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座抬起头看着他。他说:
“你在利用我。”
艾珀斯坦说:
“我在跟您合作。我们有共同的对手。”
圣座说:
“你怕苏济。你怕他查到你头上。你怕他把你做的那些事一件一件翻出来。”
艾珀斯坦没有否认。他说:
“我当然怕。但我怕的东西,您也该怕。因为苏济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会成为这个国家最有影响力的人。”
“比总统更有影响力。也比您更有影响力。到时候他说一句话,信众就会跟着他走。您经营了一辈子的教会,会变成一个空壳。”
圣座的手指从桌面上收回去。他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放在圣经上。他看着艾珀斯坦,说:
“你打算怎么做。”
艾珀斯坦说:
“宗教的力量。苏济做的是善事,这没错。可他没有神学基础。”
“他没有得到任何教会的认可。他不信上帝。他甚至在自己的护士毕业典礼上说上帝不存在。”
“这句话足够让他在信众心里变成一个异端。您只需要做一件事。发一封牧函。告诉所有信众,苏济所做的一切,如果不经过教会,如果不以上帝的名义,就不是真正的善。”
“上帝的名才是唯一的名。而苏济在窃取上帝的名。”
圣座沉默了很久。窗外又有鸟叫了一声。他说:
“如果苏济反击呢。”
艾珀斯坦说:
“他不会反击。他不懂宗教。他是一个医生,一个政治家,一个军事领袖。可他不是一个神学家。他不知道怎么应对牧函。”
“他不知道怎么跟信众解释神学。他只会做事。”
“可宗教不是做事。宗教是信。你信什么,你就是什么。苏济可以让人们信他做的事,但他不能让人们信他是神。因为信神的权力在教会手里。在你手里。”
圣座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那本合上的圣经推到桌子一边。
他看着艾珀斯坦,目光比刚才深了一层。他说: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说的都是苏济。可你没说你。你为什么来找我。你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对付苏济。”
艾珀斯坦说:
“我试过很多次了。可他都挺过来了。他比我想的更难对付。”
圣座说:
“所以你来找我。”
艾珀斯坦说:
“我来找您,是因为您手里有一样东西,是我没有的。信众。两千万信众。他们听您的。”
圣座说:
“他们听我的,是因为他们信上帝。不是因为我。”
艾珀斯坦说:
“对。可您替上帝说话。他们信上帝,也信您替上帝说的那些话。我需要的,就是您替上帝说一句话。”
圣座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靠回椅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他的语气变了一些,从刚才那种不紧不慢的平静,变成了一种更直接的语气。他说:
“艾珀斯坦先生,我做了四十年的圣座。我见过很多人来找我。”
“他们来找我的时候,都说要跟我合作。可他们说的合作,其实是让我替他们做事。”
“你也是。你说我们有共同的对手。可你真正怕的,只是苏济查到你头上。”
“你把我推出去,替你挡一挡。等苏济跟我打起来,你就躲在后面看。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艾珀斯坦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圣座。他的语气也变了。
变得更加阴冷
他说:
“圣座,您还记得邪神岛吗。”
书房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凝固了。
圣座的手指停在扶手上,一动不动。
艾珀斯坦说:
“您去过一次。2000年,秋天。您说是去加勒比海度假。实际上是去了我的岛上。您在那里待了四天。四天里,您见了很多人。有政客,有科学家,有好莱坞明星。还有一些女孩。”
圣座没有动。他的嘴唇抿紧了。
艾珀斯坦继续说:
“我手里有记录。有您跟那些女孩的对话录音。”
“有您在那四天里签过的所有东西。有您离开的时候带走的那份名单。”
“圣座,您知道我的意思。我不需要把这些东西公开。我只需要让它们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比如,联邦调查局的档案室。”
圣座的手指从扶手上收回来。他把两只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握得很紧。他的脸还是没有变。可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他说:
“艾珀斯坦,你在威胁我。”
艾珀斯坦说:
“我在跟您谈合作。我手里的东西,可以是威胁。也可以是筹码。取决于您怎么选。”
圣座说:
“如果我不答应呢。”
艾珀斯坦说:
“如果您不答应,我不会公开那些东西。我公开它们,对我自己也没好处。因为那些东西上也有我的名字。”
“可我会把那些东西发给您的理事会。您的理事会里有七个人。那七个人里,至少有三个一直想坐您的位置。”
“他们会看到那些东西。然后他们会决定,要不要在下次全体会议上提出弹劾。”
圣座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
“如果我答应呢。”
艾珀斯坦说:
“如果您答应,那些东西会一直锁在我手里。永远不会有人看到的。”
“您继续做您的圣座。您的教会继续做您的教会。您只需要发一封牧函。告诉信众,苏济不配被称为救世主。”
“他不信上帝。他做的事情没有经过教会。他不是上帝派来的。上帝派来的人,不会像苏济那样。”
圣座把交握的手松开了。他把右手放在那本圣经上,手指按着封面。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他说:
“你知道我做了四十年圣座。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
艾珀斯坦说:
“我知道。可这一次,您低头,是为了保住您的位置。您的位置比低头重要。而且,我还可以给您一件东西。”
圣座抬起头看他。
艾珀斯坦说:
“苏济手里有一份名单。那份名单上的人,是盖蒂家以前控制过的一些教会高层。盖蒂家通过那些人,在教会里安插了自己的势力。”
“苏济把那份名单拿到了。如果那份名单公开,您的教会会有一批人被牵连。”
“那些人里,有几个是您的人。如果我不帮您,苏济可能会用那份名单来对付您。但我可以帮您。我可以把那份名单压下去。只要您发那封牧函。”
圣座看着艾珀斯坦。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右手从圣经上拿开,放在桌面上。他说:
“你什么时候要那封牧函。”
艾珀斯坦说:
“下周。越快越好。”
圣座说:
“我会写。但你要记住一件事。我发牧函,是为了教会。不是为了你。如果你将来拿这件事来要挟我,我不会放过你。”
艾珀斯坦站起来。他说:
“圣座,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您不用威胁我。我也不会威胁您。”
他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圣座。圣座还坐在书桌后面,手放在桌面上,那本圣经被推到一边。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圣座。他看起来像一个七十岁的老人。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不信,苏济这家伙再厉害能跟盘踞在西方几千年的教会做斗争!
要知道教会可比任何其他组织。
教会他代表了美国民众的精神信仰。
在西方无神论者才是少数。
只要是受到西方文化影响过的地方,那里的人都对上帝有着无与伦比的信仰。
这可不仅仅是只有美国,在整个欧美大陆,人们都相信上帝的存在!
而苏济却作死说什么上帝是不存在的。
如果他在华国生活或者他只是个普通人那当然是无所谓的。
但他现在可是在美国!
并且现在他已经是个如此有影响力的大人物了。
他这样的大人物说什么话都该掂量掂量。
然而,现在他却不过脑子说什么上帝不存在之类的话!
在艾珀斯坦看来,苏济无疑是在公开挑衅教会。
这就是艾珀斯坦要利用的。
让这些教会跟苏济开始一场斗争!
而他自己也可以在双方的斗争当中保全自己,这就是他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