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有三家车商当场答应了。
剩下的还在观望,但没有走。
苏济让人把合作草案发给每一个人,
第三天,苏济在底特律一家已经关门的汽车配件厂里,见了几个从前在福特干过总装和质检的老工人。
他们大多五十来岁,有的已经待业一年,有的在打零工。
苏济把整备中心的技术培训计划放在他们面前。
他真诚的表示以后这里不收学费,培训期间照发基本工资。
学成之后,直接进整备中心上班,表现好的还能进管理岗。
一个叫马文的黑人老工人,以前在福特做钣金质检,盯着苏济看了半天,忽然问:
“你一个纽约来的医生,为什么跑到底特律搞汽车?你到底图什么?”
苏济说:
“因为底特律的汽车工人比别处多。你们的手艺还在。”
“我不来,你们这些手艺再过几年就全没了。”
几天后,苏济亲自参与挑选了整备中心的第一个场地。
就是那间已经关门的汽车配件厂,
占地不算大,但厂房结构完整,地面承重也够。
他让乔从布鲁克林调来了几个懂基建的工头,又从当地招了三十多个工人,开始清场和基础改造。
苏济自己也没闲着。
他每天天不亮就到厂里,跟工人们一起劳动。
工人们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后来发现这个华裔医生真能上手。
有一次,一台老式举升机的液压管漏了,几个年轻工人束手无策。
苏济走过去,拆开管口,用微视感知找出裂缝位置,又让工人按他的方法重新压管,十几分钟就修好了。
这也是让所有工人都真正的认可了他。
到了第五天,越来越多的本地人开始知道,那个在布鲁克林帮助穷人的苏医生,正在底特律搞汽车整备中心。
有人主动找上门,问还需不需要人。
苏济让林酥悦安排登记,全都要。
很快整备中心正式夸拍。
苏济在门口只挂了牌子。
上面写着“底特律互助会汽车整备中心”。
很多失业的工人都来了。
厂门还没开,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苏济站在厂房里,跟工人们一起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几台从废车堆里淘来的举升机已经修好了,两台从布法罗运来的旧烤漆房也快装完。
马文带着几个老工人在检查管道。
这个在福特干了半辈子的老师傅一向话少。
但苏济发现,他干活的时候总比别人多留几分细致,像在照顾一台随时可能报废的老机器。
第一批车很快被拖进了车间。
都是车商们送来的。
最初三家愿意合作的老板之一,叫保罗迪诺,一个意大利裔中年人。
他把自己车场里最难卖的三辆旧皮卡先送了过来,说:
“苏医生,你要是能把这些车整出来,我以后所有车都往你这里送。”
苏济直接就就带着整备组开始干活。
就这样整备中心渐渐转了起来。
收进来的旧车越来越多,不光有皮卡,还有老林肯、老雪佛兰、甚至几台被遗弃在废车场里的货车。
苏济把工人分成了五个组,分别作不同的任务。
每个组都配了一个从布鲁克林调来的技术骨干当组长。
他自己每天在车间里转,哪里缺人就顶上去。
几周之后,第一批整备完成的车开到市场前面时,整条街都惊了。
那些原本灰扑扑的破车,如今漆面锃亮,内饰清洗得干干净净,发动机舱里连管路都重新包过了。
保罗迪诺围着车转了两圈,当场拍板:
“这车我卖,只加价百分之十,所有检测报告都贴出来。谁买回去有毛病,我包退。”
于是第一单生意当天就成交了。
买主是个在码头开叉车的黑人老哥,他看中的是一辆九二年的福特F-150。
签完合同,他拿着钥匙坐进驾驶座,拧了两下,发动机轰地响起来。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下车,走到苏济面前,声音发闷:
“苏医生,你这里真不坑人?”
苏济说:
“那车是马文带着人修的。他以前在福特给总统车队做过质检。你信不过我,总信得过他。”
黑人老哥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用力拍了拍苏济的胳膊,说:
“我以后让我兄弟都来这儿买车。”
类似的场景越来越多。
整备中心开工一个多月后,原本空荡荡的街区竟渐渐有了一点活气。
厂门口的小餐馆中午坐满了人。
老板娘卡尔森说,她丈夫也来报过名了。
连那台久不修理的点唱机都被人重新修好,时常放几首老歌。
苏济在底特律名声也是因此传了出去。
同时越烧越旺。
之前大家都以为苏济只是一个电影明星。
他的互助会哪怕真的能帮助穷人也只限于布鲁克林那一亩三分地。
但他们都没想到苏济竟然会跑到底特律这座已经被抛弃的城市来。
帮助他们这些工人。
无数本地媒体都准别来采访苏济。
苏济让毕安卡去对接,说不上节目,只让电台发一条整备中心的招工启事。
结果那两天前厅的电话几乎没断过。
林酥悦把新登记的名册拿给苏济看,翻着翻着忽然说:
“苏医生,你现在都快成底特律市长了。”
苏济正用毛巾擦手,闻言说:
“底特律的市长要是只要给工人发工资,那倒好当了。”
林酥悦笑出来:
“也是人家市长可不会钻车底修举升机,哪像你一样!”
苏济把毛巾搭在肩上,看着窗外那片重新活过来的停车场,说:
“我要是哪天不钻车底了,也就跟他们一样了。这地方的人都很务实。”
“要让人信,你光站在上面讲没用。”
“你得让他们看见,你跟她们做的是一样的工作。”
林酥悦看着他的侧脸。
说实话她虽然知道苏济这个领袖不管做什么几乎都是亲力亲为。
但他这次来底特律亲自做二手车市场,确实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苏济怎么就能未卜先知一样知道现在这个地方的人的需求呢?
明明苏济根本没来过这里把?
“苏医生,你明明从来没来过底特律,怎么对这里的需求这么清楚?就像你早就在这里住过很多年一样。”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好奇。
苏济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慢慢搓着手上的油污。
语气自然:
“你也在社区里待了这么久,你告诉我,一个人如果连续三个月找不到工作,最怕的是什么?”
林酥悦想了想,说:
“怕没有下顿饭。也怕被人觉得自己没用。”
苏济点头:
“底特律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害怕。”
“我来之前查了很多资料,也让人提前踩过点。但这些都只是表面。”
“他们现在失业率那么高,想也知道这部分人失业最多的工人,这个地方又叫汽车之城二手车多,技术还在。把它们拼在一起,自然就能得出我想要的答案,”
他关上水龙头,转头朝她笑了一下:
“这又不是什么神迹。只是把看到的东西摆出来,自然就能多看一步!”
其实苏济也是在教她思考问题的方式,毕竟林稣悦一直以来的成长苏济都看在眼里。
苏济对她其实也是寄予厚望,他希望如果哪天自己出了意外的话。
真正能继承自己事业的人就是自己眼前这个女护士。
当然这一点他肯定不会告诉她的,毕竟不要给她太大压力的好。
并且现在自己也只是以防万一,他现在还非常年轻,他相信这个事业自己还能做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