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这位“弘”的身份,只知道是欧安组织的国际司法顾问之一,上面要他必须配合就是了,他明白,这种配合,可不是官方文件里对国际组织的那种“配合”。
但“弘”是真有钱,随便开瓶红酒都是几千欧的,雪茄自己的认知有限,但想来都是奢侈货。
博尔切想了想说:“西欧警察特派团培训的阿尔巴尼亚警员,个把月后就培训结束要上岗了。”
周弘点头:“所以,这些东西,不以你的意志转移,你是挡不住的,好好配合就是,还有,欧盟就是欧盟,不是什么西欧,你们发牢骚的词汇说多了,正式场合容易说漏嘴,被记者听到就是事儿。”
“好……”博尔切顺口答应后一怔,随之摇摇头,这年轻人才多大,上位者的臭毛病可不少,张嘴就是教育人那一套,偏偏自己还不知不觉就处在了下风,不过,上面的严令,自己本就要听他的。
“这样,你将藏起来的档案,就是你们局内警员对阿尔巴尼亚族裔欺压的案例档案,给我几个,我会交出去作为我的调查报告,涉案警员,应该都会被开除,所以,要选哪几个警员做典型,你想好。”周弘又说。
懒得慢慢一步步调查了,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成果。
博尔切愣了下,随之点点头:“好,我回去就整理。”
周弘拍拍他肩膀:“放心,本地人的利益,也会得到尊重。”
博尔切心中一安,警员们喜欢用“本地人”代指马其顿人,其实就是一种倾向,从这位国际司法顾问嘴里说出来,意义自不同。
“好了,我还有事先撤了,你去游几圈,我包场了,你玩到什么时候都行!”说着话,周弘起身离开。
博尔切想了想,压下了心中那团邪火,也走向了更衣室方向,毕竟,第一次见面,要给这位神秘大佬一个好印象,不能显得自己太没自控力不能成事,怕这也是大佬在考验自己,不知道他在恰尔到底想做什么,但肯定需要合作者。
……
第二天上午,位于恰尔法院办公楼的“扬”观察员办公室。
翻看着周弘带来的材料,“扬”的眼睛越来越亮。
“从你来到马其顿,这是第四天……”放下最后一份卷宗,“扬”惊喜的转看向周弘,又道:“有了这几份调查报告,我们就可以向马其顿警方施压,要其加快招募阿尔巴尼亚警员的进程!”
周弘咳嗽一声,自己作为国际调查员的第一个成果,感觉和将大象冻入冰箱差不多,第一步,打开冰箱,第二步将大象放进去,第三步,关上冰箱门。
自己第一步,设立隐蔽调查员监督点,第二步,从警方直接拿资料,第三步,资料上交。
“都是小CASE。”周弘笑笑。
“其实你在海牙的结业成绩我看到了,包括群消息里你的一些见解,真的很独到,让你在我的办公室帮忙,是对你能力的浪费。”扬目光很亮,想了想:“舒托奥里扎里集体中心,本来要被关闭,可引起了罗姆人的抗议,监测团准备在那里设立观察员办公室,评估该集体中心被关闭的影响,主要就是从人权和司法方面进行评估,就是那里太混乱,条件太差……”
“我愿意去。”周弘并没有多犹豫,舒托奥里扎里集体中心就是首都另一个区的吉普赛人难民营,有千多名难民,超过半数是孩童,其距离恰尔区不远,对自己没什么影响,玛莎拉蒂一脚油门就到了。
“好,我会帮你争取这个机会!”扬站起身,和周弘握手,也代表着两人会谈的结束。
……
傍晚,回来穆斯塔法大爷家庭院时,玛莎拉蒂挂上黑色外交车牌,扬帮着申请下来的。
周弘感觉,只要事情能做好,其实这样张扬没什么坏处,反而会扩大在国际维和团队中的名气,这是他目前很需要的。
在马其顿,国际司法顾问的用车,都统一挂这种黑底白字并带“CD”字样的车牌,“CD”代码代表着外交使团规格,享有外交豁免权,根据《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该车辆免受本地安全机关搜查、征用,车辆主人对该国刑事管辖享有绝对豁免,不受逮捕、拘留、起诉和审判,无论罪行轻重(包括谋杀、贩毒等重罪)。
尤其欧安组织车辆,还不是说会引起国与国之间的纠纷,遇到重罪更难搞,如果是别国使团核心人员的话,马其顿政府还可以外交谈判施压,但欧安组织不同,你一个国家,和一个除北约外最强势的国际组织谈?
当然,如果是重罪,以马其顿为例,马其顿政府可以向国际刑事法院(ICC)提交案件。
此外,欧安组织内部,自也会对失格人员进行内部调查。
“扬”是和监测团总部邮件沟通后,得知周弘成为正式观察员基本没问题,才帮他申请的车牌。
好似监测团有D级别的大佬,一直在关注着周弘。
“哦?换黑牌车了?”阿里听到跑车轰鸣第一时间来到了庭院中,对黑牌车也没什么敏感的,现今在马其顿的外国组织及外资企业太多了,黑牌车很常见,也没什么太多特权,执法警察客气、美女追捧之类,那是个体的崇洋媚外。
阿里自也不明白带“CD”代码的黑牌车,和其它黑牌车的本质不同。
“姐夫,店里没什么事儿吧?”今天一天周弘不在,打电话委托阿里帮自己看着店,并给两个店员结日薪。
“哦,挺好的……“阿里略有些尴尬:“就是,还是没卖出去一台商品。”
“正常。”周弘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想了想,“要不以后要我姐看着点店吧,我最近白天没时间。”
土耳其传统,女人虽说不去工作,但看店之类的就没问题,老巴扎很多阿尔班尼亚妇女照看自家店铺。
说着话,周弘拿出一小叠蓝色钞票,是5000第纳尔面值的钞票。
这种新版第纳尔刚刚发行时,5000面值的钞票是对应100欧元的,但现在贬值到了6000多第纳尔为100欧元。
“这是7万5千第纳尔,除了每天给店员结日薪,剩下的就是我姐的月薪,姐夫你看着办,不想姐去看店,姐夫帮我雇人也行,你辞职去做店长也行!”
“啊,我叫你姐去,叫你姐去!”阿里眼睛亮的不行,忙不迭接过那一小叠蓝钞,数了数正是15张。
两个看店小孩,以一个月工作25天计算,每人月薪都是250欧。
7万5千第纳尔是1200多欧,阿里妻子月薪就是700多欧元不到800欧元。
马其顿首都人均月薪200欧,阿里妻子薪酬远远超过平均工资,可以和资深医生之类看齐了。
阿里自然没口子答应下来,让他看店?一天行,时间长了,他可坐不住。
穆罕默德教派的男子,通常就是这般懒散,在华国从小接受教育的例外。
“弘!”清清脆脆的声音,正是妮娅,背着书包刚从学校回来,她一袭蓝西装百褶裙学生制服,过膝白袜裹着纤美长腿,小黑皮鞋精致锃亮,有着土耳其美少女特有的明艳感。
雪白耳廓镶嵌了许多彩色耳钉,浅棕长发点缀漂亮发卡,可爱中,又有那种叛逆学生的不羁气息。
“没礼貌,喊叔叔!”阿里立时板起脸。
妮娅根本不理会她这个赘婿老爹,大眼睛盯着周弘:“你不守信用!我的朋友都笑我了,我说介绍东方帅气哥哥给她们认识的!”
直接称呼“弘”,不再喊“阿比(哥哥)”了。
“那就现在吧,请你的姐妹团吃饭。”周弘看向阿里,“走,一起?”
“你也去?”妮娅斜瞥着老爹。
见女儿一脸的嫌弃,阿里习惯性胆怯,“我,我就不去了!”
“那行,上车!”周弘按了下车门,剪刀门缓缓开启,其实际为限量款,通行款的4200GT,都是传统侧开。
妮娅欢呼一声:“哥哥,我原谅你了!”坐进跑车系好安全带,拿出电话拨号,呼朋唤友,还顺手将书包扔给了工具人老爸。
“去哪里?”周弘问,这辆玛莎拉蒂加装了所有高配,包括卫星导航系统。
两人对话声中,橙黄跑车缓缓驶出庭院,留下了尾灯余光给阿里凌乱。
突然意识到,不是,弘什么意思?妮娅什么意思?带老爹出去见见你小伙伴很丢人吗?我也是帅哥好不好?!靠!
心下嘟囔着,又很快被妻子得到高薪工作的兴奋情绪上头,兴冲冲上楼去找妻子,以后这家里,赚钱最多的,可是我老婆了,而且这份高薪工作,也是我和弘建立了友情,才拿到的!
第101章 北约大兵
圣帕特里克爱尔兰酒吧是马其顿首都最著名的侨民酒吧之一。
所谓侨民酒吧,来自冷战时期,这种酒吧便是外国人场所,对其管理,和对国内居民场所不同。
尤其马其顿在冷战时期属于南斯拉夫联盟的加盟共和国,南斯拉夫则是冷战时期唯一赌场合法化的社会主义国家。
十年前获得独立后,马其顿同样继承了该政策,赌场合法经营,是以社会风气本就更加混杂。
冷战结束到现在,正是东欧经济困顿之时,大批量东欧女孩进入发达国家夜生活市场,留在本国的女孩儿,许多也对西欧美利坚之类心向往之。
这圣帕特里克爱尔兰酒吧,就有大量本地甚至未成年叛逆少女,混进来赚小费寻金主搭讪之类。
其是火车主题酒吧,后巷则是有名的摇头丸兜售地。
现今好似英国老式火车车厢布局的包厢内,周弘便坐在里面,旁侧是妮娅。
对面三名马其顿少女,其中一个全身神秘刺青,鼻子上打鼻钉,舌头上有舌钉,头发挑染的七彩斑斓,黑色小皮夹克和黑色超短皮裙,小皮夹克内的黑色胸兜里,明显没穿BRA,怕最多就是贴了胸贴,超短皮裙下,是黑色渔网丝袜,裹着她性感丰腴双腿,典型的东欧坏女孩。
她叫塔季娅娜,是妮娅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就是听说她已经在这里,妮娅才提议来的这处酒吧。
不过,看她夸张发型,周弘命名其为“火鸡”。
和塔娜一起的两个女孩儿,同样年龄不大,但也都打扮的成熟性感风,和她们年龄不符。
此时火鸡交给了妮娅一张身份证,是伪造的,很多不满十八岁的叛逆少年,都会买这种很便宜的假证件。
比如在酒吧,18岁以下不能购买含酒精饮品、香烟等等,很多酒吧,不到18岁禁止入内。
侨民酒吧对这方面查的宽松,包括那一眼假的伪身份证,酒吧方面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几个女孩儿叽叽喳喳聊天,周弘随意喝着爱尔兰鸡尾酒。
听起来,火鸡、妮娅四人组,一直就想来圣帕特里克爱尔兰酒吧,这属于本地少女们眼里宣示着自己已经成年的“圣地”。
前天妮娅就是想约周弘带她们来这里玩,有个成年人带着,买酒之类都方便些。
内心深处,妮娅也对来这里有些不安吧,是以才想带上家里这位租客,但不能对小伙伴表现出来。
现在,塔季娅娜已经嘲笑她是胆小鬼,因为火鸡和另外两个朋友,前天就来了这里,妮娅最终做了逃兵。
“帅哥你太老土了,为什么喝老年人酒精?”塔季娅娜嘲笑的目标转向了周弘,鸡尾酒在她们眼里,是老人才喝的东西。
“这里的特色招牌,看到想尝一尝。”周弘实话实说,这些都是随着年龄增长,阅历的一部分。
包厢门被轻轻敲响,服务员端着酒水饮品和小吃进来,塔季娅娜本来的嘲讽立刻变成了欢呼。
本酒吧最贵的烈酒,Glenlivet 18,也就是18年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在这个酒吧一杯差不多5欧,现今上了整整两瓶。
整瓶在周弘看来更合算,毕竟一瓶才70欧,按杯的话,一杯差不多25ml卖5欧,一瓶是700ml,一瓶酒可以倒20多杯。
这里酒吧,和华国显著不同的就是,酒水加价没那么狠,也就比市场价略高一些。
周弘不想扫她们兴,毕竟人家假证都做了,就是为了来喝酒的,自己要保证她们几个的绝对安全直到回家就是了。
“其实你们这个年龄,少喝点红酒不错,威士忌尽量别喝。”周弘说着话,叫住正要离开的服务员,将玛莎拉蒂钥匙扔给她:“我车后备箱有两瓶红酒,拿一瓶来,不会开后备箱的话,网上搜一搜。”这里没有代客泊车,停车场要穿过摇头丸后巷过去。
“啊,我看看我看看!”火鸡塔娜从服务员手里抢过了车钥匙,“玛莎拉蒂,哥哥,对吗?”她惊喜崇拜看向周弘,称呼都变了。
周弘一笑:“是,我带的红酒你们尝尝,别喝这种烈酒了。”
“先生,Glenlivet 18两瓶,都已经做了开瓶处理。”服务员有些不安的说。
周弘挥挥手:“去拿我的酒!”
火鸡塔娜也翻白眼:“我的哥哥开玛莎拉蒂的,差你两瓶酒?”将钥匙塞给服务员:“快去我哥哥车里拿红酒。”
服务员小心翼翼捧着一瓶01年康帝进来时,身后跟了四五名花枝招展的美女,请求拼桌,也不管同意不同意,就坐下了。
火鸡塔娜却没有翻脸,甚至变得拘束起来,眼神里,很有些怕拼桌女孩中领头的那位。
这个酒吧,美女搭讪男子都是这样求拼桌,哪怕包厢里。
可这类似火车里面对面坐的标准八人包厢,现今挤进了10个人,就周弘一个男人,其她九个都是女孩子,也是一大奇景了。
新来求拼桌的领头女孩,是她同伴中最漂亮的,应该是俄罗斯人种,深红长发,深邃碧眸,脸型精致窄小,有俄罗斯人种的那种冷冽气质,红彤彤皮衣皮裤紧紧裹着性感曼妙身段,雪白纤长手指,关节处都有帮派文字纹身,神秘又性感。
冷战结束后,俄罗斯黑帮各种渗透东欧各国,看来马其顿也不例外。
“先生,我叫尤拉。”黑帮美女微笑伸出修长纤手。
周弘和她握手,嗯,手感很不错,纤细柔软而又略带力量感,“叫我弘老。”
尤拉愣了下,格格娇笑起来,“先生你很幽默。”看着那边服务员正小心翼翼开瓶的康帝,“你来斯科普里做投资?”
今年秋后刚上市的康帝,不过因为是01年份的葡萄,所以通俗称为01年康帝,欧洲市场售价差不多5000欧一瓶。
“什么都做点!”周弘又对那服务员说,“不用醒了,倒酒吧。”其实,越是年轻葡萄越需要醒酒,但这01康帝,要醒的透彻,至少得2小时,没时间等,又说:“喝之前多晃晃杯子给酒透透气,味道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