀了他。
反正等举报信到了加上今天的事情有那么多人作证，等待着卡拉汉的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德雷克站在指挥车旁边，左手按着腹部绷带。
苏济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现在还能站得住吗。”
“能。”
德雷克的声音沙哑但稳而有力。
苏济转过身，面向那些还醒着的警察。
他们脸上的表情有茫然有恐惧也有羞愧，每个人都不一样。
苏济往前走了两步，用一种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今天晚上，你们被卡拉汉带到这条街上。他命令你们开枪屠杀平民，命令你们杀自己的同事。”
“你们中的大多数人不知道真相，你们只是服从了命令。所以今天需要承担责任的只有卡拉汉一个人。”
“但布鲁克林分局不能没有警长。你们需要一个正直的警察来管！德雷克警员刚才做的事，你们每个人都看到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站了出来阻止了卡拉汉，我认为他可以成为布鲁克林分局的下一任警长。你们觉得呢。”
街口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加特林操作手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同意。”
随后那些还醒着的警察们一个接一个地举起了手。
苏济看着那些举起的手，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之后自然是要向上面汇报的。
对上头的汇报会变成德雷克及时发现了自己上司的阴谋，挺身而出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