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休息之前，得先把该签的文件签了。”
江北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兰姐，咱们商量一下……”
“没得商量。”
秦兰推开车门：“下车。”
江北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认命地下了车。
几分钟后，他被秦兰直接拖进了自己的超豪华办公室。
生活助理韩悦早已等候多时，见江北进来，连忙端上一杯热茶。
江北刚坐下，工作助理梁冰和顾芷便一人抱着一摞一尺厚的文件走了进来。
两摞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放，差点把桌面都占满。
江北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秦兰。
“这是让我签字，还是准备让我在这里过夜？”
秦兰指了指文件山。
“都是你出国期间积压的，需要你补签。”
说完，她朝梁冰点了点头：“开始吧。”
梁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递到江北面前。
秦兰则在旁边逐项说明。
财务拨款、投资审批、人事任命、项目立项……
一份接一份。
江北扫一眼，签字。
再看一份，再签。
梁冰负责递文件，顾芷负责整理签完的材料，秦兰负责讲解每一项的来龙去脉。
三个人配合得行云流水。
江北坐在中间，像台刚刚开机的签字机器。
唯一的问题是，这台机器还得听说明书。
签了十几份，他终于忍不住抬头。
“兰姐，咱们公司的流程就不能简化一下？”
“或者搞个无纸化办公？”
秦兰看了他一眼。
“可以啊。”
江北眼睛一亮。
“那就……”
“该你知会的，照样得知会。该你批复的，一样都少不了。”
秦兰语气平静：“换成电脑签字，也不能替你做决定。”
江北张了张嘴。
得，说了等于没说。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文件标题。
钱、人、项目。
每一样都关系到公司的发展，真让他不管不问，也确实不合适。
江北只能继续签。
整整一个小时，最后一份文件终于落下了他的名字。
江北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老板们总说自己没时间了。”
秦兰收好文件，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少往外跑几趟，就有时间了。”
江北当场闭嘴。
米国那边的摊子还没收拾完，国内又攒了这么多事。
这时候跟秦兰争辩，纯属自找麻烦。
秦兰整理完材料，忽然说道：
“还有件事。”
江北警觉地坐直了身体。
“先说好，不是文件吧？”
“不是。”
江北刚松了口气。
“林特助短期内恐怕回不来了。你是准备重新招一个，还是先从现有人手里挑？”
梁冰和顾芷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明显都有话想说。
江北却没多想，直接道：
“先让梁冰、顾芷顶上。”
“特助的事不急，等有合适的人选再说。”
梁冰和顾芷眼睛一亮，刚想开口，秦兰便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们一眼。
两人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江北没注意到这点小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份文件上。
那是一份有关田语手机的拨款申请。
看到这个名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兰姐。”
“之前我让汪建州帮忙调研一家叫TPK的企业，移动那边有消息了吗？”
秦兰点头。
“有。一周前就考察过了。”
“我和荣秀莉亲自跟团去了鹭门。”
江北坐直了些。
“情况怎么样？”
“是一家做触控屏技术的企业。”
秦兰回忆着考察时的情况。
“荣秀莉对他们的技术评价很高，认为确实领先当下不少。可惜，良品率太低，距离大规模商用还有不小的距离。”
江北问道：“具体卡在哪里？”
秦兰摇头：“暂时没找到明确的突破口。”
她看了江北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你可能不知道，为了这次考察，汪总可没少费心。”
“移动、工业口、信产口、手机企业、科研院所，还有当地官方，一百多号人专门跑了一趟。”
“考察结束后，又开了座谈会，讨论触控屏的应用前景、技术革新和量产问题。”
江北有些意外。
汪建州这次确实够给自己面子。
不过，这也说明移动方面已经意识到，触控屏可能是未来手机发展的重要方向。
他追问道：
“座谈会上，有没有人提出过改善良品率的办法？”
秦兰想了想。
“倒是有一个。”
“摩托夏国区的负责人孙大名，提过一套叫六西格玛的管理理论。”
江北眼神微动：“具体说说。”
“按照他的说法，TPK目前的问题，不只是技术本身。”
秦兰回忆着孙大名当时的发言。
“生产过程中的温度、压力、材料批次，还有检测标准，都可能影响最终的良品率。”
“如果把各个环节的数据记录下来，找出缺陷集中出现的位置，再针对性地调整工艺，就有机会降低废品率。”
江北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倒是靠谱。
秦兰接着说道：
“孙大名认为，六西格玛可以帮助他们解决一部分问题。但他没有拿出实际验证数据，所以当时没人敢打包票。”
“汪总和在场的专家，大多觉得他是在借机推广自己的管理理论。”
秦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毕竟，元器件研发是技术问题。光靠管理，真能解决？”
江北没有立即回答。
他盯着桌上的文件，脑子里却已经转了起来。
六西格玛并不是什么万能药。
但如果TPK的良品率问题，确实有一部分来自生产过程中的波动，那么通过数据监测、过程控制和持续改进，就有可能找到突破口。
关键在于，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如果连缺陷出现在哪里都不知道，当然只能继续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