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又出现了新的受害人,关键何梦婷跟姜亚琪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
住的地方都不一样,姜亚琪在城西,而何梦婷在城南。
如果是熟人作案,不可能跟两个陌生人都是熟人。
“那谁知道。”
赵新安裹着棉衣,一脸倦容。
后排李述一样裹着棉衣,默默思索。
秦远的意思,李述听懂了。
就是杀人为乐。
然后随机选择目标,比如晚上在大街上游荡,看见有下手的机会,直接动手,把人弄走。
完全随机,碰见谁就是谁。
就眼下来看,的确有这种可能,但李述依旧觉得把姜亚琪分尸一千块儿,有很强的目的性。
思索中,一行人抵达发现自行车的地方。
在村子外围,一片工地的后墙外,草丛里。
赶到的时候,现场很多人。
拉了警戒线,分局的技术人员正猫着腰,打着手电在草丛里寻找痕迹。
赵新安招呼一声,众人上去帮忙。
李述没跟上去,站在原地,环视周围环境。
谭国雄慢了一步,问李述要不要做完自行车的取证,再去安京。
之前马红艳案,就是从自行车上提取的指纹,有经验。
“不用。”
李述摇头,敢确定,自行车上一定不会留下嫌疑人的指纹。
这人很谨慎,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更别说丢弃之后,被孩子,孩子父母都摸过,就算有指纹,估计也会被破坏。
李述默默看着,就在想,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丢弃自行车。
或者说,是怎么选择的这儿?
何梦婷每天上下班,基本上会走同一条路。
而她走的那条路,距离这边直线距离大概有个两三百米的样子。
嫌疑人不可能在几百米外,控制着何梦婷,走这么远,把车丢了,再把人带走。
他只能是先把人控制住,比如把人打晕。
然后先把人妥善的放在某个地方,比如交通工具里,再来处理这辆自行车。
他的交通工具可能空间有限,带不走自行车,只能丢弃。
那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为什么要丢在这边。
研究概率模型的时候,李述就知道一点,嫌疑人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有目的性的。
比如住在附近,了解附近的情况。
要么就是住在相反的方向,故意把自行车丢的远一些。
还有,为什么选择在铁心桥这块儿下手,是更熟悉这边,还是说一路跟踪何梦婷,终于等到了下手的机会?
正想着,有人从背后拍了下李述。
“想什么呢?”
扭头一看,是聂鹏程,看见李述站着发呆,问了一句。
李述摇头,顺道也问他,专案组一天的走访调查,有没有新的发现。
还真有。
聂鹏程他们对市局周边所有店铺进行了走访。
市局斜对面一家卖日用品的商店老板,有注意到,有一个男人,在路边站了好久。
他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进门再出门,隔着两三分钟,这人还在那儿,才多看了几眼。
就记得穿着个黑色的毛呢大衣,戴个黑色的编织帽,还围着围巾,右肩挎了个包,没看见正脸。
“我们又根据这个信息,继续询问。然后市局西面,有一家炒瓜子的,老板干活儿累了,坐在门口抽烟,恰好这男人从他面前经过,他多看了两眼。”
“从他的描述看,着装打扮对得上,然后这人戴了一条深灰色的围巾,围的严严实实,就露俩眼睛,等于说具体长什么样,他也没看清。”
“但毫无疑问,这人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嫌疑人。”
上午的时候,聂鹏程气得眼睛都红了。
现在有了线索,神色振奋多了。
李述也振奋。
好歹现在不是盲人摸象,至少知道这人的一些情况了。
“对了,你们这要走?”
李述注意到聂鹏程他们要离开。
聂鹏程点头,说要去何梦婷家里看看。
李述心中一动,说自己也想去。
聂鹏程也不在意,招呼李述上车,本来也要去何梦婷家里做勘察。
车上,李述又问杨三奎的情况,有没有找到那三个小年轻。
那几个摩的师傅很好找,天天趴活儿,一问就能找到。
从他们口中,确认了杨三奎的说法,基本上排除了他的作案嫌疑。
但很不幸,当时几人赶跑了小年轻,正相互吹牛自己年轻时候多厉害呢,没人注意姜亚琪的动向,更没注意到有谁跟姜亚琪接触。
聂鹏程打开车窗,点烟,任由深夜的寒风砸在脸上,人才能保持清醒。
然后道:“我们还考虑过,要不要通过登报,电视的方式,看看27号那天上午,去玄武门的游客,有没有人注意到姜亚琪跟谁见面。”
“可死者身份现在还是保密的,而且我也担心嫌疑人察觉到专案组的调查方向。”
李述表示理解,就算征集线索,隔了这么多天,也不一定有人能记的起来。
而且势必要把姜亚琪的照片公布。
那全市人可就都知道,这姑娘被人害了,还分尸。
那对姜亚琪父母亲人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这过了零点,13号,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
城市里不时的冒出几点烟花。
李述望着窗外,有些出神,想了想,问出心中疑虑,问聂鹏程现在觉得嫌疑人是熟人作案,还是随机杀人。
聂鹏程扭头看了李述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李述操心这个问题。
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就姜亚琪来说,我还是坚信熟人作案,就像你说的,对尸体的处理方式有太强的针对性。”
“至于何梦婷,我感觉更像是犯罪升级之后的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到把受害人的手指,直接送到市局大门口。
但凡脑子正常一点儿的罪犯,都不会这么干。
“陈局说这人是在挑衅我们,我现在愈发有这种感觉,就感觉这家伙在跟我们较劲,希望我们能抓到他一样。”
说到这儿,聂鹏程弹飞烟头,眼底又迸发出了杀气。
李述若有所思点头。
倒是想起了吴国庆之前说过的一些话。
他介绍办案经验,就说有的时候要坚定第一直觉,不能轻易动摇。
那这个案子,李述的第一直觉,就是熟人作案,是强烈的复仇。
第177章 DNA嘛,我略懂一点儿
何梦婷家里是个筒子楼。
他老公姓夏,高中毕业之后,进了父母的厂。
后来结婚的时候,他父母托了关系,才分了这么一套公房,给俩人当婚房。
一室带个厅,四十平米不到,不算大。
由于楼里都是一个厂里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晚上的也没睡觉,都围在何梦婷家,嘘寒问暖。
李述等人赶到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哭哭啼啼的声音。
有人就迎上来,拦住聂鹏程,隐晦的问何梦婷是不是死了。
“没有,人还没找到呢,你们都别往坏了想,终归是有希望的。”聂鹏程撂下一句话,拔腿进了屋。
分局的人在,屋内两边的亲戚都在。
一个老人坐在沙发上,捶着胸口哭个不停。
剩下几人也都差不多,各自抹眼泪。
她老公蹲在地上,满脸憔悴,看见聂鹏程进门,又满怀期待的望了过来。
聂鹏程顺手关上门,微微摇头,说暂时还没有消息。
老人的嚎哭声又大了一点儿。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屋里都有了春节的气息,结果发生了这事儿。
聂鹏程拉着何梦婷老公,再次询问失踪当天的细节。
“我能到处看看吗?”李述询问。
之前跟聂鹏程的对话,让李述坚定了自己的第一直觉,还是熟人作案。
那么问题就来了,嫌疑人是如何挑选的何梦婷。
她和姜亚琪之间,一定跟嫌疑人有某种联系。
真要随机杀人,撞见谁就杀谁,那太容易发生意外,出现各种无法预料的情况。
而李述自己分析,嫌疑人是一个心思细腻,计划缜密的人。
这种随机选择目标,赌运气的行事手法,不像是他的做派。
李述去过姜亚琪的宿舍,看过她的生活用品,就想看看何梦婷这边,是不是能找到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