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晚上在街上晃?”
“医生也要吃饭的。”
苏济掏出三明治递过去。
女孩看姐姐点头才接过,掰一半递给身后的妹妹。
那个五六岁的女孩咬了一小口,又把剩下的塞进怀里一岁半的小妹妹嘴里。
苏济看着这套分配流程,沉默了两秒。
“你把他们教得挺好的。”
林稣悦愣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最小的多大了?”
“一岁半。”
“父母呢?”
沉默。
在美国这也算是经典剧本了。
苏济没追问,掏出零钱塞给女孩:
“去街角买盒甜甜圈。剩下的你留着。”
女孩看姐姐。
林稣悦想说什么,苏济先开口:
“不是给你的。给他们。你欠我的钱从工钱里扣,至少让小的喝上热牛奶。”
林稣悦没说出拒绝的话,毕竟她现在确实很需要。
她把女孩手里的零钱抽走一张递回来:
“一张够了。”
这时候最小的孩子在姐姐怀里含混地哼了一声。
林稣悦低头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苏济站起来:
“后天早上九点。别迟到。”
没等回答,他转身走进黑暗里。
拐过街角的时候,苏济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要准备的事。
诊所缺人不是一天两天了,能招到一个手脚麻利的,这四十块丢得不算亏。
而下一步,就是得去采购必要的医疗用品了。
第6章 给我们米国人当力工!
第二天凌晨五点,苏济就出了门,去准备采购医疗用品的事情。
他毕竟是个西医,老顾虽然能给他提供看诊的地方,但现在的他可没办法像中医一样看病。
要知道,在美国开诊所,特别是他这样的黑诊所,和苏济的故乡完全是两码事。
在苏济的故乡,他只需要拿着执业医师资格证。
跟医药代表喝顿酒,什么药都能以医院的名义进过来。
但在美国,他执照刚刚被吊销,什么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医药公司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而他现在急需处方药。
抗生素、麻醉剂、胰岛素……
那些看不起病的穷人,得的都不是疑难杂症,而是被基础病和慢性感染拖垮的。
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只能走不正规的。
他手里拿着一张从地下渠道弄来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法拉盛,布鲁克药房仓储中心。
这地方说是药房,其实就是一个藏在废弃汽修厂后面的灰色仓库。
苏济到的时候,铁皮大门敞着半边,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箱和货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胖子坐在门口的铁桌后面,留着浓密的八字胡,秃顶,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Polo衫,正在大口啃一个汉堡。
苏济走上前去,用英语说明了来意。
那胖子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苏济几秒,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带着明显轻蔑的笑。
“华国人?”
苏济点头。
胖子把汉堡往桌上一扔,油腻的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眼神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歧视。
“听着,黄皮小子。你们这些华人,总以为美国是什么淘金的地方。”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捞一笔。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想买处方药?你有执照吗?你有DEA编号吗?”
他顿了顿,眼神更冷了几分,声音压低却更狠:
“你没有。所以你要么滚蛋,要么……就得付出足够的代价。”
苏济压着心里的火,报了一串药名。
抗生素、麻醉剂、降压药、胰岛素,全是处方药。
胖子听完,吹了一声口哨,装模作样地拿起一个计算器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苏济看。
上面的数字让苏济瞳孔一缩,比他预估的市场价高出整整五倍。
“这个价格,你在开玩笑?”
苏济冷冷地问。
胖子哈哈大笑,摊开双手,露出一口黄牙:
“你说对了,我就是在抢。问题是,你能怎么办?去别的渠道问问?”
”整个法拉盛的地下药市,谁不知道我布鲁斯说了算。我不卖给你,你一粒药都拿不到。”
他站起来,抬起那张猪脸看着苏济,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嘲讽:
“你们华国人,老老实实去刷盘子,进厂,给我们美国人当力工不行吗?
“非要学人卖药,我告诉你,要么掏钱,要么——”
话音未落,苏济已经开口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脖子后面那颗痦子,最近三个月大了一圈,边缘从规则的圆形变成了锯齿状,颜色从浅褐变成了深黑,表面还出现了几处破溃。你右臂抬起来会牵拉到后背疼,对不对?”
胖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一个医生。”
苏济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
“你以为你得的只是肩周炎?那颗痦子其实是恶性黑色素瘤的典型表现,疼痛牵拉说明已经有淋巴转移的迹象。如果不做手术,你最多还有半年。放疗配合手术能再拖一年,但前提是你得找得到愿意接诊的肿瘤科医生,而且......”
他扫了一眼这个脏乱的仓库,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得有钱,白皮死猪!”
胖子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被踩扁的纸盒,上面印着某种管制类止痛药的标签。
他闭上眼睛,只用了不到一秒。
【病理溯源——物品成分与来源追溯。】
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这盒药的完整流转路径:
正规批号,三个月前从俄亥俄州一家公立医院的药房失踪。
入仓编号、经手人签名全部对不上。
这不是什么灰色渠道的退货药,而是彻头彻尾的盗窃赃物。
苏济睁开眼睛,把那个纸盒轻轻放在胖子的铁桌上。
“你以为我只是来找你买药的?这盒奥施康定,批号对应的是俄亥俄州立医院的库存,你这里不止这一盒吧?我目测你货架第三排,至少还有十五盒同样批号的货。”
他顿了顿,看着胖子额头开始冒汗,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在美国,盗窃管制药品、跨州贩卖处方药是什么罪名吗?”
“联邦重罪,最低十年起判。DEA要是收到匿名举报,最多二十四小时就能抄了你这个仓库,你信不信?”
苏济的声音始终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胖子的心脏里。
胖子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又变成了死灰。
他的身体开始不可控制地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我是个华国人。”
苏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但眼神里没有半点笑意。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价格了。”
胖子瘫坐回椅子上,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苏济,他无法想象一个华国人竟然能一瞬间发现那么多足以治他于死地的秘密。
甚至还能一眼看出他的身体情况。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苏先生,你……要什么?”
苏济用系统能力扫过仓库里的每一箱药。
活性成分浓度、降解率、有效期余量,每一批药品的真实信息在他脑海中清晰排列。
这胖子的仓库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哪些还能用,哪些已经彻底失效。
苏济精准地挑出了自己需要的所有药品。
一批标签过期但降解率不到5%的抗生素,活性接近完美的胰岛素,还有几箱被FDA退回的麻醉剂。
他把清单拍在胖子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