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雅本想笑着婉拒。
可目光落到屏幕上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却不由停住了。
那是舒倡的个人官网。
身为媒体人，她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这不是简单的明星官网。
九宫格图片。
短资讯流。
关注、评论、转发。
……
每一个功能单独看，都不算复杂。
可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套完全不同于门户网站的传播逻辑。
它不再只是单纯的“编辑写，用户看“。
而是让每一个用户，都变成内容的参与者、传播者。
这种变化，猛一看，不起眼，可真正放大之后，却足以改变整个互联网媒体的生态。
王小雅下意识抬起头，望向江北。
她忽然明白，《好声音》那份策划案为什么会让自己眼前一亮了。
原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真正厉害的，从来不是会写策划。
而是他对传媒的理解，可能已经领先了这个时代许多。
她缓缓开口：
“江总。”
“这是你的想法？”
江北先是客套一句：“叫我江北就行。”
接着笑了笑。
“我只是单纯提了点需求。”
“真正干活的，是他们。”
他说着，指了指阮飞几人。
王小雅却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程序员能把东西做好，却决定不了产品的灵魂。
这套设计，才是最值钱的核心。
旁边的崔浩却完全没察觉她的心思，还在卖力推销。
“小雅姐。”
“怎么样？”
“要不要也来一个？”
“目前排队的明星可不少，再晚可就得往后排了。”
江北站在旁边，脚趾头都快把鞋底抠穿了。
这孙子。
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王小雅却笑了。
“真的免费？”
“当然。”
崔浩拍着胸脯。
“您点头。”
“下一个先给您做。”
王小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一眼屏幕。
她其实不在意这网站是否免费。
而是，她隐约察觉到，这网站背后的逻辑真的很不简单。
要是能亲身感受一下，就再好不过了。
几秒后，她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助理的联系方式。”
“后面的事，你们和她对接。”
说完，她重新看向江北，笑容比刚进门时，多了几分郑重。
“我现在对《好声音》更有兴趣了。”
“准确地说。”
“是对你，更有兴趣了。”
江北干咳一声。
“咱们还是进办公室聊吧。”
说着，将两人请了进去。
·
江北的办公室不大。
却和外面的互联网氛围截然不同。
除了办公桌、书柜、沙发，还摆着吉他、键盘、音响、麦克风等设备。
艺术与技术，奇妙地碰撞在了一起。
王小雅和郑薇落座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江北亲自给两人倒上茶。
秦兰的助理也很快端来果盘、干果和点心。
屋内安静了片刻。
王小雅率先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闲聊，实际上却已经把节奏握在了手里。
“我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作品，能让汪菲这样的天后，答应上一档综艺节目？”
江北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能就是我写的东西，正好对她胃口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
既给了答案，又什么都没说。
王小雅神色不变，顺势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据我了解，你最近还在给刘亦霏制作专辑。”
“而且，还是网络专辑。”
江北点点头。
“也是碰巧。”
“亦霏想进歌坛，12530想推彩铃。”
“我就想着，既然目标一致，不如放在一起试试。”
“没想到，还真成了。”
王小雅没有评价，只是将那份《好声音策划大纲》放到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
“那你和12530，又是怎么认识的？”
三个问题。
一步接一步。
从作品，到合作，再到合作关系。
看似东一句、西一句，实际上层层递进。
江北这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差点就被带进了她的采访节奏。
不愧是夏视当家主持。
聊天像春风拂面，却总能在不知不觉，把话题带到她想去的地方。
这控场能力，确实厉害。
江北伸手点了点封面上的那句广告语。
“因为这个。”
“他们觉得，这句话值点钱。”
说完，他顺势把话题拨了回去，笑着问道：
“不过，小雅姐今天亲自跑这一趟，不会真是来给我做专访的吧？”
“我就是个会写歌的程序员。”
“上你们节目，可还差点资格。”
几句话看似玩笑，
却像在棋盘上轻轻落下一子。
王小雅刚刚建立起来的提问节奏，被他悄无声息地截断。
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位年轻人，比想象中的要难搞很多。
她索性也不再继续绕，玉指轻轻点了点那份策划案。
“那就聊聊这个吧。”
“现在，推进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