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探子离开诊所之后的几天里，布鲁克林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德雷克送来的情报简报越堆越厚，每一份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皇后区的贩毒集团正在趁这段时间里加速往布鲁克林外围渗透。
他们以为苏济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实则已经无暇顾及街头巷尾正在发生的暗流涌动。
凯恩的这一手策略在纸面上看起来确实滴水不漏。
毕竟他能成为一个地区的毒贩头子，他的实力当然也不弱了。
但他唯一没算到的是，苏济从一开始就不是在防御。
那几个探子被策反后的第四天深夜，苏济在诊所四楼会议室里摊开了一张布鲁克林区的详细地图。
乔、弗兰基、多明戈斯、林正诚和德雷克围在桌边。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标注了具体地址和行动时间的目标清单。
这份清单上的每一个重要信息，全部来自苏济在那几个探子身上用病理溯源挖出来的情报，
凯恩集团在布鲁克林的所有存货仓库。
所有经销商的安全屋，所有街头分销点的换货规律。
以及最重要的，所有在布鲁克林地界上活动的皇后区毒贩的实时位置。
苏济把红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点，用一种跟平时分配义诊任务时毫无二致的语气说道：
“今晚，同时收网。毕安卡已经把每一份搜查令和逮捕令都准备好了，在法律框架内，我们能抓的抓，不能抓的也要确保他们这辈子不敢再踏进布鲁克林一步。”
行动在凌晨两点准时开始。
乔的队伍在四十分钟内就端掉了东纽约最大的藏货仓库。
那个仓库藏在码头附近一排废弃的集装箱后面，入口用废旧机械零件堆成了一座假山，极其隐蔽。
苏济亲自带队突入仓库内部时，里面的人正在往一辆厢式货车上装货。
催泪瓦斯罐从屋顶通风口扔进去的瞬间，几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毒贩就被呛得从后门冲出来。
被早已守在那里的乔和队员们一个接一个按在地上，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苏济在仓库里清点赃物，成箱的可卡因、冰毒和海洛因被整齐地码在货架上，旁边还有几台点钞机和成捆的现。
粗略估算单这一个仓库的市值就超过三百万美元。
他拿起一袋印着卡通笑脸的样品包，在手里翻了一下，然后把它扔进证物袋里。
这袋东西跟他之前在文件夹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对乔说了句“全部封存，等缉毒局的人来交接”。
然后拿起对讲机切换到弗兰基的频道。
弗兰基已经带人冲进了安全屋，除了抓到三个经销商之外，还意外发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里面存着凯恩集团在布鲁克林全部经销商和中间人的联系名单，以及他们跟皇后区总部之间的资金转账记录。
弗兰基通过对讲机告诉苏济这个消息时极其的兴奋。
苏济在对讲机里回了句
“把硬盘拆下来单独保管！”
天亮之前，多明戈斯的小队已经把日落公园周边的街头分销点清扫干净。
按照苏济事先的部署，他们抓人的同时直接通知了吸毒者的家属或者互助会的社工前来接人。
能当场做戒断评估的就地做，需要送诊所的由专门的后勤车辆送走。
确保在打掉贩毒网络的同时没有让任何一个吸毒者被遗弃在街头。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所有行动全部收队。
苏济把昨晚所有战报汇总之后写了一份简报交给德雷克。
让他以布鲁克林区政府的名义向纽约市警察总局和联邦缉毒局通报昨晚的联合执法成果。
从突袭仓库到清扫街头分销点，从缴获毒品和资金到抓捕核心经销商，整个行动的战果几乎难以置信。
而最让凯恩吐血的是，苏济的保安公司从头到尾都只是以协助警方执法的公民身份参与行动。
所有的搜查令和逮捕令都是由德雷克的分局合法签发的。
从法律上讲，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布鲁克林警方的一次常规缉毒行动，跟苏济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支禁毒行动真正的指挥官就是苏济。
皇后区那边，凯恩在当天下午就收到了布鲁克林全线溃败的消息。
他坐在那张红木茶台后面放着内森写给他的行动报告。
报告里信誓旦旦地写着“苏济的戒毒疗法纯属虚构，不足为惧”。
他把那份报告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他意识到自己被苏济耍了。
苏济让他以为他没什么好怕的，然后他立马为了抢占市场加大了对布鲁克林的投入。
结果反而让他蒙受了更大的损失。
那几个探子带回来的情报全是苏济让他们带回来的。
现在他在布鲁克林的所有经销商、所有藏货点、所有中转网络，在短短一个晚上被苏济连根拔起。
连他花了好几年建立起来的经销商联系名单和资金转账记录都落在了对方手里。
奥尔特加在电话里暴跳如雷说要带人过去找回场子，被凯恩冷冰冰地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还不明白吗，那个人不是我们能动的！”
当天晚上皇后区四个头目再次聚在仓库会议室里。奥尔特气急败坏说
“就这么算了？我们在布鲁克林投下去那么多货那么多人和渠道，全没了！”
拉蒙特点头附和。
凯恩等了很久，才用一种极其疲惫但依然克制的声音开口：
“布鲁克林这块地暂时不能碰了。苏济手里现在握着的底牌比我们四个人加起来还多。接下来只要我们的货不进布鲁克林，他暂时不会把手伸进皇后区。但如果再派人去他的地界上碰运气，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四人陆续点头。
凯恩忽然苦笑了一声。
这是他入行以来第一次被人戏耍。
本来他还嘲讽维克多能被苏济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家伙给干掉呢，结果自己比起维克多也没好到哪去。
甚至自己的表现似乎还要更拉胯！
不过至少比起维克多，他还有一个有优点，那就是他知道什么叫及时止损。
不过凯恩以为退回皇后区就能画出一条暂时安全的边界。
可他错了。
苏济这人从来不打常规牌，一旦他决定动武，不把对方彻底打死，他是根本不可能停手的。
更别说这次他要打的人是毒贩，苏济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毒贩。
因此他势必要让他们彻彻底底的完蛋！
就在皇后区四个头目以为事情到此结束的时候。
苏济已经把保安公司的所有骨干召集到了第三街的训练基地。
三千人的队伍在基地操场上列队完毕，深蓝色作训服在探照灯下连成一片沉默的海洋。
苏济站在临时搭起的指挥台上拿着扩音器道
“今晚叫你们来，是因为皇后区那些人以为他们退了就可以安全。他们以为我是当防守反击打，别人先动手，我再还手，点到为止，划河为界。他们认为只要暂时不碰布鲁克林，就可以安然无恙地待在自己的地盘上继续制毒、贩毒、用那些印着卡通笑脸的塑料袋去害别人家的孩子。”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队伍前排扫到后排，然后继续说下去，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容开始变得锋利。
“我们不是在跟他们玩帮派谈判的游戏。他们要卖的东西，是毒品，是让一个人从身体到灵魂都被摧毁的毒药。互助会成立的第一天起，禁毒就写进了我们的基本纲领里。”
“我们不是为了占地盘而打，我们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不再有任何一个孩子因为好奇捡起一袋卡通包装的糖果而毁掉一生。”
“皇后区确实不是布鲁克林，但对他们来说，在布鲁克林找不到市场就退回皇后区继续生产，继续分销继续祸害皇后区的人。”
“对我来说，这叫癌症没有切干净。一个外科医生如果在手术台上看到癌细胞转移到了邻近的淋巴组织，他不会说这个淋巴结不在原位了，不属于这台手术的范围。他会直接切掉。”
他拿起脚边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袋印着卡通笑脸的样品包，在探照灯下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我们要把这些东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清除干净。所有人检查装备，二十分钟后出发。”
保安公司的车队在凌晨两点穿越布鲁克林皇后区边界线的时候。
三十二辆改装过的厢式卡车熄了前灯，只用红外夜视仪导航，沿着事先侦察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皇后区工业码头区的腹地。
苏济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上，面前摊着凯恩集团所有制毒工厂、仓库和安全屋的精确坐标图。
每一个坐标都来自病理溯源从那几个探子脑子里挖出来的情报，又被林正诚的侦察队实地核实过。
而苏济这一次出动了几乎所有的兵力，大概三千个手持枪械的士兵。
可不仅仅只有人数，这些士兵已经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是经过了无比严酷的训练，
而苏济更是打算出动全部的力量将这些毒贩彻底的干掉。
第145章 毒贩都该死！
皇后区工业码头区。
凯恩站在工厂三楼的办公室里，手里那根雪茄已经燃到了滤嘴边缘。
他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然后猛地回过神来把它摁进烟灰缸里。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然后是有人用西班牙语和越南语交替着喊叫。
奥尔特加踹开办公室的门冲进来，脸上的表情铁青。拉蒙特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把还没上膛的霰弹枪。
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阮文雄最后一个走进来，他的步伐依然不紧不慢，但手里那块湿巾已经被他攥成了紧紧的一团。
“苏济的人过界了。三十二辆卡车，全部熄了前灯摸过来的，现在已经到了码头区外围，距离我们不到两个街区。”
奥尔特加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我的人说他们没有分兵，三十二辆车全部集中在同一条主路上，排成一列纵队，像一把刀一样直接插过来。三千人，全部是他在布鲁克林的部队。”
拉蒙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