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林酥悦，醒醒。”
苏济拍她的脸。
“别睡。听见没有。”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像是想睁开，又像是没有力气睁开。她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字：
“冷……”
“我知道。”
苏济把她从怀里扶正，让她靠在自己手臂上。
他低头看她的脸，把她的眉眼照得清晰极了。
她其实很好看。他一直知道。
只是平时她总在忙，他很少这样认真看过她。
苏济没有犹豫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捏住她的鼻子，低下头，用嘴封住她的嘴。
他把自己肺里的暖气一口一口渡进她的口腔，再抬头换气，再渡。
他做得很慢，一个专业医生在给一个溺水的人做人工呼吸，不会有有任何多余动作的。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吻冷零露之外的女人。
虽然只是人工呼吸。于情于理，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他嘴唇碰到她嘴唇的那一瞬间，脑子里还是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念头闪了过去。
这让他知道恐怕对他自己来说他也无法轻易的就把它当初人工呼吸这么简单。
他渡了几口气，又把她整个人搂紧，用自己身体的温度继续给她保暖。
过了一会儿，林酥悦的呼吸慢慢变深了一点。
她的眼皮颤了几下，终于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苏……医生……”
她的声音很轻，但总算有了点力气。
“别说话。”
苏济说、
“慢慢呼吸。你刚才差点睡过去。”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头又缩回他怀里，手揪着他前襟。
苏济能感觉到她在慢慢回温。
心跳从刚才的细弱变得越来越有力。他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苏济的手条件反射般地伸向腰后。但他的微视感知扫过去，看到的是几个熟悉的身影。
跑在最前面的是乔。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互助会的安保队员。
“苏医生！”
乔冲到检修平台下面，抬头看见苏济和林酥悦缩在那个窄小的凹槽里，脸上那副常年不变的表情终于松了一下。
他三两下爬上铁梯，先把两条厚毯子递上来，又把林酥悦从苏济怀里接过去，用毯子裹紧，朝下面的人喊：
“担架。暖水袋。动作快点。”
林酥悦被裹进毯子里，整个人只剩下半张脸露在外面。
她看着苏济，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苏医生，你刚才……亲我了。”
苏济正在裹自己的毯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人工呼吸。”
他说。
“我知道。”
林酥悦说。她嘴角弯了弯。
“可它还是算亲。”
苏济没接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乔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把林酥悦往担架那边引。
苏济站起来，裹着毯子跟在后面。
经过栈桥的栏杆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躲藏的那个检修平台。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林酥悦嘴唇的甘甜海水的咸味。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快步朝乔的皮卡走去。
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第212章 反击现在开始
回到布鲁克林、
他在诊所后屋换掉了那身被海水泡过的衣服，又用热水冲了很久，才觉得骨头缝里的寒气散了一点。
林酥悦他已经检查过了。
幸好没什么大碍，就是可能还得躺几天。
而此时的苏济也是知道这件事肯定就不能这么算了。
对面敢直接派人来杀自己。
那他必须给予对方足够有力的还击。
不然这件事要是传到别人那里，人人都知道他苏济软弱可欺了。
而且这件事也让苏济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能死！
苏济并不是贪生怕死
而且苏济很清楚，他不能倒。
互助会走到今天。
最重要的就是他这个人还站在这里。
一旦他死了。
底下那些分会、工厂、诊所、武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内部和外部的力量撕碎。
那些跟着他干的人，那些刚找到活路的工人，那些把命押在他身上的干部，都会失去方向。
到那时候，什么理想，什么新世界，全都没了。
所以他得活着。
而且，他得让对面的人付出代价。
这样以后别人才不会有想来动自己的想法。
昨天辩论前他跟林德握手时。
病理溯源自动抓取到了全部信息。
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整理了这些信息。
很快把林德的底摸清了。
开曼群岛的账户，用的是一个空壳公司。
公司注册人是林德的妻弟，但实际控制人就是林德自己。
账户里去年进账一千两百万美元，分三笔打款，来源分别是两家“环保咨询公司”和一家注册在特拉华州的农业基金会。
那两家咨询公司的法人代表，一个是林德的大学室友，一个是林德在“地球之友”内部提拔起来的下属。
农业基金会背后，是几家大型农产品出口商。
苏济甚至看到了那几家公司的名字。
他认识其中两家。
互助会在中西部的食品直供体系，正是动了他们的蛋糕。
比弗利山的房子。
林德太太名下的，买价六百多万。
林德买给一个女人的，那个女人不是他太太。
苏济看到了她的脸。年轻，三十出头，曾经是“地球之友”西海岸分部的实习生。
林德把她安排进了一家合作媒体做编辑，那家媒体后来发了不止一篇攻击互助会的报道。
然后是那些情妇。
苏济数了数，至少十二个。
分布在美国各地。
林德在跟她们见面的同时，当然也跟她们发生了关系。
果然啊，在金钱上开始腐败之后，很快就会开始乱搞男女关系。
几乎绝大多数人都很难逃脱这一定律。
而这些丑闻在苏济看来，都足够让他在公众面前身败名裂。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收集证据了。
苏济把这些信息分门别类，标好日期和地点。
又附上他能确定的证据来源，比如开曼账户的转账路径，比如那两家咨询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比如那栋比弗利山房子的产权记录。
他干干净净地把材料装进一个信封。
然后他给毕安卡打了电话。
“西雅图的事，你听说了。”
苏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