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和邓先凡几乎不怎么来往。
而他那家专做进口乐器代理销售的企业,一样查了,没有发现。
所以要么租房,要么就是眼前这独门独院儿的小楼。
“会不会有地下室啊?”李述想这个问题想半天了。
之前邓先凡说过,这房子底子是民国时期的,当时是个国外医生建造,建国以后才又翻修重建。
建国以前那环境,说不定就挖的有地下室,躲避战乱。
赵新安眼前一亮,点头道:“别说,真有可能唉。”
他刚要安排人去找,局里传来消息。
审出来了。
上午还嚷嚷着打死自己也不会说的邓先凡,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抵抗能力,也低估了警方的审讯能力。
真的,别说是他,就是那些悍匪,李述都没见过有多少能抗住审讯的。
邓先凡交代,何梦婷就在他家里。
的确有个地下室,他也是在地下室里,完成了姜亚琪的分尸。
在楼梯下方,有一个不大的储物室。
里面堆着不少杂物。
刚才其实看过了,但没想到,就在这下面,掀开严丝合缝的木地板,下面就隐藏着一个地下室入口。
邓先凡交代了,就是建国以前,这房子原主人挖的。
重建的时候,直接封死,埋在了底下。
他也是继承了这个房子,重新装修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赵新安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了地下室入口的盖板。
瞬间,一股臭气直冲众人面门。
下面竟然还有光亮。
秦远心急的探身,拿着手电扫了一眼,猛地缩回头,眼前直发黑,咧着嘴道:“人在,就在下面,但好像昏迷了,还有,这底下他妈的跟屠宰场一样。”
第188章 谁家孩子不调皮,谁家父母不头疼
法医也是医。
付永平当仁不让,第一时间跳下去查看何梦婷的情况。
李述几人紧随其后。
没有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只有一个简易的上下木梯。
一跳下去,浑身就像被恶臭包裹了一样。
也不全是血腥的臭味,还有屎尿。
何梦婷11号失踪,这些天应该都被关押在地下室,大小便都在这边解决,气味儿自然冲。
整个地下室高接近两米。
不大,看的出来,原先应该有分隔,但现在中间的隔墙已经被砸掉,变成了一个15平米左右的大通间。
入口狭窄,很多东西进不来。
一眼望过去,东西都放在地上,角落里竟然点了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对角的位置有铺盖,何梦婷脖子里拴着铁链,另一边锚定在地上,还穿着失踪时的那套衣服,左右双手都裹着纱布。
“她状态有点儿不对,先弄出去再说。”付永平匆匆查看一番。
可能是太闷了,一氧化碳含量太高,也有可能是给灌了药,再暗无天日的,生物钟紊乱,何梦婷昏昏沉沉的,根本叫不醒。
但人还活着。
一时间找不到钥匙,连忙叫了上面会开锁的同事。
开了锁,几人一起上手,把何梦婷弄出地下室,火速送往医院。
赵新安这才招呼秦远他们下来做勘察。
李述没插手,就旁边看着。
邓先凡说过,他是重新装修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这个地下室。
现在应该是重新抹了水泥,还在角落里留下了一个气孔,另一侧还做了伪装,用外墙的下水管进行遮挡,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
之前秦远说这下面是屠宰场,这形容真没问题。
没有下水道,也没有接水管,一个人身上有三四升的血,李述不知道邓先凡分尸的时候是怎么处理的,反正整个地下室,随处可见干涸发黑的血斑。
血这个东西啊,在警校的时候老师就教过,说甭想着能彻底清理干净。
很难。
就像水泥地,看着拿水一遍遍的冲干净了,但水泥本身是多孔的结构,血会渗进去。
你拿水一冲,反而把血冲进更深处的微孔。
还有,血液干涸之后,绝不是简单的像灰尘一样附着在物体上。
蛋白质变性固化,若是一样的微孔结构,热水,清洁剂,根本洗不掉。
而李述估摸着邓先凡就没打算清理。
仗着地下室够隐蔽,可能大部分的血用容器运出去,剩下的擦都懒得擦,流的到处都是。
也就是这些天气温低,但凡是夏天,这地下室能长满蛆和苍蝇。
“赵主任,你们先忙。”
李述没再多待,气味是其次,主要是脑子里一直在浮现姜亚琪孤立无助的关在这地下室里,被邓先凡冷血的分尸。
心理上觉得恶心。
金佳杰正好在现场,开车送李述回去。
他脸上挂着笑容,嘴里都哼起了小调儿。
“走四方,你看一看,尝一尝……”
李述随口问什么歌,没听过啊。
金佳杰道:“不知道,我也是听他们哼的,好像是昨天晚上春节联欢晚会上的歌,唉,你说这都没顾得上看。”
他没看,李述也没看。
就昨天吃饭的时候瞄了几眼,就记得过河,什么浓缩的都是精品。
“金队,这些天你们可辛苦了,现在案子结了,正好能好好休息几天。”李述道。
自己好歹在幕后,搞搞物证,其实没那么累。
不像金佳杰他们,出外勤,到处奔波走访,李述都记得刚来宁山的时候,金佳杰比现在明显要胖一点儿,半个月一熬,愣是都瘦了。
“都辛苦,都辛苦。”
金佳杰哈哈一笑,又道:“李述,这回的案子,你可是帮了大忙,这份人情,我们宁山刑侦口的人都记在心里了,下回有事儿,直接说。”
他拍了拍胸膛。
“行。”
李述笑着点头,看的出来,金佳杰是真的高兴。
也正常,毕竟今天之前,所有人还觉得破案遥遥无期。
谁知道就这么突然抓到了凶手,把案子给破了。
回到刑警支队,正撞上钟亚明,还有陈春晖等人出门。
他们打算去医院,看望一下何梦婷。
见到李述下车,钟亚明眼前一亮,连忙招了招手。
等李述上前,才拍着李述胳膊,笑眯眯的道:“我刚才还跟陈局说呢,说咱们宁江以后啊,再也不用求人了,自己就有一个物证方面的大专家。”
陈春晖赞同点头,打量着李述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他清楚的,这个案子破的虽然有些突然,但说到底,还是因为提取了DNA,计划做DNA比对,这才把邓先凡筛了出来。
何梦婷失踪之后,专案组可没少上门走访邓先凡。
等于说这人一直在专案组面前晃悠,愣是没有发现他的问题。
那这种情况下,要不是李述设法从床单上提取出DNA,那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混蛋的问题。
俩人急着去医院,也没聊上几句。
倒是钟亚明走的时候,叮嘱李述明天来厅里,他有些话要跟李述谈。
估计是自己走之前,想再好好夸夸自己。
李述也没多想,直奔办案区。
找到邓先凡的时候,审讯还没有结束。
吴国庆他们都在审讯室里,李述也没客气,直接推门而入。
邓先凡蹲在地上正说话,门推开的瞬间,猛地一个哆嗦,惊恐的望了过来。
见是李述,也不敢多看,迅速的收回目光,唯唯诺诺的继续道:“我想着杀了姜亚琪,尸体也扔了,就完事儿,可那几天我老梦见我杀人,也不是害怕,就是……”
他局促的换了蹲着的重心脚,憋了一会儿才想到合适的形容词,道:“就是有点儿兴奋,我发现我可能喜欢杀人,老想着掐死姜亚琪的时候。”
他抬头,胆怯又心虚的瞄了众人一眼。
聂鹏程敲了敲桌子,冷声道:“所以你才又绑走了何梦婷,为什么,就因为她是你的员工,方便下手?”
李述跟屋内吴国庆几人点头示意,然后站在角落里,默默观察邓先凡。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吓破了胆,见识到了厉害。
邓先凡微微点头,道:“有这方面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有一次他们聊天,我正好听见了,说生了孩子以后,丈夫管的不多,爷爷奶奶太宠,孩子也调皮,自己又要工作,太忙太累,说什么早知道这样,就不生孩子了。”
“他们可能就是说到那儿了,可我就想,你既然这么说,那心里肯定这么想过,你既然觉得孩子是个累赘,那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
“反正那几天,我就跟着魔了一样,总想着杀人,鬼使神差的就想起了何梦婷说的这些话,我就准备弄死她。”
李述微微皱眉。
这混蛋魔怔了吧,人家就是闲聊,说到那儿了,觉得孩子调皮,抱怨两句,又不是真心的。
就像自己老妈,提起小时候自己有多调皮,都说恨不得再把自己塞回肚子里。
难道也是真心的?
谁家孩子不调皮,谁家父母不头疼,就因为这,盯上人家了,要杀人家?
说到底,李述觉得还是他在杀害姜亚琪之后,就像他自己说的,兴奋了,反复的回想掐死姜亚琪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