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啜泣,是杨莎艳。
女人的哭声是会传染的,那些身经百战的大老爷们,一个个红了眼眶。
李明月紧紧抓着刘威的遗像,死死抿着唇,生怕眼泪会脏了组长的轮回路。
成为调查员,也就等于和家庭撇清了关系。
就算是葬礼,亲属也不可以参加。
异常调查局有太多的秘密,多到需要一个人一生闭口不言。
因为你一旦说了一句话,就可能有那些秘密的蛛丝马迹。
异常调查局最后会将阵亡者的制服放进小盒子,送还给家人。
家人们到最后,都不会知道调查员的身份。
李明月觉得刘威已经很可怜了,自己才不会在刘威的葬礼上不懂事哭鼻子。
刘威组长真汉子,走得要体面才好。
曹野朝着惊堂木调查组方向挥了一下手。
几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走向惊堂木调查组成员,去抬有刘威遗体的棺材。
李明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些白色防护服的人要对刘威组长的遗体做不好的事情。
李明月愤怒地瞪向那些人:
“你们做什么!”
李明月看清了,那些人的挂牌上写着【异常研究院】。
曹野淡漠道:
“刘威的遗体很有研究价值,按照规定,遗体将会由异常研究院接管。
你和我死了之后,也是同样的待遇。”
曹野对上了李明月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这,无上光荣。”
李明月不敢直视那灼灼如烈日的眼神,低下了头。
曹野继续道:
“刘威能做的,我们这些活人能做的,就是不要让更多的同事在这破地方举行葬礼。”
曹野说罢,拍了拍李明月的肩膀,朝着大礼堂走去。
......
葬礼上,所有同事肃穆地站在遗像前,一个接着一个送去花圈。
李明月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滴滴流下。
刘威组长对她真的挺好的。
虽说共事的时间不长,但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领导。
杨莎艳挽住了李明月的胳膊,抹了抹眼泪,安慰道:
“人总是有这么一天。
就看人到了这一天还有没有遗憾。
刘威是没有遗憾的,真的。
他是曹野亲手带出来的兵,不孬。”
张家伟闷声闷气道:
“所有的调查员,都没有孬种,都愿意为了夏国奔赴光荣!
明月,你要习惯,也要记着,按照禁忌之物的复苏频率,你身边的同事一定有要死的。
今天是刘威,明天可能是我,后天可能是艳姐。
也或许,死的那个人是你未来的同事。
我加入异常管理局八年,算上刘威,一共有七名同事阵亡。”
李明月的嘴唇蠕动了半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杨莎艳看向张家伟:
“你有教育明月的时间,不如多考虑考虑自己。”
李明月抬起眸子,眼里满是疑惑。
杨莎艳叹了一口气:
“弄丢了五帝毒钱,局里的某些人会抓着这件事不放。”
李明月不可置信道:
“什么?他们还要不要脸?!”
杨莎艳幽幽道:
“局里不要脸的人很多,就曹野一个正常人,你以后就习惯了。”
.........
葬礼结束。
惊堂木调查组成员与几位异常管理局高层,在会议室开始了会议。
张家伟汇报完工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首位那穿着白色制服的中年人,愧疚道:
“对不起局长,对不起各位领导。
我们惊堂木调查组在阴阳师事件中,把五帝毒钱弄丢了。”
局长赵鹏程面无表情,如古井一般毫无波动,看不出在想什么。
“哼!”
一位白发老人冷哼一声:
“弄丢了?你以为五帝毒钱是什么?
局里一共就五件禁忌之物,你说弄丢了就弄丢了?”
他是异常管理局档案处处长。
禁忌之物等跟异常事件有关的物件和资料,都归他保管。
张家伟低着头:
“对不起,这是我的失职。”
穿着制服的老妇,用锐利的三角眼审视张家伟:
“任何调查员都应该用性命保护局里的禁忌之物!
这已经不算是失误了,这算重大渎职!
你们惊堂木调查组应该全员受到处分!
至于你?
身为调查组副组长,罪加一等!”
她是异常管理局人事科科长。
张家伟沉声道:
“我愿意接受所有处分,但我的组员们都是英勇的战士。
他们在这场事件中表现优异,不应该受到处罚。”
老妇嗤笑一声:
“阴阳师也不是你们处理掉的,是那位神秘人解决掉的。
档案处给了他一个什么代号来着?
哦,对了,【黄昏】。
你们没有拿到阴阳师的遗体,还弄丢了五帝毒钱,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执行的任务!”
张家伟握紧了拳头,闷声闷气道:
“对方太强大了,我们组的调查员真的已经使用了全部的力气。”
老妇恼怒道:
“怎么?你这话什么意思?想邀功么?”
张家伟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是邀功,我......”
他笨嘴笨舌的,哪里能说得过这天天在局里耍嘴皮子的老妇?
一道打着哈欠的声音传来:
“有功,怎么会没有功呢?”
众人循声看去,正是坐在副局位,翘着二郎腿,掏着耳朵的曹野。
曹野瞥了一眼张家伟:
“惊堂木小组,记集体一等功。”
老妇愤怒道:
“曹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犯了错,你怎么还要嘉奖!”
第66章 当局对江潮生的态度
曹野伸了个懒腰,晃了晃酸痛的脖子:
“我把人皮鼓批给你用,你去跟那神秘人拼命,你去么?
没关系,就算人皮鼓弄丢了,我也给你一等功。”
老妇睁圆了眼睛:
“你让我.....”
曹野紧接着眼神凌厉起来,厉声道:
“但,要是南海死了一个老百姓,我亲手扒了你的皮!”
老妇把嘴边的话憋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