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磁棒,可以直接用磁铁吸附在试管底部,移走上清就行。
而对比传统酚酞,螯合树脂,磁珠法优势大的惊人。
没有毒,操作方面,最重要的是纯化效果也好,吸附彻底,模板丢失量少。
李述笑道:“新技术嘛,等一所那边设备做好,操作起来只会更方便。”
全自动化,像这种干净检材,前置一处理,丢进去就不用管了。
倪静松赞同点头,又提到了调研的事情。
张燕北这几个人李述都已经撒出去了,去滇南,去粤海,去松浦,还有国内做遗传生物相关领域的企业,研究所。
还有陈妍这边,也按照自己的要求,大量搜集国外的期刊资料。
“我也不具体问了,你觉得有条件吗?”倪静松问。
从零开始追赶人家,把人家几十年的路一下子走通,他真觉得难度惊人。
李述微微摇头:“不太乐观。”
不调研不知道,国内不仅没有启动tap酶这些分型关键耗材的工业研究,具体到研发领域,所用到的耗材,也全都是从国外进口购买。
基本上不做任何研究,最多最多,就是以人家的试剂为基础,做一些使用上的研究探索。
“说真的,我感觉华美这些进口商啊,真是赚疯了。”
这一番调研,让李述清楚了形势的严峻,也坚定信心,必须自己搞研发,替代进口货。
国内辛辛苦苦挣点儿外汇,还没焐热呢,就从各种渠道,又让人家全赚了回去。
“还有电泳仪这些设备,问都没法儿问,根本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实现的,我盘算着拆一台逆向研究一下,也没钱啊。”
上百万的设备,那能是说拆就拆的?
倪静松轻叹口气,正要再说,这边样本已经出结果了。
27根头发,只有6根扩增成功。
也就是说,剩下21根头发,要么是细胞含量不足,要么就是已经降解了。
就这,还跟现场是室内,气温也低,冬天,干燥,保存条件相对好一些有关系。
要换成室外,别说一个月了,一周就已经降解的差不多了。
“好歹还有六根呢。”李述道。
在做之前,真做好了一根都扩增不出来的心理准备。
倪静松附和点头,他觉得能做出六根,还跟技术有关。
磁珠吸附的纯化效果,就是以前的技术更好。
但犹豫一下,倪静松又道:“不过咱们也别高兴的太早,你想啊,这些头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屋里人来人往,亲戚邻居,乃至于来卖棉花的农户,都有可能在屋里留下毛发的。”
李述当然清楚这一点,但眼下还想不了那么远,当下催叶琳他们继续做分型。
加了班,深夜,结果陆续出来。
五根头发对上了,来自吴立群,还有他父亲,再就是他年幼的儿子。
只有一根头发,和五个受害人不匹配。
对于李述来说,这绝对是一个令人振奋的结果,说不定这根头发就是嫌疑人的。
尤其是二号嫌疑人,他和吴立群扭打过,说不定在扭打的过程中,掉落了头发。
第369章 很容易变成下一个白长军
办公室里,李述给李元平打电话。
“李教授,等于说我想弄明白,还是要从欧拉-拉格朗日方程入手。”
一边接话,但注意力完全不在电话里,而是桌上的党山地图。
李述把乡镇,还有大小煤矿的位置都标记了出来,尝试着用心理舒适区的概念去分析问题。
已经确定,案发现场提取到的煤渣不是李楼镇煤炭站卖的。
又在本地做了大量走访排查,没有任何发现。
那李述感觉可以做一个判断了,嫌疑人就是跨区作案。
比如在棉花采摘收购的高峰期,盯上了收购站,但害怕就近作案被公安查到,索性跨区寻找目标。
那这就符合自己之前使用的各种犯罪地理模型,犯罪者不愿意在居住地附近作案。
再叠加煤炭站这个因素,一定程度上,就可以做一下路径分析。
电话里,李元平嗯了一声。
其实李述早就能听出来,李元平是有点儿不耐烦的。
可能在他想来,李述一个外行,搞这种专业的数学研究,就是在浪费时间。
不光浪费李述的时间,也浪费自己的时间,有这时间,自己研究研究数学不好嘛。
但不耐烦归不耐烦,他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李述打电话向他请教,他回答起来并不搪塞,甚至于还考虑到李述数学水平“一般”,会尽量用普通人能够理解的话来解释。
“没错,最开始的论文就已经证明,模型的最优解就满足特定的欧拉-拉格朗日方程,惟一的问题还是计算量太大,容易发散。”
李述打电话都是算好的,趁着李元平在食堂吃饭的空当,电话里能听见李元平在吃饭。
吃着吃着,放松的状态下,话不由自主的多了起来,道:“就今年上半年,我倒是看到了一篇论文,说可以引入一些对偶的方法,比如引入一个新的对偶变量,把问题变成求一个鞍点,我自己也研究过了,感觉这的确是一个新思路。”
这话应该也是李元平说给自己听的。
而电话这头,注意力在地图上的李述,终于听到了对偶这个关键词。
这几天,李述一直考虑着怎么把对偶的概念,在提问过程中不经意的说出来,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想不到李元平自己先说了,立刻道:“李教授,你说对偶是吧,这我知道,对偶式啊?”
电话那头,李元平明显倒抽一口凉气,愣是被干沉默了。
足足几秒钟,才道:“李主任,我说的对偶,和你说的对偶,不是一回事儿。”
李述当然也知道,但有了这个引子,那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让自己去“研究”对偶。
当下立刻提出,让李元平推荐一些好用的教材,自己研究研究。
电话那头,李元平其实很想唠叨两句,你这动不动我研究研究,你研究个啥呢,你能研究明白吗?
但略一沉吟,还是介绍了几本书籍。
挂了电话,李述注意力还是在地图上。
正看着,有人推门而入,计春阳,身后还跟着吴国庆。
“吴老,您怎么还亲自来了,身体好些了吗?”李述连忙起身。
下半年办的这几个案子,都是李述和计春阳办的,吴国庆没怎么出动,是因为年龄大了,身体有些问题,一直在调养。
吴国庆坐下,笑眯眯的道:“你曹阿姨天天盯着我锻炼身体,好多了,就是有点儿闲不住,这不,听说你们手里有案子,我就过来听听。”
李述给俩人倒茶,观察吴国庆气色,真的好转了不少,但还是道:“您还是多休息,也不是什么大案子。”
计春阳赞同点头,现在部里只是挂牌督办,而且督办的案子多了,宿安这个只是其中一件。
吴国庆却摇头,道:“不不不,李述啊,我倒是同意你的判断,像这种案子,一旦升级为杀人,那接下来这俩人绝不会收手,不尽快抓到他们,造成的后果只会越来越严重。”
“而且啊,你们要想啊,这不是不小心杀了一个,是一口气杀了五个,直接灭门。杀完人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逃离现场,还能冷酷的翻找财物,我感觉啊,这俩人手上肯定还有命案。”
“他们又有枪,下手狠辣,这很容易变成下一个白长军啊。”
李述坐下,笑着道:“看吧计处长,吴老都支持我。”
计春阳微微摇头,问道:“对了,我听说昨天DNA分型结果出来了,那一根头发什么情况,能先确定男女吗,我记得DNA分型可以确定性别的。”
要是女性,那也趁早别浪费时间。
前天夜里出的结果,昨天李述第一时间告知了田杰鹏谷岩飞他们,让他们安排人,对受害人的亲戚,还有周边邻居,先采样,送过来做比对进行排除。
李述摇头道:“没办法确定,咱们这次的样本是从毛发中做的,本来就是微量DNA,说实话要不是用了磁珠法,都不一定能扩增出来。”
“而且又间隔了一个月,对比其他染色体,Y染色体更容易降解,就那么点儿样本,我们甚至于都不敢拿去做染色体探针杂交。”
样本量太少了,能扩增出来就已经不容易了,可没有多的样本去验证性别。
计春阳懂了,道:“那倒是麻烦一点儿,而且说起来就算能确定这是嫌疑人的头发,对于抓捕他用处也不大,所以像你说的,还真的有必要弄一个犯罪嫌疑人数据库。”
他是愈发觉得,李述对于DNA数据库的判断很准,真有必要做。
像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劫匪,大概率是有前科的。
真有这么一个数据库,这边提取了毛发,一比对,立马就能锁定嫌疑人。
DNA数据库这事儿,吴国庆应该也知道了,点头道:“这就像指纹数据库嘛,对咱们查案很有帮助的。”
以前的老刑警,谁操心指纹不指纹的,就信自己的嘴和腿。
现在不一样了,遇到大案子,都有提取指纹的意识,而一旦提取指纹,立马就要往上面送,看看能不能比对上。
就是切实感觉到这东西方便,好使。
所以吴国庆又道:“李述,DNA数据库这事儿,你若是有能力,那就放心大胆的做,我这个老家伙在部里还是能说上话的,反正我全力支持你。”
李述点头道谢。
倒不是支持不支持的问题,岳长林,部长,谁不支持自己,关键是钱。
几千万呢。
吴国庆接着道:“至于案子嘛,既然DNA,指纹,查枪这些新技术走不通,那我觉得还是不能丢了老方法,就你们发现的那个煤炭啊,我觉得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春阳,这回你下去,我觉得就可以把这一块儿重点查一查,不要怕浪费人力,大案子嘛,就得拿出点儿决心来。”
李述一愣,问计春阳要下去吗。
计春阳点点头,道:“这不是案情有进展了嘛,正好我手里也没什么事儿,打算下去看看。”
主要是党山这个位置太特殊,四省交界,如果要从煤炭入手,进行大范围的走访,得需要这么一个人来协调四省的警力。
一听李述问,计春阳笑道:“怎么,你也想去?”
李述点头,今天都12月16号了,从粤海回来的时间也不短了。
天天忙着各种研究上的事情,说实话就跟吴国庆一样,觉得手痒,还是想具体办案子。
“想去当然没问题,你想去我还巴不得呢,关键是你手里这些事儿才是大事儿,别耽搁了。”计春阳道。
李述道:“这个没关系,我心里有数的。”
DNA自动提取设备等着验收就行。
下水道验毒这事儿,交给孙伯民他们,李述也放心。
算法的问题,自己还得再“研究”几天。
至于荧光分型,胶体金试纸等,这还在搜集资料,预研阶段,早着呢。
腾出几天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