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济盯着她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都这时候了，浑身湿透，背后还有一群雇佣兵在搜他们，她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林酥悦，我真是服了你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自己也说不清是笑她心大还是笑她嘴硬。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从海面上灌过来，苏济没忍住，狠狠打了个喷嚏。
那声音在空旷的桥墩下面格外响亮，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酥悦“噗”地笑出了声。
她裹着苏济那件湿外套，笑得肩膀直抖，刚才冻出来的眼泪和笑出来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她边笑边说：
“苏医生，你打喷嚏的样子……跟你平时完全不一样。”
苏济揉了揉鼻子，瞪了她一眼：
“你笑够没有。”
“没有。”
林酥悦诚实地说。
苏济没再接话。
他掏出手机，湿漉漉的屏幕上还挂着水珠。
好在手机本身防水，他擦了擦，给乔发了条消息。
内容很简短：位置在栈桥下检修平台，遭不明武装追杀，车被做手脚，暂时安全，需要接应。
发完定位，他把手机收回口袋。
电量还剩一些，但他没打算一直开着。
对方既然敢不讲武德的动枪，就说明这片区域已经被他们控制了。手机信号可能被监测，他冒不起这个险。
而苏济此时也是暗暗发誓，之后他绝对是跟这个地球之友不死不休的。
“乔会来，但不会太快。”
苏济说。
“从市区到这边，最快也要四十分钟。加上他现在可能也在被盯着，绕路的话，更久。”
林酥悦裹紧外套，缩在检修平台角落里，背靠着冰凉的混凝土墙。
平台不大，只能容两三个人站坐。
她打了个寒颤，嘴上却不认输：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
“就在这里等。”
苏济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潮湿的衣服贴着皮肤。
苏济侧过身，把相对干的那边肩膀朝向她。
林酥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
很快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栈桥上的路灯亮起来，偶尔有船从远处驶过，汽笛声拖得很长。
除此之外，就是风和浪，和两个人之间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
林酥悦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忽然说：
“苏医生，你说他们要是发现我们没死，会不会回来搜？”
“会。”
苏济说得很直白。
“但他们不确定我们跳了海还是躲起来了。这片海岸线很长，他们人手不够。等到天亮，要么乔到了，要么我们自己走。但今晚最好别动。”
第211章 人工呼吸不等于接吻！
林酥悦点点头，没再问。
她相信信苏济。
两个人安静了好一阵。
苏济的体温在慢慢回升，但他感觉到旁边的林酥悦还在抖。
她嘴唇的颜色已经从白变成了青紫，手指攥着外套领口。
“过来。”
苏济说。
林酥悦抬起头看他。
苏济没等她反应，已经伸手把她拉过来。
他把她的后背贴到自己胸口，然后用两只手臂环住她，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姿势有些别扭，因为平台太窄，两个人的腿都伸不开。
但这个姿势能保住两个人的体温。
作为医生苏济很清楚为了林稣悦着想，现在就该这么做。
“别多想。”
苏济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来。
“我们衣服都湿了，体温流失太快。不贴着，熬不到天亮。”
林酥悦没说话。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
苏济的心跳很平稳。
她自己的心跳却不那么稳，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没有动。
她怕一动，就再也感受不到苏济的怀抱了。
苏济此时可不想林稣悦一样享受。
他的眼睛望着栈桥另一端的方向。
他的微视感知一直开着低功率，扫描着周围三十米范围内的任何移动。
这个角度看不到栈桥上面的情况，但海风里没有陌生的脚步，暂时安全。
时间过得很慢。
海风把湿衣服的水分一点点带走，也把两个人的体温一点点带走。
苏济感觉到林酥悦的颤抖在减弱。
那不是好转的迹象。是身体在进入低温保护的阶段。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指尖发麻，嘴唇发干。
“林稣悦，千万别睡。”
他说。
“我没睡。”
林酥悦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跟我说话，不断说话，想说什么都可以，说话就不会想睡觉了！”
林酥悦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真的在认真找话说。
最后她问了一句让苏济差点没接住的话：
“苏医生，你跟你老婆……是怎么谈恋爱的？”
苏济低头看了她一眼，很是诧异！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知道嘛。”
林酥悦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点鼻音，
“你平时从来不说的。你跟你老婆的事，我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你们两个都是医生，都在华国，你以前到底是怎么追到她的？”
苏济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什么太远的东西。。
“我没追她。”
他说。
林酥悦愣了一下：
“你没追她？那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苏济的语气很平，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我们俩在一个科室。她是心外科的，我也是。每天见面，每天吵。科里的人都觉得我们俩迟早打起来。”
“当然真要打起来的话，她肯定打不过我！”
“然后呢？”
“然后有一次急诊，半夜送来一个主动脉夹层的病人。我和她同时上台，从晚上十一点做到凌晨四点。全程没说一句话，全靠手势和眼神配合。”
“做完手术，她看了我一眼，我看了她一眼。就这么在一起了。”
林酥悦从他怀里抬起头，转过头看他。
她的脸离他很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你们谈恋爱的时候，跟别的谈恋爱的情侣一样吗？就是那种……你侬我侬的那种？”
苏济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太一样。我们不太正常。说实话，我们俩都不太清楚该怎么正确谈恋爱。”
“人家谈恋爱是去看电影、逛街、吃烛光晚餐。我们俩谈恋爱是拿着对方的病例挑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