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
李述要来手套,上手给于喜良脱衣服。
冷冻之后,尸体上显示出大量的淤青痕迹。
背上全都是,这符合塌方之后压在下面的情况。
李述捋开头发,仔细观察头部的伤口,虽然没有完全解剖,但按压头皮组织,可以感受到凹陷程度不一。
而且李述注意到,头部有两处伤口,伤口的朝向不同。
最重要的,头顶部没有密集的伤口。
按理说,塌方的时候,头顶部是最应该出现大量砸击伤口的位置。
而且之后形成的所有伤口,都应该是同一,竖直的方向。
但李述注意到的这两处伤口,方向不同,凹陷程度还更高,边缘有放射性的软组织撕裂。
李述心头一沉,大致有数了。
又让吴本善一块儿帮忙,把尸体翻过来,然后撬开于喜良的嘴,观察嘴里的情况。
塌方掩埋,直接被砸死的情况相对较少。
主要是被埋之后,窒息而亡。
而煤尘飞扬,被埋之后,口鼻咽喉必定大量吸入煤尘。
但如果塌方以前就死了,口鼻内的煤尘必定会少很多,这算是一个除开解剖,比较快捷的判断方法。
打着手电凑近了仔细看,果然,煤尘有,但不多,尤其是喉咙深处几乎没有。
“李专家,怎么了?”
吴本善急切询问,心里不免好奇,好像说李述是痕检方面的专家,没想到还懂法医。
李述脱掉手套,道:“吴队,安排人,把尸体拉到市局进行解剖,还有嫌疑人的妻子,设法找到,再联系他老家警方,核实一下情况,这人死的有问题。”
吴本善脸色剧变,连忙出门打电话安排。
俩人又立刻前往市局。
技术大队就剩下几个人值班。
李述要来弹头,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
得益于超强的记忆能力,安京案提取的弹头痕迹,历历在目一般出现在脑海中。
李述仔细观察所有弹头,已经做出了同一性判断。
“是他。”
李述起身。
“你确定吗,要不再仔细看看?”技术大队的指导员道。
全队懂枪弹比对的人就两个,都在现场。
而且只是略懂,如果是常见的五四式手枪,那鉴定起来还凑合。
可这是五六半,比较罕见,俩人早就看过弹头,根本不敢下判断。
最重要的,他印象里枪弹比对很耗时间。
李述这倒好,前后才十来分钟,就确定了?
“确定。”
李述点头,自己要是连这都确定不了,那也不用当专家了。
远在矿上。
李述发现的新情况,汇报过来的时候,刘新枫正带着人,去镇上寻找工头韩金柱,准备再询问一下。
刘新枫提出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一定要设法搞清楚,白长军是怎么流窜到羊高的,又是怎么接触到田来顺,然后到了矿上的。
等于说,白长军已经找到了一种跨省流窜的方法。
那么如今作案之后,他大概率还会按照原先的方法,继续流窜。
有成功的经验了嘛。
如果能搞清楚这一点,对接下来追捕白长军的帮助很大。
刚在镇上找到韩金柱,这边李述打来了电话。
“李述确认了,就是他。”
挂断电话,刘新枫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而于学军几人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妈的!”
杨少亭咒骂了一声,心里有一种回去揍吕建民一顿的冲动。
事后,吕建民被开除。
他虽然丢了工作,但直接导致白长军潜逃出了安京。
而现在后果来了,七死两重伤。
第252章 不是他老婆
案发之后,矿工吓得不轻。
倒也没走,因为还压着工资呢。
冯守田一个包小煤矿的,良心可不会太多。
他现在死了,家里人还嚷嚷着要公安局给个说法,哪里顾不得上这些工人。
如今工人都安置在镇上,天天追着韩金柱闹,讨要工资。
白长军下手够狠,矿上的领导硬是给杀光了,就剩下一个韩金柱。
韩金柱自己也头疼的要死,昨天夜里偷偷想跑,还被工人堵了回来。
也跑不掉,他带着一帮人对接矿老板,那都是他乡里乡亲的。
“我也不知道啊,那天晚上,田来顺把人领回来,说是他堂哥,我看他身体挺壮的,就留下了,结果干活儿也挺认真,谁知道他手里有枪,还杀人呢。”
韩金柱真就吓死了,这些天一直庆幸当时没在办公室。
要在办公室,估计都该喝上孟婆汤,上路投胎了。
刘新枫不死心,开始追问于喜良的情况。
之前光顾着白长军,没人关注于喜良的死,现在一问,倒是问出了新的情况。
比如塌方的时候,白长军和于喜良在一个矿道里,而且没有旁人。
刘新枫和陈维严对视一眼,那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于喜良就是死在白长军手里,塌方并不是意外。
但刘新枫心里有和李述一样的疑问。
从安京一系列案件来看,白长军下手够狠,但足够隐忍,耐心十足。
事后去西北调查过。
他一组的两个罪犯,死的不明不白,尸体一直没找到。
当时有怀疑白长军,把人关起来,打了好多天,可白长军硬是抗住了,咬死了不承认是自己杀的。
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但足以证明,白长军就像是一条阴毒的毒蛇,耐心十足。
那为什么这么急着作案,仅仅是为了抢劫五万块的善后款?
他完全可以再等等,10号矿上就要发工资了。
随着继续询问,还有其他同屋矿工的证词,倒是问出了一些新东西。
有一个矿工想起来,白长军来矿上那天,田来顺并没有说是去接亲戚,而是说出去买洗发水。
结果把白长军领了回来。
于文军就提出,俩人的相遇,是不是意外撞见的,而不是俩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白长军是过来投奔田来顺的。
只可惜,并不知道田来顺去了哪个镇上。
“那就都查一遍,搞清楚白长军是怎么来的羊高很关键。”刘新枫道。
实际上这一块儿,在案发之后,陈维严已经做出了指示,拿着通缉令,在云中全市进行走访,并通过电视报纸,公开征集线索。
只不过暂时没消息罢了。
“还有这辆摩托车,还要继续找,既然农村没找到,那会不会是卖掉了,然后换乘了其他交通工具?”刘新枫又道。
陈维严若有所思点头。
案发之后,他同样安排人,以矿场为中心,到周围村庄,山沟沟里寻找这辆摩托车,但一直没发现。
刘新枫所说,卖掉换其他交通工具,倒是也有这种可能性。
于喜良妻子联系不上的情况,也引起了刘新枫的注意。
可惜于喜良的大舅,是重伤未脱离危险那个,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看过现场,了解完情况,刘新枫带着大部队赶到市局。
再召开了一次案情分析会,做出了一些指示。
最重要的两点,一是搞清楚白长军杀害于喜良,然后突然作案的动机。
刘新枫同样觉得比较反常。
其次就是搞清楚白长军和田来顺的关系,又是怎么来的羊高。
当然,搜捕工作这块儿也做了布置。
不光是晋西,周边各省都需要联动,把人堵住。
但这方面就需要刘新枫来协调了。
“公共交通不能忽略。”
刘新枫最后道,认为白长军胆子很大,不能用常理去简单判断他的行为,必须要周详全面一些,把所有外逃路线都设法堵住。
等说完,刘新枫略一沉吟,转头望向李述:“李述,技术这块儿你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李述抬头。
这不是说不知道嫌疑人是谁,已经清楚是白长军,有照片和画像,仅仅是找人。
因此技术这块儿,李述能提供的帮助,早在安京案的时候就已经全提供了。
但想了想,李述还是道:“有个事情啊,陈厅长,之前你们省厅有没有收到二所寄来的铝箔胶带和枪弹展平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