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鉴中心又不是为保定一家开的?
所以,这个初鉴专家,能有多专业就得有多专业,能有多权威就得有多权威。
说难听点,就算与部鉴中心扯皮打嘴炮,底气也足。
而恰恰好,李定安就像是从天上掉来的一样,简直不要太合适。
国博、故宫,以及文化部的特邀研究员,够专业吧?
两部委项目负责人、处级研保所总工,百亿项目总设,够权威吧?
这么多的身份,负责这么多的项目,身后还有这么多的部……资历够深吧?
不夸张:真要发生前后结果不一致的情况,部鉴中心都得想一想:是不是自个弄错了?
他还是公安部门的顾问,可靠性毋容置疑,还帮张汉光办过案子,经验也很丰富。更难能可贵的是,他那天马行空,却能拔云见日的思维能力……
伍市长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想,就越是觉得合适……
“张处长,何秘书长,借调之前,是不是先得征询一下李老师的意见?”
好家伙,老何说这么多,你都没死心?
张汉光愣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完了!
老何吹的越多,说明李定安的能力越强,对警方的帮助就越大。
死心什么啊死心,伍庆山更兴奋了……
他怔了好一会儿,又牙疼似的咧了一下嘴:“按正常程序汇报吧,先报到厅里,再由厅里申请,看部里怎么说!”
“已经汇报过了,昨天晚上汇报的……早上五点,小曲打电话,说按照李老师的推断找到了盗洞,我再次向厅领导汇报……估计相关申请已经递到部里了!”
这速度?
这重视程度?
张汉光又看了看伍庆山的脸色:绝对是一夜没合眼。
转念再想:这可是泰陵?
一个搞不好,政治生涯就到头了,所以怎么重视都不过分……
“征询他的意见没用:我们做不了他的主,他也一样,做不了自己的主……”
张汉光摇摇头,“等消息吧!”
“好,等消息!”
伍庆山点点头,又往旁边看了看:一群人边吃边聊,有说有笑,李定安居中而座,如众星捧月?
二十二岁?
感慨间,传来嗡嗡的两声轻响,李定安放下筷子,拿起了手机。
但他没有接,而是考虑了几秒。
“怎么了?”马献明偏头瞄了一眼,“肖院长?”
京大副校长,人文学院院长。
号码倒是有,但从来没打过,不管是他给李定安,还是李定安给他。
响到第三声,李定安接通:
“你好肖院长……哦,回来了,回来已好几天……丰城那边暂时是张教授和葛教授……对,前期的鉴定已经完成,所有的文物都已分类,暂存在丰城市文物局……省文物局的两位领导这两天就在京城,吴教授陪同……
是的,省博与我们学院联合立项,以‘大明宁王府故址’申报部级课题,但我估计可能性不大……为什么?因为那座宅院和宁王府没关系,顶多算是‘八大山人故居’……肖院长,我没泼冷水,是希望真不大,顶多也就报几个省级课题……”
“是,我在保定……对,清西陵被盗了,刚刚才发现……啊,公安部借调,刘部长给校长打了电话?”
刘部长、校长……自个级别现在这么高了吗?
李定安惊了一下,“学校这边的项目是高老师负责,江西这边要等立项通过……对,时间应该有一点儿……您放心,我会安排好……好,肖院长再见!”
挂了电话,他看了看伍市长,又看了看张汉光:“张处长,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
你丫太能干,谁都想着薅一把羊毛。
叹了口气,他又朝伍庆山扬了扬下巴:看,我没说谎吧?
刘副部长是谁,干警察的都知道。
至于校长,还能是哪的校长?
伍市长还好点,只是感慨的点了点头,曲中书和段处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的要部长亲自协调?
着实夸张了点……
正暗暗嘀咕,李定安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这次没备注,是个座机,还是京城的号码。
“66***626?”
李定安想了想,“老马,这号码有点眼熟?”
马献明努力回忆,“好像是部里的?”
“可能是王永谦处长!”
李定安随口胡猜,顺手接通:“你好,哪位……”
对面笑了一声:“我是林致远!”
“林致远?”
他努力的想了想,感觉没印象,又捂住了话筒,“老马,林致远是谁?”
“噗”
一口稀饭被马献明喷回了碗里,他惊恐的瞪着眼睛,看李定安像在看外星人:国博的工资都领了快半年,你特么不知道林致远是谁?
何安邦眼珠一突:好家伙……
“你个白痴……是馆长……”
“噢,馆长……嗯,馆长?哈哈……”
李定安忙打哈哈,“馆长,对不起,我没存你办公室号码……”
看曲中书表情不对,段处长小声问了一句:“老曲,哪的馆长?”
曲中书没说话,指了指何安邦。
段处长顿时不吱声了:国博的馆长和书记,都是部领导兼任……
“对对,在保定,何馆和马所也在……对,无意中发现的,然后我通知何馆,何馆拉来了仪器,并马所、姚组长和几位研究员连夜鉴定:确定为泰陵文物……包括陀罗尼衾,无论年代、质地、纹饰、经文等等,都与资料相符……”
稍一顿,李定安又打哈哈:“那个……馆长,我一激动剪了一刀,我检讨……等回去再说?唉,好……啊,刘部长打电话,说感谢我们?应该的……”
“保力那边暂时不太急:在江西出了点波折,他们准备重新选址,下一步计划到广东考察……我去不去都可以,如果保力这边有要求,我肯定去……嗯,随时都在沟通……”
“好,只提供技术支持……啊,再别脑袋发热?哦哦……好好……您放心……绝不会有第二次……”
挂了电话,李定安呼了一口气:“老张,借调就借调,你们部长怎么还带告状的?”
张汉光一头雾水:“告什么了?”
“上次在丰城的事情!”
“噢,你爬楼抓汤玲那次……还用的着我们部长告状?”
张汉光看着他,表情像是在看白痴,“赵雨芳是干嘛的,她敢隐瞒一个字?本来就是两部委合作项目,肯定要时常通气……不信你问老何:万总和林馆长是不是经常沟通项目进度?万总知道,林馆长是不是也就知道了?”
好像是这样的道理?
但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李定安想了想:“老何,那一剪刀,馆长说是回去再说!”
何安邦愣了一下:确实有点反常。
馆长从来不是事后再说的性格,怎么着也该在电话里训两句?
但刚刚提都没提?
正琢磨着,感觉李定安的眼神不对:他看张汉光,像是在看贼。
张汉光的眼神反倒有些躲闪。
嗯,就是他们部长告的!
我靠,想挖墙角?
何安邦悚然一惊:八成就是这王八蛋出的主意?
不对,十成十。
上次,他差点就给李定安弄了两道杠……
他顺手就是一肘子,张汉光疼的呲牙咧嘴。
何安邦忙又问:“馆长答应了?”
李定安点点头:“只是这次……案情重大,性质不一样!”
这倒是:帝陵盗掘,建国以来第一起,确实有点骇人听闻。
正转着念头,李定安电话又响了。
依旧是京城的号码,依旧不认识。
这次李定安留了个心眼,一听姓刘,还是公安部,心里又惊了一下。
馆长还好,因为李定安唯一的办公室就在国博,时常能见到。又因为蒙古瓷的项目,以及保力的项目,隔一段时间就要去部里汇报,说通俗点,很熟,给他打电话不奇怪。
而且也不是第一次打。
但肖院长就从来没打过,以往学校有事,都是和吴教授、丁院长和他联系。
这次不但打了电话,还是校长通知,着实让李定安有些吃惊。
吃惊于张汉光的领导对他的重视程度:真就挨个领导跟前打招呼?
但截止现在,两人连面都没见过?
他清清嗓子:“刘部长你好……”
听到这个称呼,几个警察的腰杆不由自主挺直了一点。
“领导客气,不辛苦,应该的……我现在就在市缉私处,伍市长、张处长都在……对,肖院长和林馆长都打过电话……嗯,你放心,肯定配合……唉,好,绝对不冲动……”
通话很简短,但感觉张汉光说的不太一样:威严、冷肃,峻厉。
挺温和啊?
张汉光冷笑了一声:这就受宠若惊了?
比如公海岸:查了三年,没半点头绪,李定安一去,就拨云见日,水落石出?
再比如这次:西陵都快被掘空逑了,当地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都不用猜,顶多两到三年,该卖的卖,该带走的带走,该出国的出国,甚至是改名换姓,改头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