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身普通,就读的陵江大学只是普通本科院校,没有顶尖名校的平台加持,没有世代行医的家族底蕴,更没有顶层学界的人脉靠山。”
“说白了,你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寒门学子,无权、无势、无背景。”
“你现在或许意气风发,靠着韩院士的赏识,看似一步登天,实则一脚踩进了你根本想象不到的泥泽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海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看了看周泽,又继续说道:
“韩院士惜才,愿意护你一时,我不否认,但你要认清现实,韩院士年岁已高,精力有限,他的力量终究有限。”
“而你可能要得罪的,是以孙院士为首的整个学界老牌派系。”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的直属师门,与孙院士门下大弟子宋哲博导,是多年同门至交,所以京城那边的风向、顶层圈子的态度、我会更清楚一点。”
陈海没有掩饰,话里话外都给周泽传递着一种现实的残酷,这个世界对普通人的不友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
周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问道。
闻言,陈海微笑着说道:
“宋哲师兄特意托我,跟你好好聊聊,不让年轻人年少冲动,白白葬送自己的一生。”
“我作为过来人,可以给周同学你一个最好的建议。”
“你如果主动放弃韩院士对你的举荐,并对外表态,自认年少浮躁、不懂规矩,知错收敛。”
“那么你的未来一定会比现在更好,后续你的大学四年学业、评优评先、竞赛名额、保研通道、科研资源、未来就业,我可以帮你对接省内所有优质资源,一路绿灯,安稳顺遂走完大学路,前途稳稳当当。”
说到这里,陈海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依旧温润:
“反过来,如果你执意固执己见,非要站上那个不属于你的舞台。”
“那么你以后要面对的,就连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了。”
“可能你不知道,孙老深耕学界几十年,掌控的是全国期刊、课题、导师资源、临床岗位、人才评审的命脉。”
“你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根基对抗顶层规则。”
“韩院士能保你一次参会,保不了你四年学业,保不了你未来考研读博、行医就业、立身行业。“
“一时的年少意气,换一辈子的行业前路断绝,真的不值。”
“我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年轻人,因为不懂圈层规矩、不懂审时度势,意气用事,最后被彻底埋没,泯然众人,我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
说完之后,陈海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周泽,等待着他的幡然醒悟和顺势妥协。
在他看来,这番掏心窝子的现实剖析,没有任何一个普通寒门大学生能够扛得住。
毕竟人要学会接受现实,尤其是毫无背景的普通人。
然而。
听完刚刚他的那一连串话,周泽没有感到任何忧虑和紧张,甚至还有点想笑。
普通出身?
无权无势?
没有前途?
这些东西对真的普通人来说或许挺有压力的。
可惜对周泽毫无效果。
从他走上修仙之路开始,命运就已经发生改变,什么权力,什么规矩,什么名利,早就入不了他的眼了。
要不是自己现在实力还不够,贸然出头担心被国家机器盯上,周泽甚至有点想亲自去京城,抽那孙宏昌的大嘴巴子。
看着眼前的陈海,周泽缓缓开口道:
“多谢陈理事的好意了,不过我我想说的是,是否出身普通、有无背景、平台高低,从来不是定义一个人前路的标准。”
“我的前途,也是我自己说了算。”
听到周泽的回答,始终从容自若的陈海,脸上的笑容终于微微一滞。
他预想过周泽会犹豫、会纠结、会惶恐、会妥协,甚至会年少冲动争辩几句。
却没想到对方从始至终都这么平静淡定,就好像根本不在乎一样。
但他并未失态,还是露出笑容,说:
“我只是受宋哲师兄所托,尽一份提醒的本分,该说的利弊、该讲的现实,我全都跟周同学说了,选择是你做的,未来所有的结果,也只能由你承担。”
“只是我希望有朝一日,周同学你不要为自己今日的年少执拗,后悔莫及。”
第166章 大势?我自己就是大势!
“周同学,好自为之!”
陈海见半点劝说无果,最终不再多费口舌,留下这句话后,便主动起身离开。
虽然他和周泽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在心里已经给对方打上了一个标签,那就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浅云咖啡店内,随着陈海的离开,这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周泽坐在原位上,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神色淡然无波。
对他而言,陈海这番带着圈层威压、现实利弊的劝降,丝毫影响不到他什么。
普通人畏惧的权势规矩,从来束缚不了踏行修仙大道的自己。
周泽静坐片刻后,便起身离店,慢悠悠的朝着学校折返回去。
今日上午无课,时间充裕,所以他并不着急回寝室。
走到垃圾桶旁边的时候。
周泽拿出了那张陈海递给他的名片,淡淡一笑,接着直接将其丢进了垃圾桶里。
与此同时。
校外马路边。
陈海坐进私家车后座,车窗升起,隔绝外界一切声响。
方才面对周泽时所维持的温和儒雅在此刻已经尽数褪去。
他面色沉静,快速点开手机,然后拨通宋哲的电话,并说道:
“宋师兄,谈完了。”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宋哲的声音:
“如何,他怎么说的?”
“这个周泽可以说是软硬不吃,不管我怎么跟他说,他全程都保持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并表示他有自己的选择,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参加下个月的大会了。”
陈海快速回道。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最终重新传来宋哲的声音:
“意料之中。”
“软劝无用,那就彻底放弃这条路吧。”
“接下来你按照我说的去办就行,会有专门的人和你进行对接,都是我们圈子的熟人。”
闻言,陈海连忙回道:
“宋师兄请说。”
电话里,宋哲那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等会我会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你以我老师的名义和他沟通,最好是线下见面一下,他是你们省教学督导组的,你让他对陵江大学的校内评审、评优、竞赛推荐、项目申报这些,稍微收紧一下标准,也就是把审核门槛拉高点。”
“第二,你们省那几家重点医院的院长主任都是我老师曾经关照过的人,年轻时受过他的恩惠,你给他们递一下话,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需要在以后的实践名额中,拦住这个周泽就行。”
“第三,你对接一下你们省中医协会的期刊组,提前和他们打好招呼,未来三年内,但凡这个周泽署名的任何文稿、综述、心得,一律不予收录、不予审核、不予刊发,至于什么理由,就让他们自己定就好了。”
陈海一一记下,沉声应道:
“收到,请宋师兄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嘱托。”
随后,电话挂断。
陈海也是不由得深吸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周泽的身影,摇了摇头:
“何必呢,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另一边。
京城这里,宋哲在挂了电话后,便来到孙宏昌所在的办公室进行汇报。
“他还是不肯退?”
孙宏昌淡淡开口,语气平稳,无喜无悲。
宋哲躬身回应道:
“是的老师,这人似乎有点软硬不吃,态度很坚定。”
孙宏昌微微颔首,说道:
“倒有点骨气。”
“不愧是被韩兆恩那老家伙看中的人,看来不止是有点天赋,还有点心性在其中。”
说到这里的时候,孙宏昌语气微微一变:
“可惜,太年轻,不懂学界深浅,不懂权力规矩,不懂何为大势。”
“天赋再高,心性再稳,不懂审时度势,逆势而行,终究是自毁前程。”
听到这话,旁边的宋哲插嘴提了一下:
“老师,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韩院士那边了。”
孙宏昌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无妨。”
“韩兆恩那老家伙虽然名望够高、资历够老、人脉够广。”
“但凭他自己,还无权把控评审体系、以及更改层级规则和撼动这数十年的行业格局。”
“他能兜底一时,但兜底不了一世。”
“他能暂时护住那个周泽的参会名额,但护不住会后的路。”
“除非那个周泽以后不从事跟这个行业有关的工作,不然他就绕不开我们。”
说到这里,孙宏昌语气加重,缓缓说道:
“真正的手段,永远留在最后。”
“到时大会青年论坛上,我们这边的人会全员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