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志民却是提前安排了,在之前将户口转到城镇时,把她的年龄提高了两岁。
也就是说,她现在实际年龄是十五岁,但户口本上面的年龄却是十七岁,符合工作年龄。
二是因为现在家里有钱,周淑芬完全不需要工作,她大哥能够养活她。
可周志民不想把自己妹妹给养废了,早点让她自力更生,这才是正经事儿。
现在,周志民都是卡着家里的大件支出,但是吃喝随意。
主要是怕太宠溺弟弟妹妹,把他们给养废了。
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太高调,被人惦记。
“嗯嗯!”
周淑芬欣喜地点头,目光期盼:
“大哥,那我可不可以去你们那个单位呀?”
“你还想挑呀?”周志民挑眉,笑着说道:
“太远了,不适合你。”
“大哥,我想跟你一起上班。”
“哈哈,平时没被我管够,还想让我在单位管你是吧?”
啊?
老二顿时傻眼,然后再也不提这事儿了。
翌日清晨,吃过早餐之后,天色刚蒙蒙亮,周志民便穿戴整齐出门了。
呼!
从西伯利亚吹过来的冷空气,给京城这座城市带来了极致严寒。
他用围巾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戴着口罩和帽子,浑身上下就只露出一双眼睛。
即便是这样,还是觉得挺冷的,因为今天的气温绝对有零下十二三度。
太冷了。
直到他坐上公交车,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公交车上有很多人,都是赶着去城外上班的工人。
就算平时骑自行车上下班的人,这会儿也都宁愿坐公交车,而不是骑自行车。
所以周志民可以明显感觉到,早上的公交车,比以往几个月前更加拥挤。
这条公交车线路的乘客数量,其实大概固定,特别是早高峰上班时间点。
看现在却是多了那么多人,肯定事出有因啊。
随着公交车摇摇晃晃了一路,周志民总算来到了酒仙桥的七七四厂。
今天是十二月四日,距离机床实验室制备出硅单晶,已经过去一周的时间。
机床实验室的无尘车间内,今天的任务是梳理硅单晶的制备流程,将技术细节彻底固定下来。
采用直拉法制备硅单晶的过程是抽真空、检漏、炉压控制、熔料、稳定、熔接、引晶、放肩、转肩、等径、收尾、停炉。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实则一点也不简单。
过去这一周时间里,李学国、张崇庆、常兴舟他们都在忙着整理该过程的所有技术细节。
这事儿马虎不得。
半上午的时候,林兰英带着七八名技术科研人员出现在机床实验室内,美其名曰过来交流学习。
林兰英在上周就已经知道了七七四厂制备出合格的高纯度硅单晶,并且第一时间跑过来七七四厂检测这跟硅单晶棒的纯度。
确认了七个九纯度之后,她整个人非常兴奋,同时心底也有一丝丝复杂情绪。
要知道,她林兰英所在的中科院才是正规军,整个技术团队的所有成员,学历就没有低于大学本科的。
并且他们还获得了许多从国外运输进来的高精尖设备,甚至还从机床实验室这边带走了一瓶氩气。
可以说林兰英他们这支正规军在各方面的条件下,都是领先于七七四厂的机床实验室。
但正规军花了一年多,差不多两年时间,却是没有研发出高纯度的硅单晶。
偏偏周志民所领导的游击队,在很短时间内制备出了合格纯度的硅单晶。
用部队的话来说,那就是游击队击败了正规军。
林兰英很快收拾好心情,在得知周志民每周四、周五和周六这三天会在七七四厂上班,于是便主动申请,过来这边学习交流。
她是好意,不过中科院内有好几名技术员都不太情愿。
因为他们无法接受他们团队被游击队击败的事实。
所以今天他们可是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这才来到机床实验室。
“欢迎欢迎,林教授你们愿意来交流学习,可真是太好了.....”
得知林兰英他们的目的,周志民当即十分高兴,热情地招呼他们。
他是真诚的,但是林兰英身后的队伍当中,有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当即涨红了脸,嘀咕了一句:
“有什么了不起的?瞧他那么嘚瑟,不就走了狗屎运而已....”
这句话让现场安静了下来,林兰英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扭头看向众人,呵斥道:
“刚才的话,谁说的?”
真丢人啊!
技不如人就算了,还当着大家的面叨叨这件事,这不是挑衅吗?
林兰英是真的生气了,她知道自己带的团队,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但一直都没怎么出过事儿,所以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刚才这件事,那就是在打她的脸了,是她管教不严,才导致有人如此放肆。
“敢做不敢认是吧?”林兰英寒声道,周志民见状,开口道:
“林教授,要不还是算了吧,没必要因为这些事儿坏了心情。”
他这么一说,林兰英就有了台阶下。
但是有人非要作死,只见刚才那个青年陆益春大义凛然地说道:
“周志民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硅单晶根本就不是你一个普通大学生能够制备出来的,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陆益春也不知道是真不服气,还是纯粹想要出风头,亦或者是被人怂恿。
可他这番铿锵有力的话,却是让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是要作死啊!
“陆益春同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林兰英气得不行,不过却是被周志民拦住了。
只见他上前一步,眯着眼睛,微笑问道:
“你是陆益春对吧?”
“你不用对我笑,我受不起,你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陆益春满脸桀骜不驯,语气非常耿直地说道。
周志民笑得更高兴了。
“你有看过钱学森教授写的《工程控制论》吗?”
“我当然看过了,你问这个干嘛?”
“既然你都看过了,那你为什么至今还没有制备出合格的硅单晶呢?”
不等陆益春说话,周志民继续道:
“制备硅单晶的流程,大家都知道,我就不跟你赘述了,但是提纯硅单晶这个步骤,你们应该遇到了很多问题吧?为什么你们做不到呢?”
“我告诉你,《工程控制论》这本书里面已经给出了答案,但是你们却没有从中找到解决方案。”
“你刚才一再说我运气好,我也不否认,因为这是事实,可是你也看过《工程控制论》这本书,为什么你就没想起来利用这本书里面的理论知识,来解决硅单晶区熔提纯技术的问题呢?”
“好了,我不跟你废话了,你要是愿意继续交流,那就留下来,如果不愿意,自便吧。”
说罢,周志民便对旁边的林兰英笑呵呵地表示欢迎。
后者点点头,面露愧疚,非常诚恳地表示歉意,是她管教不力,让大家看了这么一个笑话。
旋即便看向陆益春,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真是丢人啊!行了,你赶紧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林兰英满脸不耐烦地挥手,十分厌恶地冷哼一声,转身跟着周志民走进了无尘车间。
其他人也纷纷跟了进去,只留下陆益春站在原地,脸色由红变青,由青变白。
此时的他,才想明白,自己太冲动了。
中国向来以成败论英雄,成了就是高瞻远瞩、能说会道。
败了就是油嘴滑舌、好高骛远。
虽然周志民并不是刘邦,但是他陆益春也不是西楚霸王项羽啊。
唉!
都怪他刚才脑子一热,冲动了!
良久,陆益春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无尘车间,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干净整洁的车间内,周志民正在给林兰英他们介绍制备硅单晶的设备,每介绍到一台新颖的设备时,车间内都会响起一阵惊呼声。
等他介绍完用来提纯硅单晶的高频炉之后,林兰英面色复杂地感慨道:
“我总算是知道你们为什么能够成功了,你们准备得太充足了........就好像你们已经彻底清楚明白整个制备过程的技术问题一样,所有的步骤,以及可能出现的瑕疵,你们都给补充到位了...”
“周科长,你们这些设备,还有多余的吗?能不能匀一部分多出来的设备给我们?”
林兰英知道她这个要求,非常离谱。
但她还是提出来了。
有些事情,必须要说,因为机会错过了,那就是错过了。
“林教授,你要是想要的话,外面的机床就可以生产,不过需要几天时间。”
送上门来的生意,周志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而且,就算林兰英他们不要这些设备,那么等他们机床实验室整理好所有技术流程,规范了量产流程之后,那么也会生产一批这样的设备。
其实现在就还有一批备用的设备,只不过这是机床实验室的资产,万一有设备坏了,那么随时可以替换,以免耽搁后续的实验。
嗯,这事儿还是季宝军提出来的。
领导那么大方,周志民自然不会拒绝。
林兰英闻言,顿时大喜,忙不迭地点头:
“真是太好了,那我们就要一批设备,等几天就几天吧,我们也等了那么长的时间,不差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