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妍点头,把早点放下,然后过来,俯身轻声给李述介绍哪些资料是哪些领域的,她都做好了分类。
这姑娘聪明,心细,整理资料这个工作完成的很好。
“主任,他这写什么呢,你能看懂?”陈妍低声询问。
李述瞟了一眼,李元平都已经翻过黑板,在写另外一面了。
“你猜。”
李述笑笑,让陈妍先出去,告诉别人别打扰自己。
等陈妍离去,李述也抓紧时间,回忆TV算法的相关资料,看看能不能再临时抱一下佛脚。
省得再答不上李元平的问题。
好在多虑了。
李述是真发现这种合作模式的好处。
自己提思路,用未来的成果去捅窗户纸,具体的理解研发,则交给专业的人。
就比如枪弹比对模型,自己提出算法,石青芸他们立马就能理解,就能完成系统的开发。
这不,李元平前后思考了得有半个小时,黑板正反面写的密密麻麻,随即把粉笔一丢,后退几步,脸上浮现出了通悟的表情。
龙场悟道,他懂了!
脸上浮现心满意足的表情,李元平转身,道:“李述,我觉得能实现,不需要再平滑近似,然后计算量我觉得会缩小很多倍,这样的话,迭代速度应该会很快。”
“没错,我觉得可行。”
他眼底藏着激动,啧啧有声的感慨道:“李述,你知道的,我研究的方向是变分问题的数值算法。”
“说到底呢,就是在原问题空间里,去构造更好的离散格式,分析截断误差。”
“而你的这个想法,给我一个新的思路啊,就像是打开了一片新天地,让我明白,原问题难解,不等于对偶问题也难解。”
“就像是力学里的接触问题,带不等式约束的能量怎么去最小化。”
“还有约束优化,我以前老用惩罚函数,增广拉格朗日法,这些方法计算量都很大的,可如果约束是逐点的,那投影就可以逐点操作,而不用去解全局方程组。”
说到这儿,李元平又猛地眼前一亮,喃喃自语道:“现在是把难处理的全局约束,转到对偶空间,变成了简单的逐点投影,那是不是对于这种非光滑正则项的问题,都可以这么干呢?”
“我操!”
他一声惊呼,急忙扭头,再去看黑板。
李述张了张嘴,又低头继续看资料。
反正没听懂。
数学这事儿啊,李述真是越深入研究,越疑惑,你说好好的数字不研究,干嘛研究符号呢。
“黑板,李主任,有黑板吗?”李元平拿起粉笔,可没地方写了。
“有!”
李述连忙起身,让人去拖两块活动黑板。
“李教授,你也吃点儿东西,一会儿凉了。”李述递过去包子。
李元平大脑全速运转,还真饿了,接过包子,又问李述有电话吗。
“有。”
李述点头。
李元平立刻拨了一个号码,很快接通:“安明啊。”
李述一听就明白了,这是给上回见过的户安明,也就是清华那个讲师打电话。
后来听耿正说,俩人性格合,研究的又是一个方向,所以关系很好。
“你赶紧过来,就公安部二所,你上四楼,指纹科,我现在有一些新发现,不对,是重大的发现,很有用,你赶紧过来,帮我一块儿验证一下。”
他交代一句,挂了电话,啃着包子又去验证。
李述感觉啊,他应该是想通了整个对偶投影算法,受到了启发。
捅窗户纸嘛,就这么厉害。
他自己都说了,打开新天地了嘛。
也不奇怪。
李述看了资料,知道的啊,图像处理中,TV去噪是一种里程碑式,影响深远的技术。
ROF模型很完美,很漂亮,但算起来太难,没法儿实际使用。
有了对偶投影算法,才能真正投入使用。
而且对偶投影算法就像李元平说的,提供了一种新的解题思路,还由此催生出了原始对偶算法,能解决大量类似问题的计算问题。
这种计算上的突破,应用范围非常广。
地图遥感,卫星侦察,医学图像,都是以这算法为基础的。
李元平完全进入了研究状态,不断的写,不断的擦,时而停下,时而奋笔疾飞,心无旁骛了简直。
也没多久,户安明赶了过来。
进门发现李元平都没注意到自己,疑惑的问李述什么情况。
“李教授有一些想法,户老师,你自己看吧。”李述指了指黑板。
这李元平是真投入进去了,户安明来到身边都没察觉。
户安明本想跟他说话的,但扫了一眼黑板,视线瞬间挪不开了,匆匆往下看。
“我操。”
户安明狠抽一口凉气,拽掉帽子,注意力全在黑板上了。
真就是窗户纸,所以户安明也立马理解了对偶投影的思路,眼珠子瞪的老大,一副还可以这样吗的表情。
匆匆看完第一块黑板,忙一推李元平。
李元平其实已经注意到他了,但顾不上客套,是在等户安明跟上自己的思路。
“老李,啥情况啊,这些……是你想的?”户安明急声询问。
李元平摇头,一指身后,干脆道:“是李述启发的我,他提出的思路。”
“谁?”
户安明那表情跟见鬼了一样,扭头不可思议的望向李述。
李述听见动静,抬头笑笑。
户安明张着嘴巴,想说些什么,可硬是说不出口,满脑子就一句话在回荡:李述提的思路!
真他妈见鬼了。
李元平一拽户安明,急声道:“你赶紧弄明白,我有新的想法,我感觉啊,这种算法在很多凸优化问题上有用。”
他把自己的想法,匆匆说了一遍。
听的户安明一愣一愣的。
这位能在清华数学系任职的数学专家,愣是被震撼了两次。
偏偏李元平一说,户安明直觉觉得说的对。
这就很可怕了,等于说这种方法有很大的拓展和研究空间。
等于是提了一种新的数学思路。
他又扭头看了眼李述,心头疑惑,不敢想象这思路真是李述提的。
但李元平这人他了解,务实,严谨,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从不玩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可是李述怎么能提出这种新思路的?
李述不是专科嘛。
都说现有的教育制度,可以埋没任何类型的天才,却绝不可能埋没数学天才。
这一点户安明觉得很对。
那问题来了,你是怎么被埋没的?
来不及深想,李元平一拽户安明,指着一块儿区域,让他辅助自己。
他现在在设计一个能解出来的问题,然后反过来去验算,同样的计算思路,能不能去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行,那说明自己的思路没问题。
户安明很快跟上了他的思路,两个人就在李述的办公室,不知疲倦一样推演。
中途鲍云也过来看了下,感慨数学研究这么夸张的同时,又低声问李述:“你怎么不研究啊,这不你提出来的思路吗?”
李述想了想,指着脑袋道:“爱因斯坦提出了相对论,难道还自己去验证不成,所以啊,重要的是脑子。”
鲍云狠翻白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竟然拿自己跟爱因斯坦比。
“行,我的大爱因斯坦,能不能移步礼堂,看看你的会场布置的怎么样?”鲍云问道。
年轻所里最大的一件事,就是DNA自动提取设备的验收。
方方面面都需要李述拿主意。
李述看了眼李元平俩人,估计还要一会儿,便先行离去。
没一会儿回来,俩人还没弄完。
好几块黑板,密密麻麻的,连李述的电脑都借用了。
一直到中午,李述给俩人打了饭,招呼俩人吃饭,俩人才算是停下来。
“我感觉应该没问题的。”户安明道。
李元平也是这么想的,神采飞扬,在沙发坐下,接过饭盒,想了想道:“李述,回头咱写论文,能不能把安明的名字加进来。”
他表情有些忐忑。
他知道的,户安明32岁,很年轻,但研究的领域不够主流,未来估计升副高的话会很难。
论文上加个名字,以后升副高,估摸着应该是稳了。
李元平觉得这篇论文一旦发出去,影响绝对不小。
户安明刚拿起饭盒,忙摆手道:“别别别,老李,你别乱说,我干什么了,你就加我名字,你们自己写,跟我没关系啊。”
他倒是个实诚的人。
李述道:“李教授,合着还能有我的名字啊。”
李元平一瞪眼,道:“李述,你寒蝉我是不是,你提的思路,那第一作者必须是你啊。”
户安明不住点头。
虽然推导是李元平做的,但思路才是最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