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有点印象,那天鉴定龙纹大缸,他好像就站在洛根的旁边,应该是苏付彼的高级管理人员。
准确来说,苏付彼的拍卖会已被李定安干黄了两次,而他也亲眼见证过,李定的眼力和能力如何。所以这声老师,以及这副姿态,还真就谈不上夸张。
“我昨天还想着,也不知道能不能找个机会正式邀请一下你,能不能一起吃顿饭,没想今天就碰上了!”
男人稍一沉吟,也没直接问行不行,而是拿出了手机,“李老师,你看方便的话,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李定安点头:“当然方便!”
与人为善,与己为善。自己把苏付彼整这么惨,但对方依旧能表达出这么强烈的善意,够可以了。
再说了,多交朋友,路子才宽……
两人交换了电话,又相互客气了几句,男人才告辞,进了展厅。
洪歌越看越懵了。
刚刚还是解说员来着?
“你怎么又成老师了?”
“哦……敬称!”
再是敬称,老师也不能随便叫吧,至多也就是叫先生,或是老板?
“这位挺有气质,是酒店的经理?”
“不是,是苏付彼的工作人员,具体是做什么的,不太清楚……”
洪歌的眼珠瞬时一瞪。
人家叫你老师,又准备请你吃饭,你却连人家是做什么的都不清楚?
嗯……这不对啊?
那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要是苏付彼的工作人员,至少也是经理级别?
但见到李定安,明显带着些主动……
洪歌歪着头,盯着天花板仔细的回忆了回忆:记得李定安的家庭很普通,爸爸只是普通的公务员,妈妈只是老师……
奇了怪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的方华“嗖”的一闪。虽然依旧在走,但速度很快,眨眼间就迎到了门口。
她勾着腰,脸上堆满了笑,一看就知道见到了领导。
“朱老师好,林老师好!”
“公司的员工?”
“好像是,记得是资料组的!”
“噢!”
两人说着话,又朝着方华点了点头。
进了大厅,无意间看到不远处的李定安,两人眼睛同时一亮,脚下也快了几分。
“李老师!”
方文章和吴为民不认识,之前的那位经理也不认识,但这两位,洪歌不要太熟。
公司的高级鉴定师,虽然不参与管理,但地位非常超然,像方华这样来了三四年的老员工,也就能靠上去打声招呼。
像洪歌这样刚进公司的,连打招呼的资格都还没混到。
但这两位,态度与之前的那位中年人如出一辙,一见面就称呼“老师”,而且是主动迎了过来,还没到跟前,就先伸出了手。
怎么看,怎么感觉这姿态……稍稍有些低?
再看李定安,依旧是那副模样,风轻云谈,波澜不惊。他虽然也往前迎了两步,但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
“朱老师,林老师!”
这一下,洪歌不是懵,而是惊。
第92章 叛徒
“李老师刚来?”
“嗯,两位也是?”
“对,坐公司的车过来的,”
“关老师呢?”
“哦,他有点事,稍晚一会到!”
态度都很客气,但很明显,李定安稍有些矜持。
倒不是他故作姿态,而是关系确实很普通,至多也就是刚认识的那种程度。
几句寒喧,朱奉贤和林伯君刚要进去,李定安的手机“嗡嗡”的一震。
洪歌无意间扫了一眼,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总两个字。
李定安刚要接,电话又被挂断了。
下意识间,抬头一看,陈静姝已经出了电梯。
方华很机灵,忙让开门口,微微躬躬了腰:“陈总早!”
朱奉贤和林伯君也转过身,相继打着招呼:“陈总!”
陈静姝轻轻点了点头,收起了手机:“正要给你打电话!”
“有事?”
“之前跟你说过,洛根答应的几件藏品……先去看看!”
“好!”
李定安轻轻一点头,两人肩并肩,朝着展台走去。
朱奉贤和林伯君也走了进去,不过是另外一个方向。
方华舒了口气:陈总的气场也太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她这样?
暗暗嘀咕,转过身来,却发现洪歌像傻了一样。
“你怎么了……洪歌?”
“啊……没……没什么?”
嘴上说着没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就像要哭出来一样。
“陈……陈总为什么跟照片上的……不一样?”
“拍摄角度的问题,也可能是美颜过度了……怎么样,比照片上的还要漂亮吧?”
这一会儿,洪歌还哪里顾得上陈静姝漂亮不漂亮?
他满脑子都是哪天在西餐厅的场景:
“女朋友吧,挺漂亮的?”
“李定安,你挺有福气啊?”
“我去,这包?”
“哈哈,明白了……”
还有临走时,陈静姝淡淡的瞄了他一眼的表情……
洪歌越想越尴尬,恨不得用十根脚趾头把地板抠穿。
自己怎么就那么八卦,怎么就那么闲?
这以后,还怎么在公司混?
但要说辞职……绝不可能!
到哪里再去找刚实习,工资就近一万的工作?
洪歌咬了咬牙,看了看不远处的李定安。
怎么也是同学,找他求求情……
不行,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
但为什么,两人关系这么近?
李定安连句“陈总”都没叫……
又急又恼又后悔,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洪歌就跟梦游一样……
……
两人不急不徐,走到了一座展柜前面。
里面挂着一副画,看了看画,又看了看题跋,李定安微微一惊:好家伙,齐白石的虾?
他顿时就知道,陈静姝叫他过来的用意了。
“嗯……我能不能……不看?”
陈静姝稍稍一愣,瞪了他一眼:我都没说让你干什么,都还没让你看,你就说不看?
何安邦果然没说错:有的人太聪明,不一定就是好事……
“洛根没那么大方,这并不在‘赠送的几件藏品’之中,但这几年,齐白石的虾出世的越来越少,所以公司有意竟拍!”
陈静姝稍稍一顿,“鉴定费,你随便开!”
“不是鉴定费的事,你真要让我看,我一分都不会要!”
陈静姝笑了笑,“那是因为什么?”
“是有点得罪人!”
李定安摇摇头,又叹了口气,“不只是我,还有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混的是什么?
人情世故!
保力艺术养那么多鉴定师,陈静姝却不用,非要找自己?
事后那些鉴定师会怎么想:陈总你几个意思?
这是其一,其二是关德海,他专精字画,而且声名斐然,所以陈静姝才花费高价请他来。但到最后,却没派上什么用场?
到时陈静姝会么想,关德海又会怎么想?
“那就当是,还人情,行不行?”
行不行都问出来了,还能不行?
至于两人谁欠谁人情,算不清了。
其他不论,只是陈静姝要求洛根,让他也挑一件藏品这件事,李定安就得记好大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