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艾珀斯坦面前最大的价值也是靠那个赌场撑起来的。
现在被封了,他在艾珀斯坦面前最大的价值已经没了。
他知道苏济手里有账本,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苏济拿来保命的筹码。
他没想到那个人真的会去用....
而他并不知道还有更坏的消息。
第三个手下跑进来的脚步比前两个更急。他在门口绊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转运点——转运点里面的货全部不见了,人也全部不见了。昨天晚上我们的人没有打回来电话是因为——是因为全被——”
他喘着粗气,不知道是不敢说还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全被人不动声色的干掉了。看守全躺在走廊里,没有死....但....”
维克多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那批货物是是艾珀斯坦要卖给某个纽约的大富豪的?其中还有一对极品母女....
他连钱都收了,你现在告诉他货全丢了?
开什么玩笑?
“二十个看守。”
“我雇了二十个看守守着那个转运点。现在你告诉我,二十个人都没守住那批货?”
没有人敢回答。
在布鲁克林摸爬滚打二十年,他见过的狠角色不计其数。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被任何人吓到——除了艾珀斯坦。
艾珀斯坦手里握着无数人的把柄,包括他的。
他对艾珀斯坦的畏惧是骨子里的,是对于权势的恐惧,像老鼠怕猫一样。
但现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另一种恐惧。
是对未知的恐惧。
那个医生到底是哪里来的人?他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
维克多抬起头,扫了一眼面前三个手下。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比他自己脸上的更明显。
“都出去。”
他说。
三个人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
维克多没有重复第二遍。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此时他的手指已经不再发抖了。
因为一个人在被逼到绝境时,反而会觉得所有选项都变得简单。
第57章 空城计,杀人要诛心!
第二天一早,林稣悦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济正在柜台前翻病历。
她坐到苏济对面,带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
“维克多今晚会亲自带人来。我刚刚收到的消息。”
苏济抬起头看着她。这个消息他一直在等,但他没想到是从林稣悦嘴里说出来的。
“你从哪知道的?”
“金粉俱乐部那些被你救了的女孩,我跟她们一直都有联系呢。”
林稣悦把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抽出来放在桌上,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了几行字,
字迹不太工整但信息很清楚——维克多已经召集了他最后能调动的人手。
今晚会亲自带队来第三街。
“她们一直跟我保持联络,你治好了她们的梅毒后,她们现在各自都在过新生活。陈阿珍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福建来的,她现在在法拉盛一家快餐店做事。”
“她跟维克多手下的几个女人是老相识了,消息是从那些女人嘴里套出来的。”
苏济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如此一来,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她们带来了消息。”
“因为你帮过她们啊!”
林稣悦把纸条收回来,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语气轻松而笃定。
“你帮了那么多人,苏医生,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苏济沉默了一秒,没有否认。
他把病历合上。
“知道具体时间就好办了。维克多现在的所有产业都崩了,他手底下那些小头目大概率是不会在听他的,他已经众叛亲离了,能调动的人不会超过二十个。”
“我们这边呢?”
林稣悦问。
“所有能站出来的街坊,五十个以上。人数是我们占优,但我不会让他们正面冲突。”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了。”
当晚十点。
第三街的路灯比平时暗了两盏。
是弗兰克提前拧掉的,只留了街口和巷尾两盏,其余路段全黑。
是为了让维克多只能往亮的地方走。
苏济站在药房柜台前。
“所有人已经到位了,每个人手里都有枪,真要打起了我们也不怕。”
林稣悦此时也是跑进来跟苏济报告,一想到之后可能会跟黑帮火拼,她还有点紧张。
“不需要开枪。”
苏济自信道。
“他的人不是因为忠心来的,是为了钱。一群为了钱来的人,发现自己被反包围了,手里只有维克多给的那点钱,他们不会为他拼命的。”
十点二十分,乔用对讲机传来了第一个信号:
一辆黑色轿车和两辆面包车正从皇后区方向驶来,在第三街街口减速。维克多来了。
苏济站起来,把白大褂脱掉搭在椅背上,只穿了衬衫和风衣。
他推开药房的门,走到门口台阶上站定。
整条街无比的安静,维克多的车在街口停了几秒,然后慢慢驶入。
维克多隔着玻璃打量这条街,他感到很奇怪为什么这条街上现在没有人。
就算现在是睡觉的时间,但一个人也没有未免也太奇怪了。
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选择了,现在他跟苏济已经是不死不休。
目前只有拿回账本,他才有翻盘的空间,不然他也是等死。
他带着人一路走到药房门口,推开门,发现药房里惊人空无一人。
诊室的灯亮着,检查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器械台上摆着全套手术刀,白板上写了一行字:
维克多之外的人,投降不杀。
维克多气的直接一枪就把白板给打穿。
就在枪响这一瞬,第三街所有的灯同时亮起来。
每家每户窗口和门口的灯都亮起。
洗衣店后门、咖啡店二楼、杂货店门口、巷口拐角、药房屋顶。
四面八方同时亮起的光把药房照得如同白昼。
弗兰克带着十几个街坊从洗衣店后门走出来,手里端着猎枪。
马库斯和年轻工人们从咖啡店二楼下来,铁锹和棒球棍杵在地上。
那些墨西哥裔大妈们举着手电筒站在街口,光柱交织成一张网。
五十多个人,把药房围得严严实实。
苏济没有让人开枪。
他从林稣悦手里接过一个旧扩音喇叭,对着药房紧闭的门说了几句话。
“里面的人听清楚,维克多现在没有钱付你们。他的赌场被查封了,资金被冻结了,转运点的人也全都被我救了。”
“他让你们替他卖命,但他已经没钱了,你们可以开枪,可以冲出来,但外面站着的人不是你们的敌人他们只是这条街上不想被欺负的普通人。”
“你们也是普通人,只不过你们需要钱,现在把钱的事放在一边,把枪放下,把他带出来。今晚没有人需要死在这里。”
所谓杀人要诛心,苏济的这段发言,无疑是诛心之言,为的就是直接让维克多的所有手下背叛他。
把他们引到济安堂里,再将他们包围,也是为了给他们最后思考的时间。
这样一来也免得动枪了。
毕竟如果直接在街上这么干,大家手里有枪又面对面的情况下,很容易肾上腺素飙升就打起来。
药房内,维克多站在诊室门口,面前是他最后带进来的十几个人。
苏济刚才那几句话他们都听到了。这只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维克多没钱了。
赌场被封,资金冻结,转运点被端。
所有人都知道维克多已经大势已去了。
维克多看着他们的眼神,此时他也是慌了。
“大家别慌,苏济只是在吓你们而已!”
他强行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他确实是从底层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位置的。
虽然都是些肮脏丑陋的勾当,但他走到这里当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知道自己内心越是慌乱的时候,越要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