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畜生在试探?
时间不多了。
他怅然一叹,看了看于徽音。
火光映射,脸上一片水色,像是洗出来的一样。
“怕不怕?”
可能马上就要死了,怎么可能不怕?
她用力点头:“怕……但我不后悔!”
“为什么?”
“我发过誓:你上山我上山,你跳崖,我也跳崖……”
李定安默无不语。
当时,他以为于徽音说的是气话。
但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她一直在坚定的履行着诺言:无论多么辛苦,无论条件多么差,甘之如饴,义无反顾。
包括现在……
“嗷呜……”
一声嘶吼,把李定安拉回了现实。
这畜生的胆子越来越大,离的越来越近。
于徽音的心跳的越来越快:“李定安!”
“嗯?”
“我喜欢你!”
“我知道。”
“我下辈子还喜欢你!”
“喜欢十辈子都没问题……”他紧紧的握住探钎,“自信点,先把这辈子活完……还七八十年呢……”
稍一顿,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别管我,也别管大熊,看那头小的:这熊玩意估计要啃我的腿……如果扑过来,你照着脑袋砸……”
“好!”
话音刚落,李定安突然就扑了上去。
大熊不闪不避,人立而起,突然抬起一只胸臂,就像人抡圆了胳膊扇耳光,爪子上闪烁着寒芒,铺天盖地的拍了过来。
李定安的动作更快,头一低躲了过去,探针如电,用力猛刺。
“噔……”
糟了,扎骨头上了……
“熬……”
一声咆哮,震耳欲聋。
不知是疼的发疯,还是本性如此,母熊猛的张大嘴,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定安感觉掉进了沤了三十年的旱厕。
刹时,熊嘴像是铡刀,照着脖子就啃,拇指粗的尖牙宛如铁刺。
“你妈……”
猝然一肘,熊嘴只是偏了一下,李定安又奋起一膝。
“嗷呜……”熊终于退了两步。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腿上针扎似的疼。
果然,熊崽子在咬他的腿。
他刚要踢,“咚、咚、咚、咚、咚……”
于徽音咬着牙,手背上青筋暴起,抡着斧头,眨眼间就是十几下。
再是玉的,好歹也是石头,关键是还有刃。
“啊呜……”
熊崽子松开了嘴,跟头绊子的跑到了母熊身边。
再一看……熊玩意头都被砍烂了?
厉害了小于……
刹那,耳中又传来一声咆哮。
这次不再是人立而起,母熊竟然直直的冲了过来。
冲向于徽音……
李定安悚然一惊,一钢钎抽了过去。
“啪……”
“嗷呜……”
抽了个结实,探钎上还有火,甚至燎到了毛,但母熊躲都没躲一下。
完了,看崽子受伤,这畜生彻底疯了……
于徽音脸色煞白,一个激灵,转身就想逃。
但哪能逃得掉?
将将三五步,石室就到了头,避无可避。
母熊“熬”的一声,刚要往上扑,背上突的一痛。
钢钎只是刺进去了个尖,但李定安用起全身的力气,硬生生的把母熊按的趴了下来。
母熊就地打了个滚,头一歪,熊嘴照着大腿就啃。
快,太快……李定安根本来不及躲,只能用力的把钢钎扎下去……
疼……真特么疼……
巨痛袭遍全身,皮肤阵阵战栗,好像无数的钢针刺进所有的毛孔。
我操你大爷……
李定安一个激灵,右腿猛踢。
钢板靴头准准的撞上熊眼。
母熊疼的一甩头,松开了嘴。
“兹”的一声,血像水似的,从李定安的大腿上喷了出来。
“来啊……来啊……”
李定安像疯了一样,浑然不顾,探钎再次扎了下去。
“熬……”
母熊疼的直呲牙,再次人立而起,照着他的脖子咬了过来。
李定安头一偏,熊嘴咬上了肩膀,锋利的熊牙再次刺进了肉里。
“疼疼疼疼疼……我特么弄死你……弄死你……”
“熬……熬……”
一人一兽,彻底被激起了凶性,母熊像是狗一样,用力的撕碎,疯狂的甩头。
肩膀上,鲜血的“呲呲”的往外冒……
李定安红着眼,几乎用起的浑身的力气,左手紧紧的抱着熊脑袋。
右手的钢钎用力的往上捅:“让你咬……我让你咬……”
“嗤……”
终于找到了没骨头的地方……
“嗤……嗤……嗤……”
钢钎一下接一下的捅进了熊脖子,血一股接一股的往外冒。
“熬……嗷呜……嗷呜……熬……”
狗熊松开了嘴,四只熊爪猛刨。
“兹”四道血槽……
“兹”又是四道血槽……
疼的刺骨,但李定安的左臂如同铁钳,右手的钢钎不停的捅,不停的捅……
渐渐的,母熊的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挣扎了没几下,终于停止了咆哮。
“倏”的一声,好像出完了最后一口气,嗓子里发出一身怪响,母熊软耷耷的趴在李定安身上。
李定安也软耷耷的躺着,好像用完了所有的力气,说不出的困,说不出的乏……
活下来了!
真特么不容易……
头一歪,李定安晕了过去。
第448章
碧空如洗,烈阳似火,沙海闪耀着金光。
风像是被火烤过一样,又干又热,树叶软蔫蔫的搭拉在枝头上。
沙海之间,银灰色的方舱如同城堡,将古城围在中间。
与年前相比,条件好了不少,扩建了两排办公室,每一间都装了空调。
后面还在陆续建,争取会在十月底入冻之间,让研究人员都住上空调房……
稀稀落落,三三两两,墙荫下站着七八位。
何安邦抹了一把汗,又看了看表:“左局,领导们还要多久?”
“半小时前已经到了呼尔查干(湖),应该快了!”
“来的多不多?”
“从区到市,以及各部门,可能有二十五六位。”
“领导们挺重视!”
左朋矜持的笑了笑:“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