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手机重新亮起,他才抬头看向朱一文。
“开免提,给我打个电话。”
朱一文一愣:“现在?当面?”
他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照做了。
电话拨出的一瞬间,手机里很快传出一段熟悉的旋律。
正是江北做的那版《夜空中最亮的星》彩铃。
音乐在小小的客厅里缓缓铺开,带着一点电子质感的循环律动,一直播放了三十秒,直到系统提示音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空气短暂安静了一下。
刘亦霏眉头微微一皱,看向他:
“你不会就是想让我们听你的歌曲小样吧?”
语气里带着一点无语,也有点被绕晕的感觉。
江北扶了扶额,没有解释。
他转身走到桌边,取来原身那台崭新的ThinkPad T43。
开机,进浏览器,直接点开度娘。
输入关键词:彩铃下载排行榜。
回车。
页面很快弹出,他随手点开一个榜单页面,转向两人。
屏幕上,一行行数据清晰跳出:
【2002年的第一场雪:累计下载1265万,本月163万】
【老鼠爱大米:累计386万,本月115万】
【宁夏:累计337万,本月98万】
【童话:累计312万,本月93万】
【简单爱:累计298万,本月86万】
……
江北从旁介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单次下载,两到三块。”
“版权方分成大概50%到85%。”
“……”
朱一文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紧。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
几秒后,他抬头,看向江北,语气明显变了。
“你是说……单靠彩铃这一项,《老鼠爱大米》这支口水歌,一个月就能进账两百多万?”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有点发紧。
第17章 牙花子不讲武德
江北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可能还不止。”
他抬眼扫了一圈,继续补刀:
“这些榜单,本身就不完整。
很多小渠道的数据,根本进不了主流统计口径,属于‘隐形流量’。”
“也就是说,你们看到的数据,本身还偏保守,实际可能更夸张。”
客厅安静了一秒。
朱一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能夹死一只苍蝇。
但这一次,他没有打断,因为他知道,江北说的可能是真的。
江北继续输出,像一台无情的科普机器:
“还有一件事——除了下载量,试听量也很关键。”
他抬眼看了一下两人,解释道:
“这东西,本质上就是曝光量。
百万下载对应的试听量,通常是它的十到十五倍。
也就是说,一首歌如果有一百万下载,背后可能有一千多万人听过。”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空气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停了一拍。
刘亦霏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在疑惑,而是在快速心算,像个人形计算器。
千万级的曝光。
这词儿她太熟了,熟到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那是资源、渠道、预算,层层堆砌才能堆出来的结果。
很多一线歌手的专辑,都摸不到这个门槛。
沉默了足足两秒,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就算是彩铃,就算是网络发歌……也照样需要宣发吧?”
她语气不重,但问题很锋利,像一把小刀:
“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团队、渠道、运营,全是空的,要人没人,要钱没钱。”
“你怎么保证,我们的歌能拿到足够多的曝光资源?”
江北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他甚至没有继续讲逻辑,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认可这个问题的分量。
然后,他转过身,打开浏览器。
输入网址:12530。
页面弹出的一瞬间,三个人几乎同时往前探了探身子,像是三只好奇的猫。
屏幕上的网站还很粗糙,明显是一个刚上线不久的平台,界面简陋得像上个世纪的产物。
栏目空白,结构松散,整体质感比企鹅、搜乎这些大站差了不止一个级别。
首页顶端,两个字格外醒目:公测。
刘亦霏扫了一眼,下意识问了句:
“你们新做的网站?界面有点丑啊。”
江北略带尴尬地轻咳一声,老脸一红:
“不是。这是移动官方的彩铃平台。”
他说得很平静,但下一句话,直接把重量压下来,像扔下一颗炸弹:
“所有SP运营商的祖宗,整个彩铃生态的甲方爸爸。”
朱一文眉头一皱,没明白他的意思:
“这和我们刚说的宣发,有什么关系?就凭这个破网站?”
江北看了他一眼,没有绕弯子,直接丢出一句王炸:
“如果我说,我能让亦霏,拿到这个网站的代言呢?”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空气明显停了一下。
不是安静,是信息太突然,导致思维短暂断层,像电脑死机了一样。
如果这件事成立,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代言意味着什么,他们三个人心里都清楚——
曝光权重、推荐位、官方背书,甚至是平台级的资源倾斜。
如果真的站到这个位置上,那就不是“发歌”了,是“被系统主动推送”,躺着都能赢。
刘亦霏没说话,她在认真地做着计算,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单条下载的分账,别看只有两块左右,可问题是——
这东西放在当下的唱片体系里,已经算是“上游收益结构”了。
一张实体唱片,制作、发行、渠道、宣传,层层抽成之后,真正落到歌手手里的,远比想象中低。
换句话说,一条彩铃下载,在某些情况下,甚至等同于一张唱片的真实分账收益。
而这,还只是一首歌。
如果放大到整张专辑——
十首歌同时进入彩铃体系,只要不是“扑街级别”,哪怕每首歌累计破百万下载……
那对应的,也不是“十首歌的收入”,而是——
千万级唱片销量的等价收益结构。
房间安静了一瞬。
这套逻辑夸张了,夸张到有点不真实,像在听科幻故事。
江北抬眼,轻轻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
“所以这条路,本质上不是卖歌,是卖流量结构。”
空气微微一滞。
下一秒,朱一文眉头一皱,直接开口,语气明显变了,从分析,变成了职业本能的反击:“等一下。”
他往前靠了靠,眼神锐利:
“你刚说什么?你能拿到移动官方的代言?
别逗了,那可是移动!
央企!只有它挑艺人,没有艺人能挑它。”
“顶流都不一定够资格,你凭什么?”
他笑了一下,但明显不信,带着一丝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