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做手术原理差不多都是把两片东西缝在一起,只不过手术台上缝的是活的,这玩意儿缝的是死的。按道理说,应该更简单。不过事实证明,做衣服跟做手术确实不是同一个专业。”
苏济很清楚领袖不一定需要比所有人都能干,但领袖一定需要比所有人都更愿意跟大家一起干。
因此他也是打算好好学学这缝纫机到底要怎么踩!
太阳落山的时候,苏济从裁床旁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
他今天在车间待了整整六个小时,从缝纫机到裁床,每一个工序都试了一遍。
熨烫的时候他太过专注于面料的温度控制,手指被烫了一个小水泡。
林稣悦在给他上药的时候把那个人中掐了又掐,问他是不是把手当手术器械用了这么多年已经忘了人会烫伤。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忘了。
今天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工人的生活,对他来说这是很重要的体验。
回到诊所已经是晚上快十点。
走廊里很安静,老顾在药房柜台后面打盹
苏济从后门绕进去,把沾满机油和布屑的白大褂扔进洗衣篮里,洗了把脸。
然后坐在诊室那把老旧的转椅上翻开今天的互助会入会申请表。
又多了几十个新名字,他一张一张地翻,翻完之后在每一张的右上角用红笔标了编码。
这些编码不是随便标的,每个前缀都对应着一个街区和一个联系人。
他要把每一个人都放进他脑子里那张越铺越大的互助会网络里。
确保每一个新加入的人都不是孤零零地漂在这个系统里,而是从第一天起就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标到第二十几张的时候,眼皮开始打架。
他用力揉了揉眼眶,把椅子往后仰了仰,闭上眼睛准备缓个几分钟再继续。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很轻的脚步声。
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林稣悦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桌角,杯底跟木头接触时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杯子往他手边推了推,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翻开今天还没来得及归档的病历本,开始替他往上面补签名。
这种事她已经做了很多次,最开始只是模仿他的字迹,后来模仿得太像了,苏济说随便签,她能代劳的他都让她代劳。
苏济喝了一口牛奶,又拿起笔继续标编码。
边说着边用疲惫声调问了一句:
“你说,我是不是该给自己也建个健康档案?”
林稣悦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疑惑。
“我现在每天的睡眠时间大概只有五个小时。有时候四小时半。偶尔三小时。刚才我踩缝纫机的时候发现,过度疲劳对精度控制是有显著影响的。”
其实以苏济现在的各种系统能力能随时监测自己的身体指标。他知道自己暂时是不用调整什么的。
哪天真出了问题他也可以在萌芽中解决。
但他认为为了以防万一确实有必要。
“我的天啊,苏医生,一天就睡这么点时间,你真不要命啦!”
林稣悦此时也是惊了,她知道苏济忙,但没想到会忙到这种程度。
而她语气中也是不免有些担忧。
苏济杯子里的牛奶喝完,拿着空杯子站起来走向水池,路过林稣悦身边的时候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别担心。我是个医生,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第119章 半年过去,惊人的扩张!
一晃半年过去,不知不觉便到了秋天。
枫叶落在第三街的人行道上,被早起出操的保安公司新兵踩得沙沙响。
这些新兵半年前还散落在各个帮派的地盘上,现在穿着统一的深蓝色作训服,开始列队跑步,喊口号的声音无比整齐。
带队教官已经不是德雷克从分局调来的退役老兵了。
那些老兵现在每人带一个教官组,每组负责训练一个连队。
保安公司的规模已经扩大到了三千人。
当然以苏济现在的声望跟能量,其实可以把这个数字再扩大几倍。
但他很清楚兵在精不在多,特别是现代战争,堆人数其实一亿不大。
互助会的注册人数也已经有了质的飞越。
突破一万的那天,顾娇凤用从布鲁斯仓库里翻出来的旧报纸和火药自己卷的土炮仗放鞭炮庆祝。
点着之后炸得整条街的狗都跟着叫了半分钟。
老顾被呛得直咳嗽,一边用蒲扇扇烟雾一边骂女儿败家。
不过他确实也没想到短短半年时间,他们的互助会就扩张到了这种程度。
一万人的组织是什么概念?
现在互助会在每一个辖区设一个分会,每一个分会设一个分会负责人,负责人下面又分小组,小组长大多是第一批加入互助会的老街坊。
他们不一定有管理经验,但他们在各自的街区住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认识每一条巷子里的每一张脸。
谁家有人生病,谁家被房东欺负,谁家的孩子在学校被种族歧视。
这些信息通过互助会的网络传递到第三街核心团队的速度比警局的无线电还快。
而苏济也是扩建了整个济安堂。
苏济把药房隔壁那栋三层的旧公寓楼整个租下来,一层做门诊,二层做住院观察,三层是培训教室和会议室。
诊费还是十美元,药品还是只收成本价
变化的是他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DV机给病人录病历了。
林稣悦手下现在有十二个受训的医护助理,分白班和夜班轮流值班。
工厂那边更是远远超出了最初服装厂的规划。
纺织厂已经满负荷运转,瑟琳娜带着一百多个女工三班倒踩缝纫机,订单从社区内需扩展到了曼哈顿几家独立服装店。
林正诚从长乐拉回来的那条供应链每个月稳定供应坯布和辅料,质量稳定到那些挑剔的曼哈顿设计师都挑不出毛病。
食品厂在服装厂隔壁那栋废弃面包房里开了起来。
专门做社区食堂的中央厨房和应急食品储备。
负责人是从码头帮转过来的一个大胖子意大利裔,叫维托,以前在码头食堂当大厨。
最让苏济意外的是印刷厂。
这个厂子原本不在他的计划里,是林稣悦提出来要办的。
互助会要发宣传单,诊所要印病历本和药品说明书,学校要印教材和试卷。
与其每次找外面的人印被别人卡脖子,不如自己买几台二手印刷机。
苏济觉得有道理,就拨了钱让她去搞。
结果林稣悦不但搞了,还搞得有声有色,她不知道从哪里挖来了一个以前在纽约时报印刷厂干过二十年的退休老技工。
又招了几个以前在街头贴小广告的年轻人当学徒,愣是把一个小作坊做成了布鲁克林最大的独立印刷厂。
当然之所以能这么轻易的做到更多的其实还是仰赖互助会以及苏济本人的声望。
冷零露每个月从华盛顿飞一次纽约。
她的航班总是在周五晚上降落肯尼迪机场,然后直接打车到布鲁克林,在诊所后屋那张苏济专门给她留的沙发上睡一觉,第二天早上跟苏济一起开核心团队开会。
她在华盛顿运作的富豪客户网络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现金流。
不多不少,每个月一亿美元上下。
这个数字一开始确实让苏济觉得很惊讶,但他自己仔细算了算。
他现在有三十几个固定客户,单次疗程的价格三十万刀。
因此每人每月至少花三百万买药。
三百万乘三十,九千万。
再加上新客户的一次性大额订单和零散的小额采购,凑个整,一亿。
比起工厂的收入,给有钱人卖神药的收入依然占了整个互助会百分之九十上。
但苏济相信情况会慢慢改变的。
而这些钱他几乎不用交税。
那些富豪客户们为了讨好他,专门让他们的私人律师和税务顾问给苏济设计了一套避税架构
离岸信托、慈善基金会、关联公司交叉持股,每一项都合法。都是美国税法里专门给有钱人留的后门。
这些富豪对“逆龄”和“阳春”的依赖程度比他当初预想的更深。
他本来以为这些人会有节制,会至少假装理性一下,毕竟都是掌控着亿万帝国的商业精英。
但事实是,这些人一旦体验过一次重返青春的滋味,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再也没办法把它关上。
爱丽斯·沃尔顿现在每个月固定注射十支逆龄,比苏济建议的剂量多了将近一倍。
她的私人助理每隔几天就给冷零露打电话追加订单,态度极其恭敬。
她在最近一次慈善晚宴上被媒体拍到容光焕发的照片,八卦杂志用
“沃尔玛女继承人找到青春之泉”当标题写了整整四个版,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小字: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位五十岁的亿万富翁每月在抗衰老治疗上的花费超过百万美元。
这可以说是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而那个知情人士当然就是爱丽斯自己。
苏济很清楚这些药物对她们身体的长期影响。
病理溯源的监测数据显示,持续使用“逆龄”超过三个月之后,端粒磨损速度开始显著加快,六个月之后细胞核内的DNA损伤修复机制出现明显下调,线粒体膜电位的波动幅度也在不断扩大。
这些变化在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她们只会觉得自己状态好、精力充沛、皮肤比以前更紧致,
但她们不知道自己的细胞正在以远超自然衰老的速度消耗着最后一点生物学潜能。
但苏济也无所谓,赚这些资本家的钱他一点心里压力都没有。
她们越依赖,就越离不开;越离不开,就越愿意付更多的钱;越付更多的钱,苏济就越能用这些钱去建更多的工厂、学校、诊所,去养活更多在布鲁克林的街头上被这个系统抛弃的人。
这在他看来也算是一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