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抬手撩了撩鬓角的碎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
“嗯,睡了好久,一直在做梦。”
江潮生不知道该怎么和女人说话。
他只能关心着问道:
“梦见了什么?”
妲己望着他,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梦见和夫君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江潮生微微皱了下眉。
心里头泛起了些许酸涩。
夫君,她叫的是末代人皇,并不是自己。
他从不觉得,就算自己真是末代人皇的转世,自己就等于末代人皇了。
就像他最厌恶佛家那套因果轮回的说法一样——什么上辈子种下的因,便是下辈子结出的果。
吃苦一辈子,委屈一辈子,行善一辈子,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享福。
这不公平。
凭什么我这一世修的福报,要留给下一世的“我”去消受?
下一世的“我”,跟这一世的我,有哪怕一文钱的关系么?
恶了一辈子,坏了一辈子,凶了一辈子,下辈子就得吃苦。
在江潮生看来,这更是不讲理的谬论。
凭什么上辈子的“我”做下的恶事,要由这辈子的我来承担恶果?
他从不认为轮回转世之说是公平的,更谈不上什么积极向上。
妲己显然没有看穿他的心思,仍是笑眯眯地说:
“明天,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江潮生愣了愣:
“逛街?”
妲己的眼眶里又有泪水在打转,却依旧努力笑着:
“想起那些年和夫君一起游戏人间的日子,想重温一下。”
江潮生点了点头:
“好。”
妲己,早晚会恢复记忆吧?
到时候她就会知道,自己并不是末代人皇,并不是她的夫君。
他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你魂体已经凝练,也该换一身衣服了。”
妲己的妖魂如今已凝实得与寻常肉身无异,若想出去走动,穿着这么一身白袍,实在太扎眼,也太不方便。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朝书房走去。
妲己却愣在了门口。
他笑了?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吧。
。。。。。
南海,零号古董店,书房。
江潮生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开始梳理眼下的种种问题。
他提笔,在纸页上写下“所罗门王”四个字。
按莉莉丝的说法,所罗门王就在白鱼村。
找到他,大概率就能弄清楚自己与末代人皇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个困扰了他太久太久的问题,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只是,白鱼村即便再小,也未必能轻易寻到所罗门王的踪迹。
那毕竟是商朝时期便已存在、且与末代人皇有过交集的人物。
江潮生低声自语,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
“眼下最紧迫的,还是十七号那天,地狱入侵人间。”
他心里沉甸甸的。
距离十七号,只剩下最后五天。
若无间地狱获胜,掌控了人间的无间地狱便会立刻封锁零号古董店。
到那时,自己恐怕会因无法按时提交灵魂之力,而被零号古董店的诅咒反噬。
无间地狱为这一战准备了太久太久。
撒旦是一个胆大心细的角色。
论实力,无间地狱本就远超人间,可为了万无一失,他们仍花了数千年去布局。
比如,牛郎为了防止神陨时代幸存的半神和地级成为变数,便将人间的半神与地级全部关押在亚特兰蒂斯。
比如,无间地狱的地狱之门上刻有奥丁神咒,可以让地狱生物在七天内无视封天绝地法阵的束缚,代价是永远失去那扇门。
可即便如此,因为零号古董店的存在,撒旦仍旧不敢有丝毫“狮子搏兔”的轻慢。
“地狱的杀手锏,还真是层出不穷。”
江潮生轻笑了两声,又在笔记本上写下“空间神奥丁”几个字。
无间地狱针对人间布下的最大手笔,归根结底还是空间神奥丁。
用亚特兰蒂斯镇守地狱之门,关押神陨时代幸存的半神和地级。
亚特兰蒂斯是怎么来的?
神骨睡发笔!
那支传说中能将幻想化为现实的神笔,是西上帝用空间神奥丁的骨头制成的。
还有地狱之门上刻着的神咒,也是奥丁亲手刻画。
“这尊神,有点意思。”
江潮生喃喃道。
听起来,空间神奥丁倒像是一味名贵的中药材,浑身上下都是宝。
他忽然皱起眉头,想到了一件事。
神骨睡发笔,即便是对那些上位神来说,也是一件令人垂涎的神器,毕竟那是阿斯加德神界之王的遗骸。
西上帝,难道就没有用这件东西画过点什么别的东西么?
他总不至于,杀死奥丁就只是为了在若干年后让波塞冬弄出个亚特兰蒂斯来镇守地狱之门吧。
这也太荒谬了。
江潮生眯起眼睛,一丝警觉在心底拉响。
万一,西上帝早早便布下了一个局呢?
以西上帝与末代人皇之间的仇怨,自己极有可能是第一个遭殃的。
得找一个明白人,好好问一问西上帝与奥丁的往事。
江潮生抬起眼帘,轻声说道:
“美杜莎,来见我。”
第356章 谎言之神洛基的传说
话音未落,叩门声便响了起来。
江潮生合上笔记本,淡淡道:“进。”
门被推开,一道温婉的异域身影走了进来,微微欠身:“先生。”
江潮生抬眼看向她,问:
“你对奥丁了解多少?”
美杜莎垂眸答道:
“并不是太多,只是随着波塞冬见过他几面。”
江潮生眯起了眼睛。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极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神情间一闪而过的慌乱。
很淡,稍纵即逝,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关于奥丁,她知道些什么,却不敢对自己说。
她在怕什么?
那个时代的神明,要么早已失踪,要么彻底殒落。
如今这世上,还能有谁令她忌惮至此,以至于连对自己都不敢吐露隐秘?
一个念头掠过心头,江潮生脑海中浮现出那尊禁忌雕塑的模样。
不知道,在自己离开零号古董店的那段时间里,美杜莎与它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奥丁,是怎样的神?”
美杜莎蹙起眉,眉宇间浮现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那是一尊谨慎到骨子里、自私到极致的神。
他有着极重的被害妄想,为了铸造一个所谓坚不可摧的空间堡垒,不知犯下了多少杀业。”
她顿了顿,续道:
“他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一位执掌空间之力的神明。
无论是万世皇帝,还是西上帝,都曾渴望修得空间之力,可哪怕穷尽心血,也难及奥丁之万一。
据说,连末代人皇都曾放下身段,向奥丁求教。
但奥丁太过傲慢,仗着自己有‘阿斯加德’这座龟壳一般的空间堡垒,便直接拒绝了末代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