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人想要审判他吗?他凭什么?
“拉尼尔,你搞错了一件事。FBI动不了你,是因为他们有法律的约束,但我不是FBI。我是医生。”
苏济的声音不高。
“在医生的世界里,只有病灶和手术刀。你是病灶,我是手术刀。”
他说完这句话,拇指再次按在拉尼尔颈侧迷走神经窦的位置,释放出一组精准的生物电脉冲。
拉尼尔的眼睛在几秒内从瞪大变成半阖,瞳孔对光反射逐渐减弱,全身肌肉松弛,意识陷入了深度麻醉。
苏济站起来,把拉尼尔失去知觉的身体翻到侧卧位,确保他的呼吸道保持通畅。
这是医生的本能,即使是对一个他极度厌恶的敌人,也会顺手处理一下术后体位,防止误吸。
耳机里林稣悦的声音响起来,平稳而清晰:
“各小组汇报最终战况。第一据点全部肃清,核心成员八人落网,解救信徒六十三人,档案全部封存。皇冠高地三个据点全部肃清,核心成员五人落网,解救信徒四十一人。”
“东纽约两个据点全部肃清,核心成员七人落网,档案室完整封存,包括拉尼尔本人的私人物品和境外账户记录。”
“外围拦截组抓捕试图逃逸的嫌疑人六人,全部移交德雷克警长。苏医生,你那边情况如何?”
苏济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拉尼尔,又看了一眼缩在沙发后面、已经停止了发抖、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他的金发女孩。
他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条毯子递给她。
毯子质地很好,大概是某个意大利品牌的定制款。
“不要怕,我是来帮助你的。”
第127章 真正的进化是靠自己站起来!
“你骗人。”
女孩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里有一种被洗脑之后特有的固执。
“先锋说过会有恶魔来破坏我们的进化。你就是恶魔。你杀了先锋——你杀了神的使者——”
“他没死。”
苏济蹲下来,把毯子放在她膝盖上。
“他只是睡着了。我刚才用手按了他脖子上的一个神经点,让他暂时失去意识,大概再过十几分钟他就会醒。我没有杀他,我只是让他不能再伤害你。”
金发女孩顺着苏济的手指看向拉尼尔。那个被她称为“先锋”和“神的使者”的男人正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姿势侧躺在水泥地上,嘴角挂着一丝控制不住的口水,呼吸粗重而均匀,跟任何一个喝醉了倒头就睡的中年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身上那件定制款的真丝睡袍在摔倒时扯开了一大截,露出白花花的肚腩。
说实话有点丑。
她想了想先锋交给她的教义。
眼前这个画面都跟教义里描写的“先锋不可战胜”完全对不上号。
她看到的是苏济一个人从通风管道里跳下来,在不到几秒的时间里把拉尼尔掀翻在地。
如果先锋真的是神的使者,那为什么他在这个华裔男人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难道说眼前这个华裔男人才是真正的先锋?
“可是……可是他说过,他说我会得到进化。他说痛苦是进化的阶梯,他说只要我完成了晋升仪式,我就能……我就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听不见。
苏济没有追问,他已经通过病理溯源看到了她完整的履历——高中辍学,从俄亥俄州一个小镇被骗到纽约。
之后她流落街头,在救济站门口被一个笑容温暖的中年女人搭讪。那个女人告诉她,你不是被抛弃的,你是被选中的,你的痛苦不是没有意义的,你是进化的一部分。
“你叫什么名字?”
苏济问。
“艾米,你刚才说痛苦是进化的阶梯。这句话本身没有错痛苦确实可以让人成长,但前提是那个痛苦是你自己选择的,是你在克服困难的过程中自愿承受的,而不是别人强加给你的。”
“拉尼尔对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在利用你的痛苦,把你当成一块可以随便揉捏的黏土,捏成他想要的样子。”
“他所谓的进化是虚假的,真正的进化是你自己站起来,自己决定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艾米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膝盖上那条毯子的边缘。
最后挤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
“那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我的……我连我爸妈的电话号码都不记得了。”
“你的身份证今天之内会还给你,互助会的人正在把所有信徒的个人物品从档案室里清理出来逐一登记,每一张身份证都会物归原主。”
“你的钱虽然不可能全部追回来,但互助会有法律援助基金,可以帮助你和其他受害者对拉尼尔提起集体民事诉讼。如果你需要临时住处,我们有庇护所,有食堂,有心理医生。”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们还可以给你安排工作,让你靠自己的双手赚钱!。
苏济说完便是朝着眼前的女孩伸出了手。
艾米放在苏济的掌心里。
他的手很温暖。
她站起来的瞬间腿软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在地上蹲了太久,还是因为刚才那几秒钟的心理冲击让她身体里的肾上腺素骤然退潮。
苏济用另一只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肘,在她站稳之后就立刻松开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谢谢。”
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低下头,不敢看苏济的眼睛。
她刚刚失去了一个信仰,然后几乎是立刻,她发现自己正在把某种接近于信仰的东西转移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这种转移来得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劲,但她控制不住。
也许年轻女孩的信仰就是这样,它从来不需要严密的逻辑和论证。
它只需要一个足够坚定的声音,一张足够真诚的脸,以及一个愿意在黑暗中伸出手的人。
后世那些喜欢追星的女孩跟现在的艾米并没有什么不同。
苏济松开手,让两名随后赶到并押走拉尼尔的队员指引艾米前往诊所庇护所。
然后他蹲下身,把仍在昏迷的拉尼尔交给了随后赶到的德雷克小组。
拉尼尔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德雷克分局羁押室里。
手腕上戴着金属手铐,被锁在审讯桌的U形环上。
他眨了好几次眼睛才适应头顶那盏日光灯的亮度,然后看到了坐在他对面的苏济。
“你抓住我是没有用的。”
拉尼尔第一时间试图把握主动权。
“我在三十几个州有两万多名信徒,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被抓了。你觉得他们会坐视不管吗?”
“不放了我,他们明天就会拿着枪我大街上乱开你们信吗?只有我能管住他们!”
苏济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来,走到拉尼尔面前,把手按在他的手腕上。
病理溯源启动。这一次他要看的不是拉尼尔的犯罪证据。那些证据已经通过七个据点里封存的档案、德雷克的调查报告和毕安卡的法律文书整理得清清楚楚,足够把拉尼尔送上联邦法庭好几次了。
他要看的是更深层的东西,是拉尼尔为什么能在布鲁克林经营这么多年却从未被警方动过、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五十多岁,银灰色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西装剪裁完美贴合他略显发福的身材,站在市政厅台阶上对记者挥手微笑。
那是布鲁克林区的区长霍华德·戈尔登。
画面一闪,同一个人坐在私人会所的皮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马提尼,对面坐着拉尼尔。
拉然后一叠现金从拉尼尔的手里滑到戈尔登的手里。
再一闪,是戈尔登在给纽约市警察总局的某个人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保证会撤销针对NXIVM的某项调查。
再一闪,是一份标着“机密”的市政文件,戈尔登签了字,把布鲁克林好几处废弃的公共建筑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租给了NXIVM名下的壳公司。
苏济松开手,重新坐回审讯桌前,看着拉尼尔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意。
他看到了这整个利益链的全貌——拉尼尔只是个哥白手套。
真正站在后面的人是霍华德·戈尔登。
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正是布鲁克林的区长!
“拉尼尔,你所说的帝国是建在布鲁克林区公权力的保护伞下。霍华德戈尔登跟你合作了至少五六年,你替他洗钱、替他搞定那些他不方便亲自出面的灰色交易,他替你挡下警方的调查你用远低于市场价的租金拿到市政物业。”
“你们两个互相攥着对方的把柄,所以你才这么有恃无恐。但现在你的把柄在我手里。你那三十几个州的两万多名信徒,他们会在法院门口集会?他们会的。”
“但一旦我把我刚才从你的秘密全部公之于众,你猜第一个跳出来跟你划清界限的人是谁?”
拉尼尔的脸色在这句话之后终于彻底垮。
苏济是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背后是霍华德区长?
第128章 教会的手段,收编教徒!
脸上最后一丝镇定彻底消失。
苏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审讯室门口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至于戈尔登,不需要你来操心。我会亲自跟他谈谈。”
接下来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苏济带着互助会处理完了拉尼尔残余势力的收编工作。
NXIVM在布鲁克林的据点虽然被一锅端了,但整个体系崩溃之后留下了大量需要妥善处理的人和事。
那些被解救的信徒里有三分之一的人在被送到庇护所之后,仍然对拉尼尔保持着不同程度的忠诚。
她们拒绝跟心理医生交谈,拒绝签署任何对拉尼尔不利的证词,甚至有几个在庇护所里私下组织小范围的祈祷会,为先锋的平安归来祷告。
林稣悦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有些束手无策、
她的经验告诉她,受害者应该会感激解救者,但这些人不但不感激,反而用仇视的眼神看着她。
好像她才是毁掉她们幸福生活的凶手。
苏济倒并不意外。
他通过病理溯源看过拉尼尔的整个洗脑流程。是一套极其精密的系统工程。整个流程包括六个阶段、
首先由经过专门训练的街头招募团队伪装成慈善工作者或职业顾问在救济站,社区大学等低收入群体聚集地物色潜在目标、
锁定目标后,他们会邀请她参加一场免费讲座。
讲座内容包括
“如何释放你的内在潜能。”
“为什么你的痛苦是宇宙给你的礼物”
“科学证明人的意识可以重塑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