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在家的日常，就是监督弟弟妹妹们学习。
想要靠他们自己自觉，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说他们根本没有养成这样的自律习惯。
即便已经养成了，只要周志民一段时间不盯着，估计这自律就会被他们抛之脑后。
老四和老五唉声叹气，但全都来到厨房背书。
等到吃完早餐，周志民走出院门去上班之后，老二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即便他们四姐弟都比较成熟稳重，
也知道他们大哥是为他们好。
但面对背书这样的任务，他们是真的有些抗拒。
谁让他们大哥，只要在家，就盯着他们背书呢？
一点空子都不给他们钻。
周志民乘坐公交车，回到单位上班。
杨守忠等人比他更早来到车间。
“杨师傅，早上好啊，吃早餐了吗？”
寒暄两句过后，周志民也进入到工作状态。
按照他们现在的进度，应该不用一周，就可以完成脉冲电源的调试。
还剩下便是液压伺服控制系统这个小项目了。
就在周志民他们忙着工作时，两辆汽车驶入北大校园。
《数学进展》编辑部办公室内，刘培东正握着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只不过他的眉头拧成一个大写的‘川’字。
可见他应该是遇到了困难。
咚咚！
敲门声并没有引起刘培东的注意。
但白承铭的惊呼声，这才让刘培东抬头。
不知何时，办公室出现好几名身穿军绿色服装的人。
“同志你们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这里就是《数学进展》杂志社对吧？我找季青临！”
白承铭闻言，眉头一皱。
他当然知道季青临是谁，因为最近这几个月，季青临三个字可谓是如雷贯耳。
在七七四厂当工人的周志民，取了季青临这个笔名，投稿了四篇论文。
其中一篇论文就跟一本书一样，并且还惊动了段学复主任和华罗庚主编两位大佬，由他们两人亲自确认，把《奇数阶定理》这篇论文发表到国外。
“季青临不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那他在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内的刘培东忍不住问道道：“请问你们是谁？”
虽然对方身穿军绿色服装，但居然不自报家门，反而一个劲地追问季青临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过分了吧？
“鄙人吴敦甫，来自海关部门。”
吴敦甫面无表情，好像天生就是这样严肃。
“三天前，我们海关接到了一封来自山姆大叔的信件....”
“我们例行公事，需要询问这位季青临同志。”
从一九五零年之后，我们就跟山姆大叔完全断开了联系。
我们在山姆大叔所在的国家，并没有任何官方机构。
只有一个留美中国科学工作者协会，也叫留美科协。
三年前，钱学森之所以能够从山姆大陆那边回来。
便是有留美科协从中出力。
刘培东和白承铭两人顿时愣住了。
吴敦甫的话，意味着他们上个月投稿的信件，已经被《数学年刊》获知，并且他们还回信了。
此时，办公室门口，出现江泽涵的身影。
伴随着江泽涵的到来，吴敦甫他们便将目光投向前者。
而关于那封来自山姆大叔《数学年刊》的回信，也终于落在了江泽涵手中。
江泽涵主动告知吴敦甫，这是数学投稿。
“这种先进的理论技术，为什么不留在国内？为什么要发表到国外？”
听到吴敦甫的‘责问’，江泽涵顿时笑了：
“吴主任，这是基础数学前沿理论，无法应用在当下，甚至未来五十年之后，也未必能够应用....”
“就像当初的微积分一样，一开始只是理论，后来才慢慢应用在实际的科学研究当中....”
微积分在物理学当中发挥和至关重要的作用，它可以用于描述物体的运动、计算速度、加速度和力等物理量。
以及在工程学、经济学、计算机科学等多个领域当中都有非常重要的应用。
《奇数阶定理》是群论中的基础理论，是对称性研究最重要的指导定理之一。
通篇论文采用了复杂的特征理论和子群分类方法，发展了局部分析方法，直接影响了后续有限单群分类研究的证明策略。
共计其两百五十五页的证明论文开创了长篇幅技术论证的先河，为复杂数学问题提供了新的研究范式，这就是它目前的唯一实际应用。
吴敦甫并不明白这些。
此时听到江泽涵的解释，微微颔首：
“嗯，那就好，我们例行询问，如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谅解。”
虽然他们并不是第一次接到类似信件。
比如华罗庚和他在山姆大叔的好友保罗埃尔德什，他们两人之间的通信，就是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文字。
“没关系，我们可以理解。”江泽涵点点头，便又听吴敦甫接着道：
“不过我们还是需要找季青临聊一聊。”
“没问题，不过他并不在北大，而是在七七四厂。”
..............
转眼来到十点半的时候，正在车间内，跟彭嘉良沟通的周志民，听到有工人喊他，说是外面有人找他。
“有人找我？”
在他满脸疑惑的表情中，季宝军亲自带着吴敦甫，来到第五车间。
田康敏也在人群当中，只不过他却没有先一步进来。
没等季宝军介绍，吴敦甫便笑眯眯地看着周志民问道：
“你就是周志民，对吧？果然少年天才啊...”
在吴敦甫身旁，段学复跟江泽涵两人只是笑着，并没有吭声。
来到七七四厂之前，吴敦甫就已经跟段学复等人确认过《奇数阶定理》这篇论文的情况。
基础数学理论确实不涉及到当下的科学应用。
这些都是极为前沿的数学理论。
现在发表出去，反而更有利于提高国内数学界的地位。
而类似周志民这样的数学天才，才是更重要的，理论论文反而不那么重要。
更何况，一般人根本就看不懂《奇数阶定理》这样的论文。
那么发表与否，并没有多大关系。
要不是《奇数阶定理》还收到了稿费，那么吴敦甫大概率不会来见周志民。
所以只要确认周志民待在国内，为国内所用，那便没问题了。
“谢谢领导夸赞。”
周志民不卑不亢地问好，眼神里带着询问。
既然段学复他们都在，那么他大胆猜测，应该跟论文有关系吧？
季宝军在旁边简单介绍吴敦甫的身份。
他跟吴敦甫是旧识，所以由他来介绍，再合适不过。
听说是海关部门的领导，周志民心中已然明了。
接下来一行人来到田康敏的办公室。
小小的办公室，挤满了人。
吴敦甫眉头一皱，季宝军立马心领神会，让部分人出去。
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吴敦甫、季宝军、段学复、江泽涵、田康敏，以及周志民。
“周志民同志，是这样的，《数学进展》杂志社帮你把论文投稿到国外，现在已经收到了《数学年刊》的回复......”
等办公室安静下来之后，吴敦甫当即便说道：
“《数学年刊》将会发表你的论文，同时你的稿费有两千一百五十二美元....”
按照吴敦甫的意思，那么这笔美元将会留在他们海关部门。
这年头大家都缺外汇。
而周志民一篇论文居然能够拿到两千一百五十二美元的稿费，属实是令人震惊。
所以吴敦甫便打起了这笔钱的主意。
然而吴敦甫的话还没说完，季宝军却是瞪眼道：
“老吴，你越界了啊，这可是我们七七四厂工人的钱，凭什么要给你？”
尽管两千一百五十二美元，并不多。
但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段学复突然开口道：
“吴主任，季厂长，这不对吧？这篇论文可是我们北大投稿出去的，所以不管怎么说，稿费都应该归我们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