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眼中，杨笑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啊！！！”
他眼里的暴虐越来越浓，可那暴虐中间，夹着一层很突兀的委屈。
他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仰天嘶吼，恐怖的黑影之力直冲天际，大西海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江潮生朝着阵眼走去。
杨笑像被惊到的野兽，举起斩首长斧朝他劈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失控的嘶哑：
“去死啊！”
天钦脸色大变：
“先生小心！他已经被恐虐血神侵蚀了！不再是你认识的他！”
....
亚空间里.
慈爱纳垢和色碧丝盯着投影，眼里是压不住的热切：
“好啊！好啊！黄昏必死在这里！”
洛基嘴角挂着舒畅的笑，终于把一盘棋下到了收官：
“当初你用黑皇帝破我的局，这次我用黑皇帝做局，看你怎么破。”
恐虐血神斜倚在颅骨王座上，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
海面上，江潮生没有躲。
他没有停步，缓缓朝着杨笑走，像是走向丢了家的可怜孩子。
他在长斧落下来之前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按在了杨笑的额头上：
“到底是谁，把我的杨笑弄成这个样子啊。”
声音跟太阳晒过的被子似的，暖洋洋的。
斧刃停在他头顶一寸的地方，不住地颤。
杨笑的手在发抖，斧头也跟着发抖。
他在和脑中的暴虐拼死对抗，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
江潮生看着他，又问了一句：
“很痛苦吗？”
杨笑保持着那个挥砍的姿态，两边嘴角却一直往下压。
眼神是暴虐的，神情是哀伤的，活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江潮生道：
“让我来帮帮你好么？”
杨笑死命地，从喉咙里挤出去一个字：
“嗯！”
江潮生轻轻吐出三个字：
“失乐园。”
第497章 人皇饶命！
大西海。
杨笑的黑皇帝巨人分身们，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像褪了色的旧照片。
那三首龙巨人，因为阵法的消失，而消散在了海面上。
这是失乐园的力量。
这片领域可以随意伸缩，领域内被笼罩的一切物体，都将被遗忘。
先是被规则忘记，再是被生命遗忘，最后彻底被世界遗忘。
杨笑的那些影子们，正被规则遗忘着，正在断开与鬼影手套的链接，失去这方世界赐与它们的特殊性与超自然之力。
失乐园是从色孽身上领悟出的手段，看起来似乎与色孽完全搭不上边。
失乐园源自色孽，却与色孽背道而驰。
色孽的领域是极致的感官刺激，放大了感知，是突破阈值的快感；
失乐园则是领域内的一切将会被整个世界遗忘，连情绪都不会再有，被笼罩之物连被感知的资格都会被世界撤回，更别提索取快感。
杨笑身上的影子，此刻全部被失乐园短暂孤立、抹除，使得影子无法再给杨笑带来痛苦。
只要江潮生一个念头，那些影子又能马上回来。
也不能说是回来，那些影子就在杨笑身边，只是杨笑无法感知到它们。
当然，这个领域需要消耗太多的神力。
杨笑的眼神里恢复了一些清明。
失去了那些影子，便等于失去了痛苦，失去了许多混乱。
可他额头还是有恐虐神选的印记，暴虐的情绪一直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早晚还是会将他吞噬。
杨笑想说些什么，江潮生却先说道：
“想一想，你需要怎样的交易，才能从邪神侵蚀下脱身。想清楚了，来找我。”
杨笑闭上了嘴巴。
他知道，神选者都是‘心魔缠身’，如果能破除心魔，变不再被神选之力控制。
江潮生又看向天钦他们：
“你们在这里等，等邪鸦过来。”
口吻是带有命令的，可天钦没有不爽的情绪，好像这位的命令与万世皇帝的命令一样沉重似的。
如同一个是长辈，一个是老师，一位.....同阵营的先行者。
他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行了个军礼：“是。”
.....
北邙山，南部，学堂。
“休要对娘娘无礼！”
学生们全怒了，纷纷要对因陀罗出手。
月神此刻脸上的那点平和全部消失，满眼杀意。
他可以对美丽的事物表现出友善，可以对美好的事情表现出感慨，也可以对神明们温文尔雅。
可若是人类、妖怪、魔物敢对神明呲牙，那就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哼！”
他怒哼一声，袖袍挥舞，一道道风刃射向那些不知好歹的畜生们。
“子在，回何敢死？子不在，回何惧一死？”
那位穿着如儒生模样的高大食人魔怒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道道火焰迎着月神的攻击便是射去。
可月神是中位神，而这食人魔不过是一位地级巅峰，怎么可能是对手？
当然，敢对神明出手，已经是勇气。
火焰还没碰到风刃，就已经被风刃带来的气流吹散了。
那食人魔一点没有惧色，挡在妲己面前，张开双臂，勇敢地直视着对方。
就在风刃要撕裂食人魔时，风刃突然变了颜色，由碧蓝色变成了灰色。
最后，风刃在食人魔面前渐渐消失。
月神一愣：
“怎么可能？难道是我在亚空间太久，对三界中的法则太陌生了？”
妲己突然看向远处，站起身来，笑盈盈地：
“你终于回来啦。”
这一笑，让因陀罗再次失了神。
明明是一位美妇，却跟一个热恋期的小女孩似的，这种反差感令人血气上涌。
因陀罗顺着妲己的目光看去，见一位穿着黑色大氅、身上没有半分灵力的男人正走进了学堂的门。
因陀罗脸色难看，他知道，妲己这份笑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那个凡人男子的。
妲己抛弃所有，含着泪，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扑进了那男人的怀抱，脸埋在他的胸膛，手指抓着大氅：
“好想你呀。”
江潮生嘴角挂上温暖的弧度，抱住怀中的美人，轻轻安抚着：
“以后不走了。”
月神皱起眉头。
这个男人也好眼熟，好像也在某个画卷里看过。
如果说觉得白袍美妇眼熟只是错觉，那觉得这个男人眼熟就不该是错觉。
神，不该有那么多错觉。
天女乐了，瞄了因陀罗一眼，有些幸灾乐祸，抱着胳膊揶揄道：
“真是奸夫淫妇！浪费了因陀罗大人的心思。”
因陀罗已经被这个美人对另外一个男人的投怀送抱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对方是神明，也就算了，结果就是一个普通人。
因陀罗深呼吸一口气，重重吐出去：“真是……愚蠢。”
天女冷哼一声，朝着相拥的妲己与江潮生走去，手中闪耀着凌厉的电弧：
“当然是愚蠢。
女人竟愿意舍弃战神大人的怀抱，反而热衷于渺小的凡人。
男人更是蠢，爱错了人，竟玷污了因陀罗大人看重的宠物。
就让我来，终结凡人的愚蠢好了。”
江潮生抬起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