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尊重,但画上确实是这样画的。
无题,但有跋:同声若鼓瑟,合韵似鸣琴。
还有落款:戊寅年唐生为涵虚仙侣画。
底下是一枚花形押,花开五瓣。
李定安瞳孔微微一缩。
朱丘先生是谁不知道,但涵虚子就是朱权。道观里还有他的雕像,与画中别无二致。
既为仙侣,当然是夫妻,所以女道就是娄妃。
唐生是谁,同样不知道,但他记得这枚花形押。
故宫中有一幅《步溪图》,还有一幅《钱塘景物图》,上面都有这方印:唐伯虎的桃花押!
有一次喝酒,丁立成还和他开过玩笑:你也算是名扬天下,捡漏捡了那么多的字画,却抵不过八大山人或唐寅的一幅,什么时候也捡一幅回来?
这是什么?
而且不止一幅……
心中感慨,手指拂过画卷,感受着真丝特有的质感。
极具科幻感的屏幕,端端正正的立在眼前,一行小字极为刺眼:宁王朱权夫妇像,作者唐伯虎。
戊寅年,唐伯虎四十八,五年后逝世,这幅画是他大成时期的作品。
再看其它:八大山人,八大山人,还是八大山人……无一例外,全是晚年时期的成熟之作。
再看系统给出的估价:好多个零。
所以,还要什么宝藏?
看他怅然不动,陈静姝站了起来:“怎么了!”
“画!”
我知道啊,八大山人的自画像,而且这幅画代表的价值并非只有画本身,而是那几句题跋:以此考证,这里就是八大山人的家,他也有妻子、儿子。
还是朱氏的祠堂,意义极大……
陈静姝念头纷飞,李定安却悠然一叹:“总共二十二幅,其中十三幅由牛石慧执笔……”
“剩下的呢?”
“八大山人,以及唐寅,全是真迹!”
陈静姝猛的颤了一下,两颗眼睛瞪的像珠子,满是不敢置信:九幅?
第302章 你叫什么叫?
“怎么会有唐伯虎的画?”
“JX省志中有记载,他是宁王妃娄素珍的书画老师,史志中也提到,唐伯虎时常被朱宸濠请来作画,请他画一幅题像很正常。”
如果这样说,这里有八大山人的画更正常。
“整整九幅,想想都不可思议?”
“确实有点!”
不用估计,也不用怀疑:比他之前捡到的所有的漏加起来还要多。
更进一步,值多少钱只是其次,而在于“大明宗祠”、“朱氏后人”,以及“八大山人之后”。
等于把好多史学家、考古学家的论断全部推翻,申报五六七八个省级课题没一丁点儿的问题。
也不说眼前的画、上面的法器,之前的玉和印,光是这座宅子,已是妥妥的“省级文物重点保护单位”,不是值多少钱能衡量的。
三千万,捡大漏了……
“多亏了林子良!”
陈静姝笑着点头:“确实得感谢!”
没有林子良,汤玲就不会来丰城,李定安与她不会有交集,也就看不到那张藏宝图。
自然就不会抽丝剥茧,顺藤摸瓜的找到这里,更发现不了这么多价值连城的东西。
顶多也就是把这里当做文玩市场一样的地方,时不时的来逛一逛。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李定安长长一叹:“有的时候,运气就是这么奇妙。”
“林子良不只是运气不好,也怪他钻牛角尖,被那只狗引入歧途!”
误入歧途?
李定安稍一顿,又摇摇头。
扪心自问,林子良那些布局的手段,以及十数年如一日的耐心,他就没办法比。
所以,这样的人不可能会钻什么牛角尖,宝藏应该是有的,那幅画也肯定和宝藏有关,但时间太短,又只有一张照片,应该是自己没发现其中的关窍。
有时间,还是要好好的研究一下。
要是能把那张画弄到手,就更好了……
“走吧,小舒和易秘书应该快回来了,等老道士走了我们再下来整理!”
对,还有王成功和孙怀玉,也要避开一点。
“以后呢,真要开博物馆?”
“古玩是死物,顶多就能卖点钱。但朱氏宗祠,八大山人故居的意义和影响却很深远,再者当地跟了那么久,期望还那么高?既便出于历史责任、社会义务的考虑,也不能真当捡漏一样把东西全卖了。
但要是让我捐出去,那我肯定不干……想来想去,就博物馆最合适。”
历史责任,社会义务?
陈静姝很想笑,也有点感慨:你才几岁,却已经开始考虑这么深奥的问题?
“要和政府合作吗?”
“还是自己管理好一点,不过这个不急,后面再考虑。我在想,要不要请吴教授或吕院长来看一看,不说大建,但内部装修一定要有历史感、厚重感……”
“是要好好设计一下,就像现在,感觉修的很怪:上面像古城,下面却又像防空洞?”
“确实有点,古不古,今不今,还在工事里修了一堵影墙?”
“你说那里吗?”
陈静姝指着门口,“修那么厚,我之前还以为是柱子!”
“后面是柱子,又延伸出来了一部分,砌成了墙。墙面坑坑凹凹,估计之前雕过图案,后面被铲掉了!”
“图案?”
陈静姝突发奇想:“会不会是那只狗?”
“应该不是……你看,下面有两个点,十有八九是字!”
陈静姝又笑:“说不定又是一幅藏宝图!”
“所有才要装修!”李定安也呲着牙笑,“顺便再挖一挖,万一挖到宝藏呢?”
“异想天开!”
两个人开着玩笑,并肩往外走。到了门口,李定安正准备关灯,手都扯住了灯绳,又停了一下。
眼睛盯着正对门口的影墙。
很普通,红砖砌成,又裹了水泥。
因为发潮,反碱很严重,根部已经被蚀出了一道深槽。关键的是,这一面是平的,也没有修补过的迹相。
所以,里面有字,外面却光滑如镜,恰好与正常的照壁反了过来?
“稍等等!”
心思一动,李定安走了过去,先摸了摸,又抠一下水泥。
“呲呲……”
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墙上留下了几道印。
质量挺好……
他又绕过影墙,进了地下室。
“怎么了?”
“这面墙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先看看!”
陈静姝跟了进去,李定安爬在墙上,几乎是一寸一寸,不停的摸。
“之前墙上嵌过字,用的是上饶米粒石!”
“会不会是镇堂碑?”
“你说像上面的净口碑?不像,看这两点,非常大,所以这里只有一个字,但五言咒最少都是两个……嗯,不止两个点,应该是四个……旁边这一部分,好像是‘人’,或是‘?’?”
底下四点水,右边人或?,会是什么字?
熱、熟、熬、烋、燞,还是煞,或是默?
下意识的,他把有可能的字罗列了一遍,而瞬间,脑子里“嗡”的一下,仿佛醍醐灌顶,汗毛直竖。
哈哈……默?
“呵呵……呵呵呵……默?”
李定安突然笑了起来,又压着嗓子,声音又怪又难听,好似夜鸮在半夜鸣啸,回荡在地下室里!
“李定安……李定安?”
陈静姝吓了一跳,抓着他的手臂,用力的摇晃,他反而笑的更厉害。
“我……我没事……”
“你醒醒……”
“我……很清醒……记不记得你之前说的那句话?”
“镇堂碑?”
“不是,更前面!”
“那只黑狗?”
“对……哈哈,黑狗、黑狗,就是黑狗……在墙上……”
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八大山人为僧时,修的是不语禅!
当道士时,又修的是禁口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