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却没有笑，他的眉头，反而一点点皱了起来。
因为……太好了，好得有些过头。
整首歌听下来，每一个高音都漂亮，每一个技巧都精准，每一次转音都恰到好处，像是经过无数次计算。
可江北听了半天，愣是没听见一点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没有喜，没有悲，没有挣扎，更没有故事。
只有技巧。
一遍又一遍，精准地复刻着自己学会的一切。
江北盯着电视里的谭薇薇，忽然想起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词——复读机。
没错，就是复读机。
一台性能极其强悍的复读机。
它可以把每一个音符唱得精准无比，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唱。
江北缓缓靠回沙发。
“唱得没问题，甚至可以说，非常好。”
“可惜……”
他顿了一下：“歌里没有你。”
这才是最麻烦的问题。
歌手最重要的，从来不只是唱功。
技巧可以练，高音可以练，气息可以练，甚至连情感表达都可以通过大量作品慢慢积累。
可一个歌手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是练出来的。
那是经历，是性格，是审美，是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也是她唱出第一句歌词时，别人一听就知道：
这是她。
江北看着屏幕里的谭薇薇，心里已经隐隐明白。
这个姑娘现在最大的优势，恰恰也是她最大的桎梏。
她太相信自己的技术了，相信只要唱得足够高，足够准，足够漂亮，就能赢。
可真正的舞台，从来不是谁的嗓门最高，也不是谁的技巧最多，而是谁能让台下的人，在某一句歌词里……
听见自己的故事。
江北轻轻摇了摇头。
“这姑娘，未来的弯路恐怕会很长，而且，她骨子里的那股子傲气是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的。”
“就看欢哥能不能调教出来了……”
江北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重新看向电视。
此时，下一位选手已经登上舞台。
赵磊——
后世那个靠着一首歌，硬生生把整个牛城唱成全民景区的男人。
现在的他，还不到二十岁。
高中毕业后，连大学都没上，就背着一把吉他，辗转在地下通道和后海酒吧之间，当起了不折不扣的流浪歌手。
此时的赵磊，唱的是五百的《挪威的森林》。
没有原创，没有炫技，甚至论唱功，也比不上前面的谭薇薇。
可江北听了几句，却慢慢坐直了身体。
这小子……有东西。
他的声音并不完美，甚至还有些青涩，可每一句唱出来，都带着自己的味道。
不是在模仿五百，而是在唱赵磊自己的《挪威的森林》。
江北忽然想起刚才的谭薇薇。
一个技术近乎无可挑剔，却让人听不出“她”。
一个唱功尚显稚嫩，却已经开始形成自己的风格。
高下未必在技巧。
江北看着舞台上的赵磊，嘴角微微勾起。
这才是歌手真正该有的东西。
随后，他又回想了一遍几个导师战队里的学员。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好家伙，这些人要是真放开了杀……
谁最后能笑到最后，还真不好说。
赵磊之后，节目继续。
有惊艳，自然也有遗憾。
一些选手连续遭遇零转，遗憾离场。
但和传统选秀不同，这些被淘汰的选手，至少没有人觉得自己输得憋屈。
因为从头到尾，导师没有看到脸。
没有看背景，更没有看谁家的关系，单纯只是听声音，节目效果反而越来越好。
直到张少涵和程楚生登场，现场的气氛再次被推上一个小高潮。
两人的表现自不必多说。
一个声音清亮，辨识度极高。
一个嗓音沧桑，情绪极足。
节目播出后，官网评论区几乎同时炸锅。
【这才叫好声音！】
【这两个人一定要留下！】
【四位导师赶紧转啊！】
【这节目到底还有多少怪物？】
……
江北看着评论，笑得直摇头。
第一期，稳了。
终于，随着李勇又一次开启机关枪模式的广告播报，《好声音》第一期正式来到尾声。
整场节目，两个小时，广告足足插了三十分钟。
这还没算冠名、现场标识、字幕植入、李勇的特色播报，以及后续重播带来的收益。
光这一期的广告收入，就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至少千万起步。
江北靠在沙发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赔？是不可能赔了。
接下来要看的，只是这台机器到底能吞进多少钱。
他关掉电视，最后又刷新了一次官网。
《好声音》学员专属频道已经正式上线。
许菲，火鸟组合，张少涵，谭薇薇，程楚生，赵磊……
所有选手全部拥有了自己的专属页面。
个人介绍，演唱歌曲，照片，甚至还开通了网络投票和短信投票。
而人气榜的数据，正在疯狂上涨。
目前排名第一的，是张少涵，网络投票163万，短信投票35万。
第二，火鸟组合，第三，谭薇薇，第四，程楚生，第五，赵磊，第六，许菲。
江北看了两眼，票数还在涨。
而且不是慢慢涨，是每刷新一次，就能蹿上一截。
他粗略算了一下，光是这一会儿的短信投票，移动已经进账一百多万。
不愧是当下最赚钱的公司之一。
这赚钱速度，是真的快。
他又看了一眼12530。
彩铃，试听，下载，短信投票。
一个节目，硬是把移动手里的几条赚钱渠道全给串起来了，而这还只是第一期。
江北关掉网页，没再多想，起身走进书房，继续码字。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第二天上午，江北还在睡梦里，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刚接通，秦兰兴奋得像是捡了钱。
“老六！收视率爆了！”
江北迷迷糊糊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小声点，我耳朵还要呢。”
秦兰压根不管。
“《好声音》第一期全国收视率出来了！”
“7.3%！”
“远超同期所有综艺！”
江北打了个哈欠：“这才哪儿到哪儿？”
7.3%，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按照现在这个势头，破十，只是时间问题。
秦兰也不在意他的淡定，笑呵呵地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