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425节

  李定安想了想:“辽太祖的墓室比较大,近三百平,太宗的要小很多,只有一百八十平。”

  卫自立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何止是逾制,都逾到没边了?”

  “根本不是逾不逾制的问题!”马献明指了指棺椁,“而是辽人贵族都不用棺!”

  李定安想了想:“倒也不绝对:如果是火葬,如果装骨灰时用的是石盒,辽人也会称之为‘棺’,当然,很小,一米长,半米宽都算是大的……”

  但这座呢?

  一时没有头绪,李定安转了转摄像头。

  嗯,这是什么,墓志铭?

  靠近墓墙的位置,砖砌的底基,高有一米二三,上面嵌着一块一米见方的石碑。

  正正方方的盝顶形志盖,四个斜边刻有图案,同样落满了灰,依稀能看出都是动物的形状:有的是羽,有的是蹄,有的是爪。

  应该是十二生肖。

  志盖正中是阴刻的篆体汉字,同样落满了灰:故政……赠韩王……铭。

  灰太厚,只能辩认出一半,但结合辽代官制和封爵制度,连起来应该是:故政事令赠韩王墓志铭。

  马献明掰起了手指:“辽代韩王我知道,有北院大王耶律室鲁、有北府宰相萧惠、有枢密使令萧朴,还有太师张俭……其中就没有政事令这么小的官,更没有追赠?”

  李定安很笃定:“有,承天太后萧绰(小名萧燕燕,史称萧太后)祖父胡没里,他生前任梅里(皇帝宿卫统领),政事令和韩王都是萧绰被册封为皇后之后追封……”

  “那这么算的话,葬在二十多公里外的陈国驸马萧绍矩,是他的曾孙?”

  李定安点头:“对!”

  “他什么时候死的?”

  “具体不太清楚,反正比阿保机早!”

  “那这不对啊?”马献明瞪大眼睛,指了指电脑屏幕,“汉字?”

  阿保机建国后创契丹文,为官方文字。虽然辽人也说汉话,写汉字,但诏书、军令、地名、碑刻、墓志、符牌等等,只能用契丹文。

  直到萧太后(萧绰,民间称之为萧燕燕)与宋真宗结成澶渊之盟,宋朝向辽朝纳贡,汉字才成为辽代官方文字之一。

  等于这座墓是澶渊之盟之后建的,但胡没里是死于一百年之前?

  中间差了整整一百年。

  还有前墓室的壁画和葬品:髡发、金花、左祍裘袍都是阿保机时期的风格。鸡冠壶、长颈瓶,却又是萧太后及之后时期的产物。

  同样差了一百年。

  就很奇怪:好像是哪一部分穿越了一样?

  “别急!”李定安想了想,“十有八九是迁坟了!”

  马献明愣了一下:“什么?”

  “从宗谱论,这一支只能算是萧氏庶支,嫡系是阿保机的表弟、应天皇后(阿保机正妻,第一代萧太后,史称断腕太后)之兄,契丹第一代南院宰相萧敌鲁……胡没里只是萧敌鲁的族弟,按汉人的说法,已出了五服……”

  “胡没里之子是萧思温,尚辽太宗长女燕国大长公主,之后拥戴辽景宗(辽代第四位皇帝,阿保机曾孙)继位,然后将三女萧绰,也就是萧燕燕嫁给景宗为皇后,这一支才显赫,变庶为嫡……

  然后萧绰才追赠胡没里为韩王,又将奈曼赐为萧氏封地……所以我估计,胡没里的墓就是那时候才迁过来的……”

  这样倒是能解释的过去。

  马献明又指了指屏幕:“但这么大一座棺椁怎么解释?”

  确实不好解释……

  “你让我想想!”

  李定安琢磨了一会儿,点着鼠标放大镜头。

  石椁越来越大,占据整个屏幕。

  确实有点怪:辽人火葬才用棺,但骨灰就那多,既便用石棺盛放,撑到天也就一米见方,根本用不到这么大的外椁。

  如果说是为了摆放葬品,好像也用不着。

  因为出土的辽墓不少,帝陵也有,但除了贴身的葬玉,其余葬品全都摆在尸床上。尸床上要放不下,就摆在尸床四周,还要放不下,就摆在前室,再要放不下,就再建一座中室。

  反正绝对用不到这么大的棺椁。

  除非,骨灰很多?

  “老马,有没有可能:椁里有棺,棺中也确实装着骨灰,但不止一个人?”

  “那还能有多少?夫妻合葬顶天了……”

  这倒是。

  既便有小妾,也只会再起墓室,或是在旁边再砌尸床,而不是三四五六七八位的骨灰全倒到一口石匣里。

  也不限于石匣,也会用瓷罐、瓷罐、铜罐,更或是木桶来放骨灰,哪儿都能摆,更没必要挤在一块。

  倒是《青囊书》里记载了一种比较复杂的葬法,称之为葬木俑,如果是这种,才有可能用到相对大一点的石柜。

  大致就是按照死者生前的容貌和体形雕成木偶,头、躯干、四肢各关节用木榫连接,然后凿空,再把骨灰装进木偶里。

  头就装在头里,手装在手里,脚装在脚里……然后再装入石匣……

  嗯,等会……

  骨灰能装木俑,为什么尸骨就不能装?

  而且尸骨可比骨灰多多了,木俑要造很大,才能把尸骨装进去。

  所以,需要敛葬的石匣就需要做的很大很大……

  哈哈!

  “邢队,下镜,就照着石椁尾部……别钻太深,钻开椁盖就行!”

  左朋凑了过来:“李老师,怎么了?”

  李定安吐了一口气,指了指电脑屏幕:“我怀疑这就是棺,而非椁……里面是木俑!”

  “人俑……假冢?”

  “不是假冢,而是尸骨装在人偶里,所以棺材才这么大!”

  一群人面面相觑:木偶里装人骨?

  这种葬法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但没人敢吱声。

  钻机又响了起来,怕破坏石椁,这次比较慢,将近一个小时才钻开。

  内窥镜顺着钢管下到石椁内,当李定安点动鼠标转正摄像头的那一刹那,四周响起一连串的惊呼。

  两樽木佣,一男一女,相对而座,男戴卷云冠,女戴高翅凤冠,都是金制。

  二人都穿着黑袍,身形也格外的大,有常人的一倍半大小。

  木俑……

第361章 鼻子真灵

  男戴缕金流云冠,中间为二龙戏珠,龙生三爪,昂首翘尾。双龙后各有一凤,龙凤间再填流云坟,又以草叶纹为底,冠边缘压印凸起的如意形小云朵。

  凤冠居中錾刻火焰宝珠、两侧为两只展翅鸣叫的凤鸟,冠两侧饰折枝菊花,冠顶正中再缀鎏金金翅鸟。

  构思巧妙,造型优美,做工精致……

  这只是其次,关键是工艺:宋朝与辽朝并立,手工业够发达,宫廷专造金银器的裁造局文思院的能工巧匠也够多,但类似的缕金钉缀型金冠也没传下来几件。

  原因很简单:构造太复杂,耗时耗力耗钱。

  对于辽代而言就更难了,而明确属于辽代,构造与这两件相近的金冠也只出土过一件:收藏在甘肃博物馆的一级甲等文物,缕空凤鸟纹金冠。

  据考证,为辽朝末代皇后萧夺里懒(胡没里七世孙)的凤冠。

  所以,左朋的嘴都合不拢了:甭管胡没里是不是皇帝,你就说这是不是只有皇帝皇后才能佩戴的纯金皇冠,是不是迄今为止面世的第二件和第三件?

  可能还不止:李定安很肯定,类似的大墓旁边还有三座,说不准也有类似的金冠。

  再加上木俑身侧那密密麻麻的玉器、金器、银器……光是这一座墓里就这么多,其它三座加起来又是多少?

  顿然间,左朋就发自内心的感激:如果不是李定安,就凭他们局的堪查水平,再找一百年估计也找不到这里。

  代价只是给项目组提供了一个多月的食宿,又调来一伙冬天里无事可做、闲的发慌的下属打了打下手。

  但说实话,那才是多么一点?

  赚大发了……

  左朋兴奋不已,其他人却是震憾不已:同样是人,区别为什么就这么大?

  风水、堪舆之类的东西,马献明确实不懂,姚川、卫自立和车斗明这三位组长也不懂,程永权和项目组的研究员同样不懂。

  当然,李定安也不懂。

  所以左朋第一天接待他们,拿出罗盘和朱古钱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新奇,都跟着鉴定过。

  吴湘、吕本之把资料发过来,他们也捎带着了解过。

  包括李定安从沈阳回来,与姚玉忠谈话的录像、手抄的《青囊书》,以及李定安从乱七八糟的地方搜罗来的风水学知识,他们也看过。

  忙里偷闲,姚川、卫自立和程永权还研究了一下。

  可然并卵,感觉就跟看天书似的。

  也主要是这东西的学习难度太大:除了能把人绕一头包的星相和玄学知识之外,还要背口诀、术语、公式、算法,更要学习蒙文、八思巴文、辽文。

  特别是后两种,早成了死文字,能查到的资料少的可怜。与之相比,什么英、德、俄之类的外语,都是弟中弟。

  所以都放弃了,就只有李定安坚持下来。

  这倒也罢了,问题是李定安的时间并不比他们多多少,甚至是比他们更忙。学习这些东西的时间,完全是他从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里挤出来的。

  但现在,其他人看八卦和五行都还是一头浆糊,李定安就能拿一块罗盘,跑山里找墓了?

  一找就是大墓,而且是四座?

  马献明想不通,三位组长和研究员们也想不通:等于所有人都处于同一起跑线,得到的相同的资源,但仅仅还不到两月,他们和李定安的差距就这么大了?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用“天才”来解释,也好在李定安没走歪路,不然绝对是第二个姚玉忠……

  李定安转移地点,以斗魁四星为参照,让邢峰对其它三处进行钻探。

  没出意外,这三处都是大墓:天玑位为胡没里长子,赠政事令胡鲁只,天璇位为胡没里次子,赠侍中尼古只。

  这两位死的早,没赶上辽太宗将胡没里这一支并入国舅帐,所以依旧用的是契丹名。

  同样用的是石棺,但只有正常的棺材大小,棺中木俑同样为真人大小,所以李定安怀疑:俑中并无尸骨,应是假冢。

  最让人惊喜的是天枢位:胡没里第三子,魏王、赠楚国王、燕国大长公主驸马、承天太后萧绰之父,尚书令萧思温之墓。

  所以墓非常大,棺椁也大,长九尺,宽七尺的石棺内,平躺着两樽两米多高的木俑。

  墓室内虽然没有石人石马,但金器和玉器铺满了棺底,鎏金、錾金、掐丝金银器在尸床下围了三四层,目测没有两百件,也有一百五六十件。

  鸡冠壶、长茎瓶、净瓶、兽雕之类的瓷器和铜器更是塞满前后两座墓室,三彩器足有数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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