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自己不是前任老板,什么钱都敢赚,真挖出东西来肯定会上交。但怕就怕挖出来的太多,文物单位一看:嘿呀,来活了?
别说自个,就是保力的厂,该停工照样得停工。
当然,那是以后,得先把工艺技术研究明白……
脑子里转着古古怪怪的念头,身后又传来一阵动静,李定安下意识的回过头。
两辆车,正沿着水泥路驶来,正是之前停在厂门口的那两辆。
之前就见了车,没见到人,估计一直在办公楼里。
瞄了两眼,车也到了跟前,本以为会一闪而过,不想两辆车都停了下来。
“呜呜……”
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但不是和段牧有过过节的那位,而是稍大几岁的男人。
不过两人长的很像,可能是兄弟。
“小牧?”
段牧稍稍一愣:
“官哥!”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也是来看瓷器厂的?段叔的生意越做越大了……”
“没有,只是陪朋友看看……”
朋友?
时洪官看了看李定安雷明真,又笑了笑:“怎么在走路,车呢?”
“哦……去加油了。”
“要不要捎你们一段?”
“谢谢官哥,车马上就回来了!”
“好……有时间打电话,一起出去坐坐。”
“好的官哥!”
男人挺和气,又挥了挥手,正要让司机开车,后座的车窗也落了下头。
是个女人,四十来岁,打扮的很精致。
“汤总?”
“时总,稍等一等!”
“好!”
女人看着李定安,脸上浮出一丝微笑,“这东西挺奇怪,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眼睛挺毒?
李定安心里一动,手掌盖住了虎子:“不好意思,还没盘熟!”
盘?
这又不是玉,何况东西的脚趾缝里还沾着泥?
女人想了想,又往厂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能不能问一下,从哪买的?”
“朋友送的!”
是吗?
女人笑了笑,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李定安:“东西挺不错!”
李定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女人也升起了车窗。
两辆车渐行渐远……
“那女人问这东西干嘛?”
“不知道,可能是好奇!”
李定安随口敷衍,暗暗转着念头:估计是行家,认得这东西。
左右不是自己挖的,认出来也没关系……
稍一转念,他又拿出手机。
“你干嘛?”
“安全起见,先报备一下!”
“向谁报备,警察?”
“用不着那么麻烦!”
李定安拔着号码,雷明真瞄了一眼。屏幕是显示着备注:吴教授!
……
第270章 巫观里的老道士
车速不快不慢,行驶在国道上。时洪官皱紧眉头,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扶手,发出“嗒嗒”的轻响。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只有出现比较棘手的问题时,他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看他敲了好久,没有停的意向,汤玲眯了眯丹凤眼:“时总,事情是不是不好办?”
时洪官如梦初醒:“确实有点难!”
“资金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难道仅仅是因为钱?
不然听到‘保力’这两个字的时候,就该偃旗息鼓!
“汤总,能不能换一个地方?比如换到江左的丰源工业区,或是江右的小港镇,或是江南岸的石滩镇?”
“这些地方有古窑,也有古瓷?”
时洪官哑口无言,略显尴尬的捏了捏眉心:当然没有!
汤玲想了想:“那个年轻人什么来历?”
“长福矿业段保福的儿子!”
真是冤家路窄,怪不得你这么愁?
“另外两位呢?”
“不知道,应该是他朋友!”
“能不能调查一下?特别是瘦一点,帅气一点那一位!”
“没问题!”
汤玲下意识的叹了一口气。
时洪官答应的太快,甚至都没问一下为什么,摆明没放在心上。
“去市博物馆!”
“啊?”
时洪官本能的转过头,包括开车的时洪生,同样一脸诧异。
“带你们看一样东西。”
……
今天不是周末,游客不多。简单的登记了一下,一行三人进了一楼大厅。
展厅很大,近有两千个平方,或长或方,或座或立,摆着五六十座展柜。灯光打的很足,玻璃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一楼大厅展出的都是相对具有文化亮点、时代特色,以及能代表地方历史底蕴的一级文物,也就是俗称的国宝。
汤玲走的很快,径直往前,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声音既脆且有节奏。兄弟二人一头雾水,紧紧的跟在身后。
绕过乳钉雷纹圈足铜簋、铜三足盖砚,又经过镂空青玉雕像,汤玲停在了一座长方形的展柜前。
很大,宽近三米,但文物少的可怜,只有两件。
第一件是一只青色的大罐,短颈、撇口、平底,没有盖,釉面呈青灰色,估计是光线比较足的原因,看着挺亮。
看标签,是西晋时期的青釉贴花四系盘口壶,名字挺长,于1988年出土于丰城江湾镇洪州窑遗址
只是扫了一眼,汤玲收回目光,抬手指向展柜里的另一件:“就是这个!”
这一件长的有点怪,器形粗圆,背上有提梁,看着像是壶,但口非常大,直径足有六七公分。四足曲踞,壶口顶端刻有代表眉、眼、耳、鼻的纹饰,整体有点像老虎。
名字很短,就四个字:青瓷虎子,但介绍却极长:国家一级文物,迄今为止唯一一件出土的东晋时期的青瓷虎子。1992年由江西文物研究所和京大联合发掘于丰城江湾镇洪州窑遗址,于2013年被列为禁止出境展览文物……
时洪生有点狐疑:从江湾出土的瓷器很多,全省十一家一级博物馆均有陈列,其中不乏国宝级别的文物,器形比这怪的也不是没有。
汤总为什么让他们看这一件?
旁边的时洪官却慢慢的回忆着。
遇到段牧的时候,时洪生在开车,中间还隔着他,所以没太注意。但他看的很清楚,段牧朋友手里就托着这么一件。
既然是仿古瓷器厂,打的又是“洪州窑仿古瓷”的招牌,仿一些从洪州窑出土的经典器形很正常,所以年轻人手里那件应该就是他在厂子里捡到的。
此时再看,无论是造型、颜色,以及上面的纹路好像和展柜里的这一件都没有区别,所以说,仿的很像,仿真度很高,几乎一模一样。
同时也代表汤玲没有夸大其词:她所掌握的仿真瓷技术相当先进,江湾镇的瓷土也非常适合烧制仿古瓷。
但直接说就可以了,自己只是征询一下她的意见,不是非要换地方不可,没必要专门来一趟博物馆。
时洪官暗暗叹气,又郑重其事的点了一下头:“汤总,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
汤玲的神情异常严肃,“那一件,不是仿品!”
什么?
时洪官瞳孔微缩,时洪生直接一个后仰,突着眼睛盯着展柜里的标签,就跟见了鬼一样。
不是说唯一一件么,那一件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汤……汤总,你看准了没有?”
汤玲无视时洪生,只是看着他大哥:“时总,当时你也看到了,那件东西的脚趾缝里还有泥,肯定是刚刚才从厂里捡的,而且釉面上有土泌,还有水锈……
关键的是,江湾瓷器厂只仿器,不做旧……纪应龙既便是想做旧也没有这样的技术。所以,那件绝对是古董!”
“怎么这么巧?”
“绝对不是巧合:你记不记得,我说想看一下的时候,他用手遮住了土泌和水锈,所以他很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意思是,是个行家……但那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