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岳长林的态度，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在年前，把两个嫌疑人抓捕到案。
吴国庆拍了拍计春阳肩膀，道：“别急，越是这个时候，越得有耐心。”
他这一辈子，破了那么多案子，有些案子多少年也没破，他最了解身为猎人，耐心的重要性。
焦急的等待中，当天晚些时候，终于有了线索。
谷阳西面的熙华县，有民警摸排出了一条线索，省道附近，一个修车补胎的店老板反映，昨天晚上七点多，有一辆拉鸡鸭的货车，汽油泵膜片老化，老熄火儿，到他这儿修。
不是啥大毛病，一会儿就修好了。
这是一辆雁牌130轻卡，司机是一家三口，说话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
车辆悬挂着隔壁郾城的车牌儿，具体数字老板没注意。
第二天民警走访的时候，他之所以觉得有问题，不光是因为一男一女，带了个孩子。
主要是因为这个孩子穿的那双鞋。
因为检查毛病的时候，要掀车头，所以女人带着孩子下了车。
当时孩子睡着了，老板没看清脸，也没在意，大晚上的，连那女子长啥样都没仔细看，就觉得孩子不大，可能就四五岁。
但孩子腿耷拉在外面，他瞟了一眼，注意到了孩子穿了一双白鞋。
挺好看的，就多看了几眼，才认出是奇安特这个牌子。
而吴家宝丢失的时候，穿的就是那双奇安特白鞋。
再联系外地口音，男女等情况，就产生了这种怀疑。
查了省道的卡口，对于这辆轻卡还真有印象。
问题是，男女都在，而车上并没有孩子。
也没有说检查不认真，车内看了，车斗里一排排鸡笼子下面都看了。
那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王文合他们就判断，要么是半道上又把孩子转移了，要么就是卡车上有私密空间，把孩子藏了起来。
比如工具箱，那么小的孩子，完全可以塞进去的。
还有座椅，五座的轻卡，后排座椅下方有改造的空间。
再有，一查车牌儿，发现这是一辆套牌车。
那更加增加了嫌疑。
就在安排人，重点排查这辆轻卡的时候，当天晚上十一点多，郾城火车站传来了消息。
消息传到陈家口的时候，吴国庆已经休息，计春阳还没睡，正盯着吴志刚的审讯。
孟听川接到的电话，招呼一声，等人来到外面，急声道：“孩子找到了，就在郾城火车站，有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孩子，衣服鞋子什么都换了，还弄了个小姑娘的假发，幸好叮嘱过，所以孩子都要查看，确认了，就是吴志刚的儿子。”
他正要再说人贩子的情况，被计春阳抬手打断。
“纪局，试一试他。”计春阳沉声道。
只要孩子找回来，那就没有顾虑了。
纪宗纬点点头，再次返回审讯室。
现在又上了强度，一天好几次审讯，晚上也审。
虽说没有上手段，但十天高强度的审讯，吴志刚也萎靡的厉害，见纪宗纬再进门，有气无力的道：“领导，你再问一百遍一千遍，我也不知道，所有的事儿都是我干的，你别费口舌了，你把我枪毙了就完了。”
纪宗纬径直坐下，等吴志刚才说完，才道：“吴志刚，有个事儿呢，我一直没跟你说，主要是怕你情绪激动。”
吴志刚一愣，反问什么事儿。
纪宗纬道：“昨天上午，你妈带着你儿子去唐集赶集，一不小心，你儿子被人贩子拐走了。”
他死死盯着吴志刚，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听到一不小心的时候，吴志刚猛地一愣，再听见儿子被人贩子拐走，一双眼睛瞬间瞪大。
那种震惊，是根本演不出来的。
足足快二十秒，哗啦一声巨响，吴志刚猛地要坐起，但被死死锁在审讯椅上。
这一瞬间，他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吼道：“我操你妈，你他妈怎么不早说，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儿？”
“我操，周友华！！”
他疯狂的挣扎，撞的审讯椅咣咣作响，吼叫咒骂个不停。
但只是骂，用最歹毒的话去咒骂周友华。
整个审讯室内，全是他的叫声。
他拼了命的挣扎，吼叫着放开自己，要杀了周友华，要杀了纪宗纬。
纪宗纬摁住记录员，稳稳的坐着，任由吴志刚发泄情绪。
这个反应，他觉得足以证实众人的推测，周友华可是用某种手段，威胁了吴志刚。
但纪宗纬又注意到，这种情况下，吴志刚虽然不断的在咒骂周友华，但并未说出他要检举周友华的话。
纪宗纬愈发感觉到，自己的推测是对的，周友华可能就是对吴志刚说过，你要是出卖我，我就弄你儿子之类的话。
并且允诺，只要他不出卖自己，回头能保证他儿子没事儿。
所以吴志刚愤怒归愤怒，但依旧没松口。
而等吴志刚力竭，瘫在审讯椅上的时候，更加印证了这种推测。
“枪毙我吧！”
吴志刚红着眼睛道。
说着，他猛地低头，疯狂拿脑袋撞击审讯椅。
记录员连忙上去摁住他。
纪宗纬这才开口：“吴志刚，你现在总能看清楚周友华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他今天弄你儿子，明年就能弄你老婆，弄你父母，都这样了，你还为他打掩护，你值得吗？”
“他是个疯子，就像我说的，你自己是死定了，但为了你老婆孩子，你就得帮助我们把他们抓到。”
“你放心，你儿子我们已经找回来，就在刚才，刚打的电话，孩子在郾城火车站，人贩子已经被我们抓了，孩子没事儿，已经送到医院检查身体。”
还在挣扎的吴志刚猛地顿住，怔怔的看着纪宗纬，嘶哑着问道：“我儿子真找回来了，你没骗我？”
纪宗纬道：“吴志刚，咱俩相处也十天了，我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还有，我一个副局长，我至于骗你嘛。”
“要不这样，等孩子检查完身体，没问题之后，我这就安排人，把孩子送回来，你也不用说，真想说，等你见到了你儿子之后再说。”
“你也可以给你老婆打电话，问一问孩子是不是丢了，别搞得我们好像骗你一样。”
“我也给你时间，你自己想想清楚，周友华是什么人，我们又是什么人，到底谁会帮你，谁会害你。”
他静静的坐着。
足足一分钟，吴志刚突然抬头。
“领导，我说，我信你，我检举。”
吴志刚眼底闪过一抹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的决绝，咬牙道：“周友华和邓远青去粤海了，甬城的时候，最后一个人就是邓远青。”
“对了，还有一个人，解国强，肯定是他，我回来被你们抓到，肯定是他告诉的姓周的。”
第380章 买枪
哐当一声，房门被撞开，计春阳等人乌泱泱的闯进来。
一个个都在门外听着呢。
吴志刚也不在意，眼底只有无尽的恨意，嚷道：“他妈的，之前宝来拉我入伙的时候，就跟我说了，说这姓周的特别狠。”
“阜城杀完那人之后，他后来找我谈了，说古代烧香拜把子讲究一个义气，咱们一块杀了人，以后就是兄弟。”
“兄弟可以同富贵，可要是兄弟犯了错，也得来个三刀六洞。他跟我说的，如果我要是不小心被警察抓了，要是把他供出来，他就把我儿子绑了。”
“只要我不说，回头还把我儿子放回来。他还跟我说了，如果他被抓了，一个样，让我们去把他儿子绑了，他保证不出卖我们。”
“我当时真以为他是说着玩儿的，想不到这混蛋真敢干，操他妈的，他们几个又不是不知道，我儿子就是我命根子，我要不是为了给我儿子攒钱，我能跟他们混？”
“结果他绑我儿子，还卖给人贩子，我操他妈的。”
他咒骂个不停，血气上涌，脸都通红。
“好了。”
计春阳出声制止，这些事情他不太关心，只操心周友华的下落，问道：“你说周友华和邓远青去粤海了，去粤海做什么？”
吴志刚瞥了眼计春阳，对计春阳他有一些印象，自己被抓的时候，计春阳就在场，而且看样子好像是个大官儿。
不过他还是望向纪宗纬，一副我只说给纪宗纬听的架式，道：“还能干什么，抢钱呗，储蓄所没抢成，宝来还被你们打死了，邓远青说的，说老家这块儿不能待了，干脆去南边。”
“说南边做生意的多，有钱人也多，周友华干什么都听他的。”
计春阳再次打断他，问邓远青是哪里人。
“你能不能不说话？”吴志刚还反呛了一句。
纪宗纬忙道：“志刚，咱好好说话，这个邓远青是哪儿的人，跟你们怎么认识的，还有平常你们怎么联系？”
吴志刚横了眼计春阳，才接着道：“那我不知道，我认识周友华的时候，邓远青已经在了。他是丹城白马人，以前因为赌博和伤人，坐过牢。还有解国强，他在我们谷阳电信局上班儿，他跟宝来熟，以前都当过兵嘛。”
“在甬城跟你们干了一架，我说走可以，但走之前我想回来看看儿子，正好跟解国强一块儿走。那我被你们抓了，这肯定就是解国强跟周友华说的。”
“领导。”
吴志刚望向纪宗纬，问道：“回头你们抓了周友华，是不是会把我们关在一块儿啊？”
纪宗纬眼皮跳了跳，提醒道：“志刚，你顾好你自己的事情，反正孩子也找回来了。”
吴志刚轻哼一声，眼底只有杀气。
反正都死定了，真要跟周友华关在一块儿，他非得先弄死周友华不可。
计春阳继续问道：“你们分开作案，平常怎么联系？”
吴志刚道：“这话问的，打电话呗。解国强不是在电信局上班嘛，他找的关系，买了两台假身份的大哥大。”
说着，直接报了两台大哥大的号码。
还不止。
他撂的那叫一个彻底，把自己知道的，几人的传呼号，之前的联系方式，统统说了一遍，最后道：“解国强不是在电信局上班嘛，他懂的，他跟我们说的，说这个用大哥打电话，会留底。”
“所以平常不让我们直接用大哥打打电话，就用公共电话打，大哥大能少用就少用。”
“周友华也是这个意思，这家伙之前就交代过我们，说平常少联系，哪怕迎面撞见，也要装作不认识，省得抓了一个，牵扯到其他人。”
计春阳立刻安排人去查这些号码，拉话单。
但眉头并没有舒展开。
他清楚的，无论是GSM，还是大哥大，只能拉话单，而无法定位接入基站。
再有。
这边吴志刚一被抓，周友华那边应该很快就知道了，那周友华自然不会再使用这些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