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野垂下眼帘,语气里掺了恰到好处的哀伤:
“未能从黄昏手下救出恒亲王,是我的失职。
只怪黄昏太过霸道,根本不顾及国师您的脸面——”
“不怪黄昏。”牛郎笑着摆了摆手,“这事儿怪我。”
曹野一愣:“怪你?”
牛郎看着他,那目光忽然变得锋利起来,似笑非笑:
“如果不是我犯胡涂,听了你的提议,我怎么会派恒亲王去找邪玉蛟?
还真是多谢你提供了张丽娜的位置,为恒亲王选了一块不错的身后风水宝地。”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
“呵呵,真是无端惹得娘娘伤心。”
他又摇了摇头:
“真是没想到,我会被你一个凡人,耍得团团转。”
曹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双目在瞬间化作一对金色竖瞳,强横的威压在体内涌动,随时准备动手。
牛郎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双竖瞳上,微微怔了一下:
“明灯殿下?
原来它藏在你这里。
还跟你。。。。。。”
他的表情缓和下来,摆了摆手:
“你不用紧张。
你跟屋里那位女子的话,我都听见了。”
曹野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我这次来,是向你提一个交易。”牛郎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看你愿不愿意。”
“讲。”
牛郎沉吟了一会儿:
“在夏国,到底是异常管理局的天下。
想对付黄昏很简单,只要你出手主导我的一个计划,黄昏必死无疑。
太平道即将与黄昏开战,这期间,是你实行计划的最好时机。”
曹野沉默着,没有回答。
必杀黄昏的计划?
真的可行吗?
就算真的可行......
如果黄昏死了,牛郎就等于一家独大。
没有黄昏的威慑,夏国的形势将比现在还困难。
牛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
“你放心。黄昏一死,我便再也不踏入夏国半步。”
曹野皱起眉,索性把话挑明:
“再也不踏入夏国半步?
你觉得我会信么?
如果你对夏国没有兴趣,怎么会在夏国创建太平道?
你们的太平计划,如果没猜错的话,是为了‘复清’对么?”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牛郎,我是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牛郎嗤笑一声:
“谁说太平计划是为了‘复清’?”
曹野一愣。
太平计划……不是复辟清朝?
“太平计划是什么,你没必要,也没资格知道。”
牛郎继续道:
“我在夏国创建太平道,完全是为了针对黄昏罢了。
若是黄昏陨落,我自然没有必要赖在夏国不走。”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黄昏啊……比你想象的复杂。
他活在人间一天,人间便不得太平。
相信我,如果他活着,人间早晚会出现比异常事件可怕一万倍的灾难。”
他的目光变得幽远,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几千年前……我就见识到了。”
曹野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张脸。
“我该怎么相信你?”他吐出一口烟雾:
“我不是说‘黄昏’的危害.......这我不感兴趣,我也未必会信。
我是说……怎么相信你真的不会再踏足夏国。”
牛郎沉默了很久:
“我会把娘娘当作人质,押在你这里。”
曹野猛地眯起眼睛。
太平道的最高首领——光明娘娘。
据说她原先是某位清帝的妃子,得了某样禁忌之物后得以复活。
在太平道这个崇尚血统与地位的组织中,这位清帝妃子拥有神仙一般的地位,是所有教徒的精神支柱。
“好。”曹野说。
牛郎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了过来。
“按照这个行动,黄昏必死。”
曹野接过册子。
牛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帮我向明灯王爷问好。”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七彩烟雾,消散在月光中,客厅里只剩下一缕淡淡的檀香气息.
曹野翻开册子。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瞳孔在纸页上急速跳动。
册子上的字迹工整而细密,每一行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一扇他从未见过的门。
“原来……这就是黄昏的弱点。”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颤:
“竟然这么简单。”
册子上写着:
黄昏已经陷入了诅咒,只能在雨天行走。
这一点与白驹之的猜测如出一辙——白驹之也说过,黄昏只能在雨季出行。
册子上还有很多人物信息和地点标注。
只要将这些人杀死,使他们手中的禁忌之物变成无主状态......
就能使黄昏陷入更深的诅咒,将其封印在南海安详街,永世不得翻身!
曹野合上册子:
“册子上的内容是不是真的,还是未知数。
若是实施起来,恐怕等于向黄昏开战.
不能这么莽撞地拿异常管理局冒险,更不能给太平道当枪使。”
他放下册子,目光幽幽地望向窗外:
“假设这册子上的内容是真的……杀死黄昏的方式那么简单……”
他的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笑意。
“那就更不能先动黄昏了,得先杀牛郎才对。”
他把册子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一点,一个计划在脑海中勾勒出来.
这个计划若是成功,牛郎就结束了。
还有,异常管理局也将拥有了跟黄昏坐在同一张谈判桌的资格。
他呢喃着:
“谁说.....人不能屠神?“
......
南海,零号古董店。
江潮生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面前跪伏的邪玉蛟。
“太平道的大本营,在长白山天池?”
邪玉蛟低着头,声音恭敬而清晰:“是。”
她已经将关于太平道的一切全盘托出——组织结构、人员分布、活动规律、秘密据点。
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确认,生怕有任何遗漏。
江潮生思索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