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当工厂开进社区,谁在替空气和人说话”。
还有一篇更阴,标题叫“我们需要一个领袖,还是一个医生”。
每篇文章都写得极有分寸,不提苏济,不提互助会,只在字里行间留下影子。
但只有影子就足够了。
很快,几家本来还打算跟互助会合作的小型有机农场开始犹豫。
西海岸一个社区学校取消了跟文化传播部的暑期活动。
洛杉矶一家连锁超市,本来已经谈好要进互助会食品厂生产的罐头。
忽然说再等等。不是毁约,
是“内部流程重新审核”。
苏济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把那些文章都看了一遍。
他忽然有点想笑。这些人,嘴上说地球,说森林,说未来,
可真动起手来,用的还是那套生意人的办法。
断你的路,毁你的名,再站到道德的制高点羞辱你。
可苏济也知道,跟他们硬碰,只会显得自己真像“自然的敌人”。
所以他必须比他们更像样。
第二天早上,苏济在片场把莫妮卡和林酥悦叫过来,简单开了个会。他说:
“以后文化传播部的片子,要专门做一个系列,就拍互助会怎么做环境改善。”
“底特律的旧厂区翻新,费城的屋顶菜园,布鲁克林的垃圾分类和雨水收集。”
“全都拍。不喊口号,不跟谁打嘴仗。就把事情摆出来,让所有人看我们到底是怎么做的。”
莫妮卡点头:
“这个方向好。我们做实事,不怕别人看。”
苏济又说:
“还有,找几个真正搞生态的教授和农技师,请到社区学校来。开公开课。”
“谁都能来听。尤其是那些被林德他们影响的年轻人。”
第208章 环境保护能当饭吃吗?
就在苏济打算让互助会开始在明面上先支持环境保护工作的时候。
“地球之友”的动作却也是非常之快。
互助会在俄亥俄州印第安纳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的三个工厂门口,同时出现了有组织的抗议人群。
不算多,每个地方几十个人,但都是同一套装备。
他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还我蓝天”“拒绝污染”“工业化是人类的倒退”。
有几个年轻人还带了扩音器,站在工厂大门对面的人行道上轮流喊话。
底特律整备中心门口来了二十几个人,扎营在马路对面的小公园里。
带头的是一男一女,穿着休闲冲锋衣,看起来像是刚从户外用品店直接过来的。
他们只是举着牌子,站在那儿,对着每一个路过的工人说:
“你们愿意为了工资,毁掉孩子的未来吗?”
费城和芝加哥的分会也接到了类似报告。
规模都不大,但很有秩序。
在美国这种游行是完全合法合规的。
每年美国都会有大量的游行抗议存在。
因此这些人的行为苏济短时间内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更重要的是,几个跟互助会有合作意向的本地小商户,开始接到电话,说:
“跟那个破坏环境的组织合作,以后日子会不好过”。
苏济人在洛杉矶,但消息一条接一条传进来。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各地报来的情况按时间和地点列成表。
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这是那个组织早就准备好的。
吉斯只是个引子,说白了就是个导火索罢了!
而对方的领袖林德在等一个借口,一个可以让他的组织名正言顺站出来反对互助会的借口。
苏济给林正诚打了个电话,问他印第安纳那边的情况。
林正诚在工厂现场,声音很稳:
“人有几十个吧。主要是有记者在拍。他们不闹事,所以警察也不管。”
“你知道的示威游行这种事在美国是合法的?我们还真没什么办法!“
“我们有几个工人有点忍不住,想出去跟他们吵,我让乔的人先拦住了。”
苏济说:
“别拦。让他们去。”
林正诚愣了一下:
“让他们去?万一动手呢?”
苏济说:
“动手就动手,那些工人们需要工作养家糊口!这些人的抗议完全是要工人们的命!”
“所以现在没有什么比他们更有力量了!但你要让工人们想清楚自己说什么。
林正诚沉默了一拍,然后说:
“我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俄亥俄州代顿市的互助会机械厂门口,出现了另一群人。
十几个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从厂区里走出来。
他们甚至没穿互助会的蓝色马甲。身上全是机油味,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洗掉的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叫戴尔,以前在代顿的通用工厂干了十七年,后来厂子关了,他在家闲了两年。
最后进了互助会的机械厂。
他走到那些举牌子的年轻人面前,站定。身
后的工人们也停了步子。两拨人隔着人行道,面对面站着。
戴尔看着那些牌子,又看看那些年轻的脸。他说得很慢
“你们说我们污染环境。你们说得对。工厂这东西,哪有不污染的。”
“可我问你们一句,你们知道通用关厂那天,我们车间里的人在干什么吗?”
没人回答。
“我们在打卡机前面排队。一个一个,看着自己的名字从屏幕上消失。”
“那天晚上,我们车间三十四个人,只有两个找到了新工作。剩下的,有的去开卡车,有的去超市搬货!”
“还有几个到现在还在家里蹲着。我的一个兄弟,去年冬天死了,因为他没钱买药看医生!。”
他停了一下,指着身后那些工人:
“你们说我们不该建厂。那你们告诉我,我们该去哪?”
“你们那些组织,有没有招过我们中的一个?没有。你们招的是大学生,是坐办公室的。”
“我们这些人,连你们的门都进不去。”
站在人群里的那个带头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还算客气:
“戴尔先生,我们理解你的处境。我们不是反对你们工作。我们反对的是工业化本身。”
“如果继续这样烧煤、烧油、建厂,地球会完的。我们的孩子也会完的。你们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在毒气里吧?”
戴尔盯着她看了几秒。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工人们,然后转回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但更沉:
“你说得对。我也不想让我孩子活在毒气里。可我现在最不想的,是让他跟我一样,冬天连暖气费都交不起。”
“你说什么环境保护,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一家人吃上饭,这个要求,过分吗?”
他身后的工人们开始一个个走出来,站到戴尔旁边。一个黑人小伙子说:
“我以前在印地安纳的钢厂干过。厂子关的那天,工头说这是为了环保,为了未来。我的未来就是拿着最低工资去修车。”
“互助会给的钱不多,但够我活得像个人。你们别来砸我们的饭碗,行吗?”
又一个中年妇女说:
“我们家五口人,全靠我这一份工资。你们要是把这个厂也弄倒了,我就得去领救济。到时候,你们能给我什么?一本宣传册吗?”
那个带头女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旁边的年轻人有些慌了,开始往后退。
举牌子的队伍里出现了低低的议论声。
“他们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但我们说的是长远的事啊……”
“长远?你没听他们说吗,没有这份工作,他们连明天都过不去。”
这些话混在风声和远处车流声里,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几个记者兴奋地按着快门。他们知道,今天的画面比任何一方喊口号都有用。
苏济在洛杉矶看到这段新闻时,已经是当天下午。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电视调成静音,看着屏幕上戴尔站在人群前面的画面。
他身后那些工人一个个站出来的镜头被剪成了很短的片段,在几个地方台轮流播放。
莫妮卡从外面进来,看了一眼电视说:
“这比我们拍什么宣传片都有用。”
“苏医生,你可真厉害,面对这样的情况竟然知道让工人们自己解决!”
苏济没再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林德不会因为一次对峙失利就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