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生在空中猛地蓄力跺脚，整个人便是如炮弹一般飞射而出。
拳头如狂风暴雨一般落在恐虐血神身上。
强入恐虐血神，竟在江潮生的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
人皇气是历代人皇依赖的力量。
末代人皇堪比上位神，正是因为身上的人皇气足够多。
可如今，人皇气就这样在万世皇帝的三千年谋略中复苏了呢？
理论上而言，恐虐血神可以无限复活，力量无限增强。
可是，此刻复活的，带着双倍神力返回的恐虐血神，对比与江潮生而言，还是弱了一个档次。
“砰！”
“砰！”
“砰！”
恐怖的攻击不断砸在恐虐血神的身上。
天空中，正上演着一场相当精彩的虐神演出。
恐虐血神又一次被击飞，被砸入深海之中，激起了万丈大浪。
江潮生冲进深海，在恐虐血神还未扭转身形时，便是一拳砸出，将其重重砸在摇摇欲坠的、根部在冥河的、大半截身子处于深海中的通天塔。
恐虐血神瘫坐在通天塔的一片废墟，抬起猩红的眼，艰难地，扯出一抹狠厉的笑意：
“如今我不是你的对手，那又如何呢？”
这个怪物没有恐惧，没有慌乱，他是战争的化身，彻头彻尾的怪物。
恐虐血神咽下一口腥臭的血：
“我神道不灭，我则可无限复活，力量无限叠加！
当我再一次出现在三界中，力量再次翻倍的我，必然可与你抗衡！”
江潮生皱起眉头。
是的，恐虐血神此刻的力量远超曾经。
下一次他回来，必然还会增强战力。
这个怪物的力量，的确是可以无限翻倍增强的。
他的神道是——战争。
这个神道便是无解的。
自古以来，无论是三界还是亚空间，战争都没有停止过。
哪怕再过一千年，一万年，战争依旧会存在，且会一战比一战惨烈。
这，正对应着恐虐血神的神道。
他扒开了亚空间最坚固材质的墙壁，犹如撕开纸片一般。
恐虐血神站在通天塔之外，伸出手，触摸着通天塔，回头看着江潮生：
“今日，我可死。
可当我再次回来的时候，整个三界便是在一场惨烈战争之中！
我，会在战火中复活，将你，将龙脉，将天道，全部抹除！”
江潮生眯起了眼睛。
恐虐血神并不是在放狠话。
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陈述一个要达成的目标。
只要有陷入无休止的惨烈战争，重新复活的恐虐血神，神力将持续翻倍增强。
可他如何保证三界会陷入那种战争呢？
他是亚空间生命，就算三界陷入战争，跟他这个外神又有什么关系？
恐虐血神的手发出幽幽红光。
很快，红光覆盖在了整个通天塔之上。
江潮生的眼睛一缩。
通天塔，竟在运转！
“嘿嘿嘿......”
恐虐血神看着面前的通天塔，幽幽道：
“洛基那个只会算计阴谋的小子，我不喜欢。
可他造出的通天塔，确实是一件伟大的建筑。
这是一根刺，一根生在冥河之中的刺。
冥河，三界与亚空间的交界线。
若是这根刺扎穿了冥河，三界与亚空间的壁垒便可打破。
原先通天塔中的奸奇大学者们，要通过演算，来完成‘扎穿’。
他们要借用亚空间的引力，将属于亚空间的通天塔，拉入亚空间之中。”
这就好比在没有重力的宇宙中漂泊。
如果因为某些机会，临近了地球，那就会被地心引力牢牢抓住。
“通天塔，高可通天，落入亚空间的通天塔，顶部永远在冥河之中。
就此，一个前往亚空间的通道，便是产生了。
而我，不需要，因为刚刚复活的我，神力可破万难！”
恐虐血神闷哼一声，消耗着自身生命力，强行要将通天塔刺穿冥河。
他不怕死。
只要亚空间与三界交融，那便是三界与亚空间有史以来，最庞大的战争。
他不知道会以多么强横的姿态，重新出现在战火之中！
“喝！”
恐虐血神怒喝一声。
浑身生命力与全部神力，全都作用在通天塔之上。
恐虐血神松开了手。
通天塔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庞大的建筑颤抖着，悲鸣着，朝着冥河之下运动。
恐虐血神回头看着江潮生，瞪着兽目，厉声咆哮：
“你等我回来！”
江潮生脸上没有表情。
作为人皇气的他，即便学会了感情，也是一件‘物件’。
慌乱，不甘，恐惧，这些情绪是不会出现在人皇气身上的。
恐虐血神的身影逐渐化作血色的气，消散在大海中。
通天塔，正以无法逆转地，刺入冥河深处。
第529章 日记（上）
江潮生站在海底，仰头望着那座正在缓缓沉入冥河的通天塔。
塔身倾斜着，半截已经没入冥河。
他冲过去，双手抓住塔身的外沿，十指深深嵌进石缝里，骨节发白，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他想把它拔出来。
塔的根，沉稳地、不可逆转地往下拖。
亚空间的引力已经接手了通天塔。
那是属于亚空间天道的力量，即便人皇气再强，也无法与一方世界的意志抗衡。
江潮生松开手指，抬头看了一眼海面。
阳光透过水层洒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亮斑。
远处隐约能听见欢呼声，那些得到封赏的人还在雀跃，还在庆祝，还在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不知道海底正在发生什么。
恐虐会复活，亚空间会与三界融合。
那场生灵涂炭的危机，从来没有解除。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里，背对着整个世界，面朝着一座正在下沉的塔。
江潮生低下头，呢喃了一句：
“只能如此了。”
他心念一动，失乐园的力量覆上全身，整个人从里到外褪成一团沉静的灰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深，更彻底。
....
南海，零号古董店。
江潮生站在自己的书房门口，妲己正在茶桌上逗岁岁玩，手指绕着女儿的小胖手轻轻晃。
笑声清脆，像一串散落的珠子落进江潮生的心里。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目光平直地穿过了他。
看不见。
什么都没有。
在失乐园作用下的他，被规则遗忘，被世界遗忘，已经相当强悍的他，想要让人肉眼看不见，简直不要太简单。
江潮生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地下室。
台阶很长，这次蜡烛没有亮，他脚步很轻。
万世皇帝坐在黄金王座上，察觉到什么，缓缓抬起头，骷髅眼眶里的两团灵魂之火微微晃动。
他的骨架比上次更暗了，没有光泽。
先前为了让江潮生从回来，他把所有力量都用在了许愿石上。
江潮生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