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零露把身上的被子拉了拉,翻过身去背对着他,语气越发阴阳怪气。
“你现在可是军阀了,有钱,有兵,有地盘,连纽约市政厅都要看你脸色。”
“你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站在手术台前只会闷头给人治病的医生了。像你这种年轻,有权,有能力的男人,多几个女人多正常啊。”
“反正我也管不着,隔着一个纽约加一个华盛顿,你想怎样就怎样。”
苏济听得太阳穴直跳,知道她这脾气上来了,嘴上越发不会饶人。
他当然清楚冷零露是在说气话,可那句“军阀”还是让他差点笑出来。
他要是真像她说的那样,早就该在互助会大院里修三宫六院了。
可他不是,他的个人享受几乎为零。
他忙得连自己老婆都一个月见不了几面,还哪有精力去应付什么女护士女明星。
他把被子掀开一点,整个人重新贴过去,从后面把她紧紧捞进怀里。
冷零露又要挣拖,苏济直接低头堵住她的嘴,吻得又深又重,手掌扣着她的后脑,不给她任何再开口讥讽的机会。
冷零露“唔”了一声,像是还要推他,可手抬到一半就软了下来,反而勾住了他的脖子,更用力地回吻过去。
第二次结束之后。
苏济仰面靠在枕头上,冷零露趴在他胸口,头发散在他的颈侧,像只终于被哄顺了毛的猫。
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冷零露才把下巴抵在他的锁骨上,声音轻得几乎被呼吸盖过去:
“苏济,你上辈子是我的,这辈子也只能是我的。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准找别人。”
她停了一下,继续道
“……我会很在意的。我只是嘴上不说,你知道的。”
苏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手掌覆住她停在自己心口的手,十指缓缓扣紧。
“知道了。”
他声音低缓,带着满足后的懒散,却也无比的认真。
苏济本人当然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私心,对待爱情也无比专一的人。
只可惜,他现在已经发生了许多他根本不知道的离谱事情。
第二天清晨,苏济送冷零露到酒店门口。
她上车前回头看了苏济一眼,说:
“下个月我再来。你这段时间最好别又接什么离谱的手术,我不是每次都能飞过来帮你盯。”
苏济点头说好,替她拉开车门。
车开走后,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地铁站方向走。
回诊所的车上,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忍不住闪过一些零碎而模糊的念头。
这段时间他偶尔会在深夜睡得极沉时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人在吻他,动作温柔却陌生,然后所有感知都变得遥远而混乱。
他每次醒来都觉得那不过是对冷零露的想念在作祟,从未细想。
他揉着太阳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只当自己这段时间神经绷得太紧,休息不够。
同时太久没有那方面的生活也因此有点压抑了。
冷零露有句话说得对,他的确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医生了。
可他骨子里某些东西从没变过对女人,尤其是对感情,他始终不是个多心的人。
也正因如此,许多发生在他睡梦里的他无法察觉的越界之事,他终其一生大概都不会知道。
回到诊所已是上午十点多。
林酥悦正带着几个新来的护士在整理住院部的护理排班表,见苏济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问。
经过昨晚,她似乎又恢复了那种默契而克制的相处方式,既不疏远也不越界。
只在苏济经过时顺手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
苏济咬了一口,问刘小丽和孩子们呢,林酥悦说刘姐送几个孩子去学校了。
今天顾娇凤班里有个义卖活动,刘亦妃跟着去帮忙布置展台。
苏济此时也是突然想到了,忽然转过身对林酥悦说:
“你今天下午有空的话,陪我去一趟刘亦妃她们学校。我想见见那边的老师和学生。”
林酥悦愣了一下,把怀里抱着的排班表放到导诊台上,抬起头看他:
“你去学校干什么?今天周二,那些高中生都在上课,你突然跑过去,别把老师吓着。”
苏济此时也是道
“社区大学再过几个月就要开始招生了。互助会现在缺的不是普通劳动力,是能写、能算、能跟不同族裔的居民打交道的专业人才。”
“我们诊所需要会做社区医疗档案管理的文员,文化传播部需要能处理英文和西语双语稿件的编辑,各区分会的法律援助站需要懂一点法律基础知识的接待员。”
“这些人光靠从工厂和街头临时培训来不及,最好能从学校里招一些有学习能力的年轻人进来。”
“今天下午我去她们学校转转,他们那个校长之前就打过照面了,他怂的很,大概率会同意我在报告厅做一次演讲。”
林酥悦像是听了个天方夜谭,语气里带着点没好气的笑:
“苏医生,你知道她们两个读的是什么学校吧?那帮学生家里非富即贵,最差也是精英中产。你跑到那种学校去招人?”
“他们毕业之后不是去常春藤就是进家族公司,怎么可能来我们这种贫民窟组织?你这一去,没准人家校董还以为你是去募捐的。”
苏济他当然知道林酥悦说的有道理。
那所学校跟第三街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中间隔着的何止一条东河。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想去。
“正因为完全不是一个阶层,我才更要去试试。”
“互助会以后要做的事,不可能只靠底层街坊自己。我们需要不同阶级的人,需要那些愿意背叛自己出身站到我们这边来的人。”
“这样的人少,但不是没有。每一个都是宝贝。我不去,他们可能永远不知道还有一条这样的路可以走。”
林酥悦没再反驳。她太了解苏济了,每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说明他已经把前面的步骤都想好了。
她叹了口气说:
“行吧,我陪你去。但你别穿这身白大褂就进去,我帮你找身像样的衣服。”
第173章 义卖现场,明星效应!
法兰克高中的校园里挂满了彩旗和气球,义卖活动就设在主教学楼前面的草坪上。
苏济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是帮顾娇凤解决校园霸凌的事情。
也就是在这里自己顺带着认识了刘亦妃还有她妈妈。
而此时义卖的会场,每张长桌上都摆着各家学生和家长带来的东西。
手作曲奇、进口巧克力、手绘明信片、旧书、甚至还有几件奢侈品围巾和二手网球拍。
顾娇凤和刘亦妃的摊子被安排在草坪最边上,一张窄窄的长桌,上面摆着十几只用透明密封袋装好的针管、几瓶消毒液、几包纱布和几盒创可贴。
这些东西全是两个女孩从诊所的物资库里拿来的。
顾娇凤还特意用彩色卡纸给每样东西做了标签。
对她们来说这些都是苏济医生用来治病救人的东西。
它们帮助了那么多人,治好了那么多的病,都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但在这群家境优渥的私立学校学生眼里,这些东西实在太过怪异。
两个小时过去,只有两三个低年级学生出于好奇停下来摸了几下,又摇着头走开了。
刘亦妃坐在桌后,手指绞着义卖登记本的边角,眼神有些发蔫。
顾娇凤则还在卖力吆喝,嗓子都有些哑了。
刘晓丽站在摊位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没有上前打扰。
她看着自己女儿低垂的眉眼,几次想过去帮她们招揽客人,但她太清楚这个学校的规则了。
这学校的学生大多数都家境优渥。
在这种地方,只有家长带来的精美商品才会被认真对待。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儿,只能站在那里。
这时一个男生从人群中挤过来。他穿着学校定制的运动卫衣,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一种自以为很帅的笑容。
他先在桌边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那些针管,然后忽然凑近刘亦妃,压低声音说:
“喂,这些东西就算了。我买你穿过的袜子,五十美元一双。如果你愿意把昨天穿过的那双给我,我出两百。”
刘亦妃一时没听懂,眨了眨眼,抬头看他,甚至有些认真地反问了一句:
“我的袜子不值那么多钱。”
那个男生嘿嘿一笑,正要再凑近说点什么,刘晓丽已经生气的快步走上来,她女儿不懂,她还不懂对方是什么意思吗?
她刚想开口,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那个男生的肩膀。
苏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整个人站在那个男生身后,比对方高了大半个头。
“再让我看到你靠近这个摊位,我会亲自跟你们学校董事会的朋友聊聊你的情况。现在,滚。”
那个男生的脸从红到白,他连一句狠话都没敢说,缩着肩钻进人群里跑了。
刘晓丽松了一口气,想跟苏济道谢,却发现苏济已经走到刘亦妃面前,半蹲下来看着她,把那个义卖登记本轻轻合上,对她说:
“你做得很好,你的东西没有问题。不过以后要是碰见有人问你要你的贴身物品,你千万不要给他,不论男女。”
而就在苏济站直转身的一瞬间,草坪上忽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先是几个高年级女生认出了他,兴奋地捂住嘴。
接着更多学生围过来,有人小声叫“是他,真的是他”,有人已经拿出翻盖手机偷偷拍照。
苏济和林酥悦在电影里出演的那两个角色,在年轻人中间掀起的风暴比在大众媒体上更猛烈。
对于这些十几岁的私立学校学生来说,这根本就是好莱坞巨星降临啊。
他们可能在新闻和报纸上看过太多关于苏济的争论。
但当电影里的两个角色真正出现在他们自己的校园义卖会上时,这件事的冲击力远超任何一堂课。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之前就因为苏济帮他们解决校园霸凌而认识苏济的学生。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想买医疗用品的快点排队!苏医生亲自坐镇的摊位,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顾娇凤反应最快,跳上椅子大声吆喝。
原本无人问津的针管和急救包瞬间成了整场义卖最抢手的东西,学生们蜂拥过来,
有人直接掏出一百美元买下一包纱布,有人一口气抱走五盒创可贴,还有人举着相机要求跟苏济和林酥悦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