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眼神有点儿古怪。
“胡局,您是不是觉得我太年轻了?”李述转头又跟郑城铁路局刑侦处的处长王卫民握手。
胡毅松忙摇头说没有,但还是点了点头,道:“的确有点儿年轻,李专家,你这是他们说的娃娃脸吧。”
他觉得可能是看着不显老。
李述匆匆跟剩下几人握手,看的出来,一个个眼神都有点儿怪。
张鑫之前去安京,也被人认错了,但他那时候好歹也三十多了。
李述这才刚毕业,二十二。
“我真年轻,去年才从警校毕业。”李述解释一句。
一听这话,胡毅松眼睛真瞪成了铜铃,一时间愣是没接上话。
其他人表情也是古怪到了极点。
反倒是王卫民,他知道的,这可是刘新枫亲自点的名,那必然不是一般人,笑着道:“年轻是好事儿啊,这叫年轻有为。”
胡毅松这才回过神来,忙附和道:“没错,就是年轻有为。”
不管怎样,是专家。
这次案子来的突然,短短几日,三人殒命,上头限期破案,下面人心惶惶,他压力大如山,真希望李述这个专家能带来一些帮助。
李述也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想先看看三个案件现场提取的物证。
铁路公安和正常公安差不多,有刑侦力量,也有对应的技术力量。
就像张鑫,他一开始就是铁路那块儿的,后来才转到公安系统。
只不过对比公安这块儿,他们的技术力量要薄弱很多,所以很多时候会请求技术支援。
“这是第一案的物证。”
物证室里,王卫民介绍道,他是昨天,10号下午赶过来的。
李述先扫了一眼这所谓的物证室。
就一个大通间,刷了白墙,连通风设备也没有。
李述有注意到,墙皮斑驳。
这还是潮。
康安地处陕南,但不同于气候干燥的陕北,气候反而温润,降雨不少,号称西北小江南。
那这种气候下,物证室的确潦草简单了一些。
南江那边,李述搞出了一套物证保管流程,唐卫东是真落实,花了一些钱升级流程,乃至于硬件。
不过案子刚发,不影响。
第一案受害人57岁,姓邱,襄省人。
人是被砸死的,头部遭到13次钝器重击。
被发现的时候,只在现场找到了上身的秋衣,还被脱下,盖在了头上,下身黑色裤子,解放鞋,没有找到上衣外套。
同时,没有找到行李,只在裤兜里,找到了一张硬卡车票,从康安出发,目的地是襄省陆安市。
另外一个裤兜里,发现小半个,用白色塑料袋包裹,没吃完的烧饼。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发现。
很显然,嫌疑人搜走了裤兜里的财物,还有随身的行李,甚至于拿走了受害人的上衣。
三月初,康安还冷着呢,又是夜里,不可能只穿秋衣。
然后是5号的第二案,受害人52岁,康安西面汉钟市人。
和第一个受害人情况差不多,同样被钝器重击致死,砸的全是脑袋。
穿旧军大衣,长裤布鞋,随身行李同样被嫌疑人带走,身上就剩下兜里的一张车票,还有一封电报。
李述拿起电报,是他儿子发来的,说在外地打了人,要赔钱。
那么合理的推测,受害人身上肯定携带存折或者现金。
李述隔着物证袋,观察这张已经展开的电报。
再看现场照片。
发现的时候,就丢弃在受害人身侧,展开状态。
估计是嫌疑人翻找到之后,展开查看是什么东西。
李述一眼就看到,在电报有一些明显的灰黑色擦痕,整体椭圆形,理应是手指印。
但能够分辨出细微的颜色深浅,类似于纹理变化。再加上宽度,李述很简单的就确定,嫌疑人应该是戴手套了。
手套可能又比较脏,才在电报纸上留下痕迹。
李述微微皱眉。
二月底,三月初,康安气温还是比较低的,出于保暖需求,戴手套很合理。
当然,肯定也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但这么一来,那留下指纹的概率可就不大了。
这算是一个坏消息。
最后就是8号这一案的女受害人。
情况就和之前刘新枫讲述的一致,嫌疑人在钝器锤击的基础上,又使用了锐器。
因为割断喉咙,出血量惊人,身下,衣服上全是血,惨不忍睹。
当然,还有腹部的字。
想要在柔软的皮肤上刻字,还刻的清楚,不是容易的事情。
所以这13个字整体教模糊,只能简单分辨。
像“事”这个字,因为比划多,就刻了一个S。
但李述有想到一点,情这个字比划也不少,但嫌疑人一笔一划的特意刻了出来。
可能是有一定目的,也有可能是刻完情之后,再刻事的时候,觉得麻烦,又简略掉了。
李述心里更倾向于前者。
觉得嫌疑人或许受到了感情上的重创,所以才写下了杀尽天下负情人的字。
而且他没有用心,特意写了情,这都是意有所指。
还有,前两案的时候,以钝器锤击,目标很明确,就是迅速的杀死目标,劫财为主。
但到了第三案,犯罪一下子升级,多了割断喉咙,还有侵犯。
那更加能佐证感情上受到打击,有意的报复女性。
在受害人衣服上,有血指印,也是一团的状态。
那么还是一样的情况,嫌疑人应该戴了手套,没有可能提取指纹。
不过这个受害人,更关键的物证是精子。
刘新枫让自己过来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懂DNA技术。
陕省经济相对落后,并没有像宁江那样已经建立DNA实验室,所以相关检材,李述还要带到安京处理。
这里面有混合精斑的问题,李述得自己弄。
第202章 鞋印也能看年龄
看完物证,李述没发表什么意见,又提出要去看现场。
胡毅松没去。
王卫民,还有铁路分局刑侦科的科长袁保平带着李述一块儿去现场。
火车站就在旁边。
一路走过去,到处都是铁警,还有旅客,明显的行色匆匆。
袁保平四十岁左右,正值壮年。
他的级别,和徐强一样,铁道兵转业,对口,直接就来了康安,工作很多年,也破过不少案子,经验丰富。
人长相普通,但单眼皮聚光,眼睛很亮,边走边道:“昨天王处来了之后,我们初步定的方向,还是先确定受害人身份。前两个已经确定了,关键是这姑娘,暂时还没确认,不过有消息,应该很快。”
8号案发之后,三起案件才并案侦查。
那么头等大事,就是确认死者身份。
“基本上可以排除仇杀,大概率就是随机性的劫财,报复社会。”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袁保平语气带了几分肃杀。
嫌疑人刻下的那有本事来抓我的字,对他们来说就是挑衅。
李述一边点头记下,一边四下张望,观察火车站附近的环境。
这一片儿还在发展,空有火车站,配套,但周边发展还没跟上,村庄农田,树林山丘为主,仅有火车站门口这一块儿,有一些店铺什么的。
所以只要出了站,那火车道随便进,嫌疑人来去是很方便的。
穿过车站,来到站区西侧。
“就这儿了。”
袁保平指着警戒线内的一块儿区域道:“那天早上,工人巡线的时候发现的。”
李述扭头望去。
王卫平道:“李专家,你是不是发现这里距离站台不远?”
李述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后两案,是在火车站外围,铁路沿线的护坡附近发生的。
而眼前这个位置,还属于站区,只不过远离了站台罢了。
受害人有车票,明显在等车,理应在站台守着,为什么会跟着嫌疑人来这边。
总不至于是嫌疑人拿武器挟持过来的,虽说是凌晨,但站台依旧有人的。
只能说用了什么说辞,理由,把人哄骗过来。
王卫平他们的分析就是这样。
“下一个吧。”李述道。
这个现场看了,大概率就是俩人从站台过来,往西面走的时候,趁着夜色,四下无人,嫌疑人突然出手,袭击了受害人。
翻找完财物,又往西逃窜离开车站。
不过有一个点挺值得关注,就是嫌疑人脱掉了受害人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