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海,海上列车。”
江潮生从后堂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罗盘,递到钟书手上:
“去那里等我。”
钟书握着那枚罗盘,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密的纹路。
这是他与先生、与李心猿初见的地方。
这些年像一场大梦。
嗯,如果真是梦就好了。
。。。。。。
大西海。
一列锈迹斑斑的蒸汽列车从海面之下破水而出,车头犁开浪花,迎着午后的金阳在海上疾驰。
钟书站在驾驶室里,手里攥着罗盘。
第二节车厢里,穿着红色制服的列车员们已经列好队,安静地等着新船长的吩咐。
天空忽然暗下来。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火车旁边,车停下,车门也自动打开。
列车员们没有动,只是谦卑地列队行礼。
江潮生推开驾驶室的门,看见了钟书。
此刻的钟书已经褪去了那副青年的皮囊,变成了一只生着六只猩红眼睛的章鱼怪物。
正笨拙地结着手印,想要模仿妲己的除垢术把自己变回人形。
江潮生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第三只眼在额间睁开,紫色的竖瞳扫过钟书的身体。
江潮生没有打扰,安静地等着。
他额头的第三只眼睁开,扫扫视着钟书。
编号4-01,排名第一的禁忌之物,都不是简单的东西。
第一次遇见的海上马车夫时,那是罗盘随意奴役的一位普通人,其战力大概在真神级。
如今海上列车被钟书完美驾驭,其战力在中位神。
“外神。”
江潮生呢喃着。
钟书此刻的章鱼怪模样,跟亚空间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外神,简直是一模一样。
钟书试了几次,放弃了。
“唉。”
他叹了一口气。
江潮生没有意外。
钟书在灵能上的悟性从来就不算好,而李心猿则是这方面的天才。
他从怀里取出那只强化后的书灵表盘,递给钟书。
钟书接过去,低头看着那只表盘,沉默了一会儿:
“先生,我需要用什么来换?”
江潮生说了三个字:“李心猿。”
钟书的六只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只要李心猿能回来,怎样都好。”
他心念一动,表盘上浮起一圈玄奥的符文,地面上裂开一道魔法阵的光弧。
一道健硕的身影从阵中缓缓升起。
西装,短发,眉眼间带着一层刚从死亡里爬出来的茫然。
李心猿看着周遭的一切,最后目光落在江潮生身上,像是把所有碎片在脑子里拼了一下,然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先生。”
江潮生颔首。
李心猿直起身,回头看见了钟书。
那只六只眼睛的章鱼怪物,可他还是认出来了。
他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暖意,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钟书脑门上。
那层外神的表皮无声地褪去,钟书又变回了那张年轻的脸。
江潮生嘴角微微挑起一抹弧度。
强化版的书灵表盘,果然让李心猿更强了。
钟书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嘴,低着头:
“对不起……”
李心猿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小子,我不在的时候,挺难熬的吧?”
钟书眼眶热了,回头看向江潮生,重重拜下去:
“谢谢先生!”
江潮生打量了一下李心猿。
强化版的书灵表盘不仅能将书灵完整召唤出来,还会让书灵获得使用者全部的力量。
此刻的钟书已经是海上马车夫,而李心猿也同样拥有了那份海上马车夫的力量。
加上钟书后来把那本都市小说改成了修仙题材,李心猿的功法被大幅度拔高。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中位神巅峰,且同样能驾驭海上列车。
江潮生抬手一晃,一柄三叉戟凭空出现在掌中,海神波塞冬的神器:
“送你的,回归礼物。”
这是上位神——海神波塞冬的神器。
使用者,可以掌控一片海洋,神力越高,可掌控的海域越广阔。
这件神器,很适合给海上马车夫使用。
李心猿接过来,指腹划过戟身的那一刻,整片大西海的海面同时压低了半寸。
那是神器在回应它的新主人。
他看着江潮生,声音沉下去,眼里是化不去的感动:
“谢谢先生。”
先生是什么性格,他还不知道么?
先生对自己器重,也愿意送自己神器,说明自己在先生眼里是很有分量的。
李心猿缓缓抬起头,满眼认真,说了一句钟书完全听不懂的话:
“先生对心猿耗的心血,心猿没齿难忘。”
江潮生道了一句:
“去大壑归墟。”
第465章 海上列车
大壑归墟的入口,罗盘上标得清清楚楚。
海上列车鸣着汽笛,一头扎进海面之下。
车箱外壁淌着水帘,车灯切开深海的幽暗,朝着大壑归墟的方向稳稳驶去。
一路上,江潮生对钟书和李心猿讲了人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钟书他一直在痴愚之中,人间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每一桩都是新鲜的。
李心猿靠在车窗边,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正色问道:
“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江潮生看了他一眼。
李心猿手里那柄海神三叉戟正泛着若有若无的蓝光。
只要在大海上,他就是一位正儿八经的上位神。
李心猿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微微偏头:
“先生是要我镇守大海么?”
大壑归墟就在海面之下,是大海的影子。
万一外神真的入侵三界,必定会从那扇门走,先惊动正在闭关的先生。
江潮生摇了摇头:
“邪神与众神大概率不会降临。”
邪神与众神降临,起始条件应该就是自己使用传国玉玺。
自己在什么情况下会使用传国玉玺?
那自然是极度危险的情况下。
万一危险来临时,自己还在闭关,自己在人间的亲人朋友恐怕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他顿了顿,声音淡了一些:
“万一人间出了灾厄,你要驾驭海上列车,把一些人带进海上列车,哪里都不要去,只要避难就好。”
李心猿没有多问,只点了下头:
“先生放心。”
。。。。。。
列车驶入大壑归墟,在丰都城门外缓缓停稳。
两队穿着锦衣卫制式的守卫从城门里跑出来,刀枪并举,警惕地对着车头:
“什么人!”
车门“滋”一声滑开,江潮生披着大氅走下来,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