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447节

  成司长无奈摇头,一行人鱼贯而入。

  接下来,就该专家组上场。

  一部分在职,一部分是部属艺术研究院挂职的退休专家,算是发挥余热。

  这次的组长是张广昌,副组长项志清,对这两位而言,这种壁画、铜雕、石刻为主的遗址,正好属专业对口。

  都是老面孔,熟的不能再熟,项志清还开起了玩笑:“李定安,你是越玩越大了:不搞鉴定,改找宝藏了,还一座连着一座?”

  李定安笑笑:“只是运气好!”

  保定那一次不提,但江西丰城那一次呢?

  一次是运气,不可能次次都是运气……

  项志清也笑了笑,戴上了眼镜。

  他先看壁画。

  做过防护措施,等于罩了一件防尘防潮保温的透明护罩,不算很彻底,但对空气流通环境中的壁画而言,基本够用。

  是叙事性壁画,内容很丰富:

  第一幅:群山苍莽,一条白龙仓惶而逃……

  第二幅:一位仙人,头戴十二旒,穿赤红九星二十八宿朝元服,披发跣足,手持宝剑,踏火而行……

  第三幅:仙与龙相博……

  第四幅:白龙降服,伏于仙人脚下,周身燃起熊熊赤火……

  “冠十二旒,穿朝元服,却又披发跣足,这人物形像怎么这么怪?”

  项志清想了想:“元始天尊,还是玄武大帝?”

  李定安没说话,只是转了转眼珠。

  “你瞅什么瞅?”

  项志清不由失笑,“错了就错了,我又不是没说错过?”

  “项教授你没看错,就是仿照永乐宫《朝元图》中元始天尊的形像,元始为至尊,意指蒙元皇帝……这里以斗杓布阵,北斗又属玄武七宿之一,所以揉合了部分玄武大帝的形像特点……可能还揉合了部分人皇伏羲的典故……”

  “元始、玄武、伏羲降龙……真够复杂的?红服、赤火与白龙是不是也有说法?”

  “对,《事林广记》:宋王于火,故以戌腊,今大元皇帝亦以火德而王天下……所以元代自承火德,尚红……《辽史·礼志》《五德运补》中称:辽初以水德王,后改为金,所以尚白……”

  “红为火,白为金,火克金,元皇降辽龙?”

  “对!”

  “对什么对,我哪懂风水?就是顺着你的话说的……我只懂画!”

  项志清端详着壁画:“衣纹用莼菜线勾勒,色彩用重彩勾填,冠戴、衣襟用沥粉贴金……青绿相叠,五彩间金,典型的元代技法与风格……”

  王永谦看了看:“项教授,艺术特色呢?”

  “篇幅虽不大,但构图宏阔,比例严谨、用笔细致、姿态生动、衣纹畅快……李定安也没看错,与永乐宫《朝元图》一脉相承……艺术水准很高!”

  永乐宫《朝元图》被称之为元代壁画的最高典范,那这一幅呢?

  既便凭这一点,也绝对值得发掘一下……

  成司长点点头:“记上!”

  李定安呲着牙笑:立项稳了!

第376章 你着什么急?

  壁画之后,又是铜柱。

  张广昌拿着高度放大镜,又用手电补了光,围着铜柱细细打量。

  除了看,时不时的还会敲一敲。

  但不知为什么,他看的越久,眉头就皱的越紧。

  什么情况,东西不对?

  何安邦扬了扬下巴,李定安微微摇头,意思是让他放心。

  东西自然是对的,而且不要太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广昌转了好几圈,又抠了抠李定安之前剥开的那块锈皮。

  琢磨了好一阵,他才抬起头:“白铜?”

  李定安点点头:“灰铜!”

  “产地?”

  “云南牟定。”

  其他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两人打什么哑谜。

  张广昌恍然大悟:“明白了!”

  稍一顿,他又指指资料员:“记录……器形:圆柱。用途:礼器。铭纹:星图。铸造工艺:翻范浑铸。防锈工艺:水冷褪火……重点:镍铜合金……”

  资料员快速记录,其他人频频点头:不愧是顶级专家,看的就是快……

  咦,等等……

  你说啥?

  何安邦愣了愣:“张教授,你刚说什么东西?”

  “你几岁,耳朵就不好使了?镍铜合金……”

  我是没听清楚吗……我是不敢信:元朝哪来的铜镍合金?

  还这么大一根?

  何安邦眼睛都瞪圆了:“不是……我记得,这东西最早记录于《明一统志》?而且就只有一句:宁番卫出白铜?”

  “没错!”张广昌点头:“冶炼记录更晚,记载于乾隆时期刘墉编纂《皇朝会典》……”

  好家伙?

  项志清霎时一震,敲了敲铜柱,“李定安,这一根铸造于什么时期?”

  “大致元成宗左右,最晚不晚于元仁宗!”

  “那就是1294到1320年之间?”

  “对!”

  所有人都听懂了:

  乾隆继位是什么时候?

  1736年。

  等于这根柱子,把中国治炼镍铜的历史记录提前了四百年……

  手中的笔不由的一顿,资料员一脸错愕。

  王永谦猛的抬起头。

  马献明激灵的一下,扑向铜柱,手刚伸上去,就被项志清拍开:“边上去……掉点渣你都赔不起……”

  成司长也愣了好一会:“李定安,你看准了没有?”

  “应该没问题……”

  “肯定没问题!”

  张光昌指指铜柱,“锈太少,而且只有干燥环境下与空气长期氧化形成的釉锈,却没有贴骨锈和浮锈,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所以绝非只靠烤铜防锈(冷却褪火形成氧化铜保护层)就能达到的……

  同时也说明:分子结构极其稳定……再看颜色,黄中显绿,底色发灰,这是典型的浅镍铜合金发色特征……”

  就说放了好几百年,这东西怎么还这么亮?

  因为镍铜合金最大的特点就是防锈。

  哈哈……大点、难铸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奇迹。

  何安邦的两只眼睛直放光:“取样了没有?”

  “取了!”

  “试验数据呢?”

  李定安没说话。

  发现山洞当晚,他就被看了起来,连实验室的门都进不去,做毛线的实验?

  “那你怎么不讲?”

  “你都准备撤项了,还讲什么讲……”

  刚说到一半,迎上成司长的目光,李定安忙笑了笑:“材料组准备申报资料时,我让他们做了重点备注……”

  何安邦气的想咬牙:你怂什么怂,继续怼呀?

  成司长也想咬牙: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材料长什么样,总共有几页?

  “还有什么发现?”

  “还未发掘,暂时没什么发现,只有几点推断!”

  “讲一讲!”

  “我推测,与同时期相比,这根铜柱的冶金技术要先进很多,原因在于温度:锰铜的熔点在一千二左右,但只是熔点,实际冶炼时的炉温需要更高,至少要达到一千四到一千五。但木炭最高温度只能达到八百左右,优质煤炭最高温度只有一千二……”

  对啊?

  王永谦皱着眉头:“那是拿什么炼的?”

  李定安想了想:“我怀疑是焦炭……但最早的炼焦纪录,记载于明崇祯时期成书的《物理小识》中:煤则各处产之,臭者烧熔而闭之为石,再凿而入炉为礁(焦),可五日不绝火,煎矿煮石,殊为省力……”

  等于你把中国的炼焦历史记录又提前了三百年,是这个意思吧?

  那时候的欧州,才刚刚开始用煤炭炼铁。

  成司长叹气:“继续!”

  “其次,高炉设计同样先进,如果是单管,不管风囊有几个,只能从一面进风,继而导致炉内氧气不均,焦炭燃烧不充分,同样达不到所需温度……所以我怀疑,冶铜高炉应该应用了双管鼓风技术,甚至是多管……”

  这是初、高中的物化知识,基本都懂。

  所以,越想就觉得李定安说的这种可能性极大……

  “有没有相关的历史记录,最早是哪一部?”

  “有,明代宋应星编纂的《天工开物》!”

  铜柱铸造于1320年之前……《天工开物》1637年成书。

  成司长愕然:等于你又把冶金多管鼓风技术的历史记录提前了三百年?

  “国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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