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需要166公斤的原料。
对比他们购买的量，一次性使用166公斤原料，都算是少的，得生产整整77次。
假如一次生产过程算十天，那都得两年才能用完所有原料。
但再高，考虑他们能接触到的设备，隐蔽性，感觉也不现实。
李述继续往下分析：“然后咱们检测的目标是苯丙胺，这是反应的副产物，含量很低，166公斤的原料，我估摸着，最终能进入废水中的苯丙胺，也就在500克，一斤左右。”
“然后根据国际上的资料来参考，大概生产一公斤的甲基苯丙胺，过程中会产生20到30公斤的废水。”
“咱们取个低值，那就是2000公斤废水。你算啊，500克对2000公斤，那就是0.25克每升。”
“现在不是汛期，河流流速相对较小，比如10米每秒吧，然后嫌疑人排废水肯定是集中一两个小时内排完，那混入河水中，向下游不断稀释。”
“假如说，两个小时内，河流流经一亿升水，那能检测出来的量，就达到了5000纳克每升，而咱们能检测出个位数的量级，这可比咱们高上千倍啊。”
“当然，他们集中排放，咱们是24小时取样，还要再稀释12倍，然后流量上可能不准，再加上泥沙吸附，还要再稀释几倍。可哪怕再稀释一百倍，咱们依旧可以检测出来。”
“所以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主要是他们不像是瘾君子尿尿，那点儿量微乎其微，他们这是大批量生产，废水中含量高的惊人，说实话都能把鱼虾给毒死，再稀释，应该也能检测出来。”
“唯一的问题，就是咱们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生产，什么时候排污水。我估摸着，大概率是晚上偷偷排。然后生产嘛，十天一个周期差不多了，得反应，得反复洗涤结晶。”
“做完一批还要清洗设备，十天差不多的，所以我觉得最多检测十天，如果他们在一片区域生产，应该就能发现他们。”
计划就是连续检测十天，如果中途哪一天检测出来了，那就能确定他们的确在孝昌地区生产。
如果没有检测出来，最多15天，只能再考虑其他方法。
提起算数，计春阳也头疼，既然李述说可行，那就先干了再说。
行不行的，非得检测了才能知道。
“那咱们今天晚上就开始。”
计划是从晚上六点开始，先检测一个12小时。
明天早上六点结束，接下来还是继续每隔一小时采样一次，持续十天。
晚上的样本，则明天一早，从武阳坐飞机，直接送去安京，交给化学所检验。
陆迎春那边已经说好了，全力配合。
没办法，API300这种设备，全襄省也找不出一台。
还有磁珠呢，针对苯丙胺的磁珠只有化学所有。
交代完采样的注意事项，把人送走，李述也得空休息休息。
也休息不下来，临近展销会，李述事情多的很。
已经通过国际刑警，向各国警方发出邀请，很多国家的警队已经回信，愿意过来。
日子都定好了，还有十来天，各方面都要准备起来。
魏冉辉又打来了电话，询问软件的事儿。
TV去噪的整套软件，他这边基本上已经开发完，就剩下最后的收尾调试工作。
可现在的问题是，测绘局那边还没谈好。
“老魏，你别急啊，这事儿不是在谈嘛。”李述安慰道。
这两天，魏冉辉一直有问。
李述也能理解他的想法，辛辛苦苦，加班开发出来的软件，结果不能公开。
这就跟产房传喜讯，却不能大摆宴席庆祝一样，多难受。
魏冉辉知道在谈，可好几天了，展销会在即，心里着急的很，抱怨道：“李述，说真的，这测绘局的人太霸道，好歹是咱们搞出来的，给点儿钱都不愿意？”
他知道的，所里在跟测绘局交涉，提出要钱。
在他看来，多合理的要求啊。
“人也不是不愿意啊，你再等等。”李述道。
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人家不愿意给钱，只是这边要的太多呢。
刘耀清可说了，怎么着也得帮李述要来四分之一经费不可。
所以问题就僵在这个数字上了。
正说着，牛峰推门而入。
有事儿。
李述挂了电话，跟牛峰往会议室走。
“没找到？”
李述一愣。
医院的排查结束了，六家拥有产科的医院，记录全部翻了一遍，没找到哈琳娜的名字。
甚至于一个蒙自人都没有。
然后照片也没发现。
排查开始的时候，就考虑过哈琳娜跟着的毕竟是一个毒贩，为了隐藏身份，可能使用假身份。
所以还拿了照片，询问产科所有医生，但没人记得这姑娘来医院产检过。
当然，也有可能是时间太久，记不起来了。
来到会议室，陈家乐已经介绍完情况，气氛稍显凝重。
李述找位子坐下。
医院没发现，这挺麻烦的。
现在就怕哈琳娜他们已经离开了孝昌，之前在这边汇款，只是稍作逗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会影响到生产工厂在孝昌的判断。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时，沉默许久的杨定军突然道：“会不会有这么一种情况，这哈琳娜跟了张青山这么久，还怀孕了，说明俩人是有真感情的。”
“那么怀孕之后，觉得孝昌这边医院水平一般，毕竟你像人民医院，去年才评上三甲，妇幼医院也小，水平一般般。”
“所以你说会不会人在怀孕之后，去武阳了呢，去大医院做检查？”
他这个想法，倒是让在场众人眼前一亮。
第399章 持续生产
之前李述就觉得杨定军话是不多，但肯定能力强，经验丰富。
事实上就是这样。
他判断，如果张青山真的爱哈琳娜，手里也有钱，愿意给哈琳娜最好的，那极有可能，去距离极近的省城，去一家更好的大医院。
毕竟孝昌离武阳太近了，很多人看病都是直奔省城。
生孩子也一样。
他还判断，如果要去武阳，那大概率就是省妇幼。
省内最权威。
安排人，拿着哈琳娜的照片，去省妇幼产科一问，还真把人找到了。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十点。
当时李述刚回市局不久。
取样从晚上六点开始，从河流中验毒这事儿，杨定军极为好奇。
各地禁毒形势都不乐观，有这种新技术，那调查案件，发现线索可是要方便的多。
趁着李述去毛陈镇现场查看采样情况的机会，他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期间就一直在了解技术细节，能做到哪一步。
就是提到最终设备的时候，不免有些惆怅。
磁珠的话好办，中衡回头可以量产，解决从无到有的问题。
相关技术人员也好办，省里刑科所，搞理化分析的人多的是，都没问题的。
关键是检验设备。
省里只有GC-MS，没办法进行检测。
而API300两百多万一套，这可不是小钱，他动动嘴就能上马的。
专案组晚上还在熬，计春阳牛峰他们还在汇总各方面的摸排信息，酒店旅馆，车辆住宅这些方面还没有发现张青山的踪迹。
然后杨定军接到了电话，眼前一亮，匆匆交待了一句，挂了电话，神色振奋的道：“找到了，人就在妇幼，上上周还刚刚来检测过，据医生回忆，是一个男人陪着一块儿来的。”
“拿画像辨认过了，应该就是张青山，对了，这姑娘现在不叫哈琳娜，化名叫李梅，户籍信息显示的是闽安厦阳人，这个身份应该是假的。”
“还有，医院登记的有常住地址，就在南湖那块儿，我已经安排人去摸情况了。”
这个消息，令众人不免振奋。
计春阳立刻起身，招呼众人赶往武阳。
调查的事情，李述就没跟着去，送走他们，便返回招待所早早休息。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一共做了四个取样点，卧龙潭这边有两个，府河和澴河分别一个。
毛陈镇那边的鲢鱼地闸一个，最后就是新沟闸。
四个点，哪个点测出来，就可以确定是哪片区域有人生产。
瀚川离得远，样本也不用往这边送，直接送去机场。
这边三个点位，36升河水。
李述盯着他们密封好，目送上车远去。
跟着的老周随口道：“主任，那咱们要是运气好，岂不是晚上就能知道这伙人在哪里生产吗？”
上午的飞机，中午就能到安京，陆迎春那边立马干活儿，快的话，晚上就能知道结果。
“没错。”
李述点头，又道：“而且也不用看运气，有没有人在生产，其实今天就能知道。”
昨天定好计划，李述又仔细盘算了一番。
考虑着也不用赌运气，看昨天夜里嫌疑人有没有排放污水。
嫌疑人最后一次购买原料是12月11号，距今两个多月时间，他们之前一直在买，那生产应该是持续的。
要重结晶，需要不少设备，再加上掩护，很难说频繁更换生产地点。
那么假如十天生产一次，持续不断的往一个地方排放含毒污水，因为苯丙胺降解的慢，被淤泥水草吸附沉淀。
那整体上应该是不断累积，然后不断的被河水带到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