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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
外国语大学的废墟上，叶霖那具畸变的躯壳彻底凉透了，半张蟹钳半张人面，仰面朝天，一动不动地嵌在碎砖里。
柳恩俊还活着，大不净者不死不灭，可已经被青色火焰裹了一层又一层，里外封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保鲜膜缠死的虫，连挣扎都省了。
金美婷半跪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像一张破风箱。
夏莉脸色惨白，背挺得笔直，撑着那副“我不累”的架子，可肩胛骨已经微微垮下去了。
邪鸦一瘸一拐地走到她旁边，胳膊肘递过去：
“我扶着你。没人看得出来。”
夏莉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搭上去。
邪鸦另一只手顺带把金美婷从地上捞起来，嘴里没闲着：
“行了，她趴着，咱俩站着，显得咱俩还挺精神的。”
金美婷白了他一眼，已经没有力气回嘴了。
孟兴从六臂阿修罗的状态退回了那副精瘦的肉身，低头拍掉胳膊上残留的青色火星，抬头看了看天亮的方向：
“我得回家看我老婆了。”
邪鸦认真地说了一句：
“孟爷，今天是你兜的底，谢谢。”
孟兴没回话。
一道青色的火光在他脚下炸开，人已经消失了。
第458章 坐骑
帝都郊区。
老龙王将利维坦巨鹏死死按在龙爪之下，巨鹏的翅膀被压在地面上，每一次挣扎都掀起一片飞沙走石。
它的智力本就不高，也无法口吐人言，只能发出一声声不甘的嘶鸣，刺耳而绝望。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整片天穹被人从上面蒙了一层布。
李明月与一众调查员齐齐抬头，他们都是灵能者，一眼便能辨出那片乌云并非自然而成，而是由某种磅礴的超凡力量凝聚出来的。
乌云翻涌如沸水，一张漆黑的王座从云层中缓缓浮现。
“黄昏先生。”李明月低声呢喃了一句。
老龙王一只龙爪攥着利维坦巨鹏的一根爪子，将这山脉般的庞然大物，倒提到天空。
另一只龙爪拨开云层，巨大的龙身蜿蜒至王座前，龙首低垂：
“先生！”
江潮生坐在王座上，目光落在老龙王身上，语气里带着一层罕见的温和：
“恭喜你，终于重生了。”
老龙王微微垂首：
“是托先生的福。”
江潮生的视线转向那头山脉般庞大的利维坦巨鹏：
“这是何意？”
老龙王若想杀它，早就能杀了。
可他没有动手，反而将巨鹏活着带到自己面前，必然有老龙王自己的考量。
老龙王解释道：
“此物本体乃利维坦巨鲸，是三界中极为罕见的魔兽。
它本身没有任何神技，却能接收神明赐与的任何神技，并发挥出比原主更强的效果。
一旦接收了赋予者的神技，它便会成为赋予者的奴仆。”
他顿了顿，龙目扫了一眼江潮生座下那张漆黑王座：
“先生，您缺一个坐骑。”
江潮生听懂了。
他身上有一门神技，明灯王爷的重力法则。
这门法则深奥精妙，可他一直没有时间参透，搁在身上也是浪费。
若是给利维坦巨鲸，以它那怪胎般的体魄与契合度，反而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老龙王是知道重力法则在自己身上有点多余，于是想让自己把重力法则送给利维坦巨鲸。
他笑了笑：
“你这话倒是说得婉转。”
老龙王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江潮生道：
“那就劳烦你了。”
“遵先生法旨！”
老龙王话毕，两只龙目猛地圆睁，恐怖的神力如浪潮般朝着利维坦巨鹏涌去。
“唳！！！”
利维坦巨鹏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
被强行抹除神技，等于老龙王的力量在它体内横冲直撞地游走了一圈，那种痛苦几乎比魂飞魄散还要煎熬。
当然，也只有司雨大龙神这种众神时代的超级强者，才做得到这种精细而霸道的事。
片刻后，利维坦巨鹏的体型开始萎缩，羽毛褪去，爪翼消散，重新变回了那头在陆地上寸步难行的利维坦巨鲸。
它在空中惊恐地悲鸣着，巨大的身躯失了依托，朝地面坠落。
江潮生一手握住死神镰刀，心念一动，一道符文从刀尖射出，没入利维坦巨鲸的额头。
下一瞬，巨鲸双瞳中那对浑浊的黑瞳化作金色竖瞳，玄奥的神力从体内涌动而出——
重力法则，完完整整地刻入了它的血脉里。
那如小山脉般沉重的巨鲸在空中猛地一个翻身，稳住了身形。
“呜——”
它发出一声喜悦的鸣叫，像孩子终于学会了骑自行车。
它的智力不高，和人类七八岁的孩童差不多，但它很快便认出了自己的新主人。
它游动着庞大的身躯，钻入乌云之下，重力法则无声发动，乌云再次浓郁翻涌，巨鲸的轮廓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它游到漆黑王座的正下方，将自己的脊背轻轻托了上去。
“呜——
”重力法则再一次发动，这片区域的重力陡然增加。
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刚刚好让在场的调查员们膝盖微弯、让地上的虫鼠匍匐在地。
江潮生微微皱眉：
“回南海。”
他不喜欢这些排场。
利维坦巨鲸得令，低鸣一声，重力法则再次发动。
整片乌云变得轻盈无比，超凡之风一吹，便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帝都郊区的天际，直奔南海而去。
“吼！”司雨大龙神的神力爆发，紧随其后，在云层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龙影。
......
帝都，异常管理局，天体会议室。
大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满室死寂。
意他利的乔尼第一个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
“诸位，刚才那场战斗，我们从头看到了尾。”
他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谁能告诉我，如果人皇不在，我们的世界，能否抵抗那些怪物？”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美旗国的安德鲁把红酒杯放在桌面上，杯底撞出一声脆响。
他没有看任何人，盯着桌面上那摊酒渍慢慢开口：
“我们不能永远当人皇掌心的吉祥物。
我们需要做点实质性的事情，而不是只会用嘴来喊着‘天佑人皇’这种廉价的口号。”
安德鲁抬起头来，目光忽然变得锐利：
“我回去之后，会向国会提交一份报告。
美旗国所有灵能学的科研资源，全部向夏国开放。
人才、设备、资料、资金——只要能加速灵能学发展的，全都放过去。
集全世界之力，通过夏国之手，以最快的速度发展灵能学。
希望，在下一次战争中，我们能够帮上忙。”
所有人更加沉默。
无条件向夏国提供资源援助？
这挺亏的，夏国是最大的赢家。
可是，为了诸国不至于被灭国，他们貌似只有这么一条路。
这就像是，早就开始研究灵能学的夏国，已经有了一艘自己的‘船’。
诸国总不能在风雨即临之时，花费个百年时间打造自己的船吧？时间不够！
为了人类的延续，为了世界不会被毁灭，最优解就是——一起将夏国的船建造的更大，推动夏国的船走得更远。
如此以来，诸国也是获利者，只是没有夏国来得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