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278节

  电话又响了起来,周教授顺手接通,“找到了?”

  “还没有……但是爸,你看那个人,22号摊,他在看海棠盘?”

  “摆这的东西都是卖的,你能拦着不让人看?”

  “不是,他之前还买了闻香杯……快,你快看,盘子也被他买走了?”

  周教授心里一咯噔:这两件,都是他和周庆计划给那六个人交差的,也无一例外,都是杜专家海选时故意看错的物件。

  说白了都是漏,说大不大,说小不说,每件十几二十万的差价还是有的。

  但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暗暗猜忖,电话里又传来周庆的低呼声:“他又拿起了柳叶瓶?”

  什么?

  周教授猛的瞪起了眼睛:那人一手托颈,一手托底,像是在看瓶身上的图案。

  瞅了几眼,他放下瓷瓶,又拿出手电顺着瓶口打了一道光。

  接着他又把瓷瓶放平,拿出放大镜看起了底和足,最后才抱在手中摸了摸。

  乍一看很正常,但周教授清楚,只有行家和专业搞鉴定的人才会这么看,普通的玩家和藏友都是抱在手里,不会放地上。

  内行,而且消息够灵通,看的全是老杜鉴定过的东西……

  “爸,这人肯定和我们一样,来捡便宜了?”

  “没关系,让他随便看,全捡走都无所谓!”

  “但那一件?”

  “放心,没那么容易找到!”

  也倒是。

  爷俩转了小半天,镇纸类的物件几乎看完了,都没找到那东西的踪迹……

  转着念头,周庆又眯了眯眼睛:

  那人交了钱,装了箱,拿着花瓶站起来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了,问了一句,又坐到了马扎上。

  74号摊?

  “这摊上有没有老杜鉴定过东西?”

  “没有!”

  “那他看的是什么?”

  周庆定神瞅了瞅,“两头翘,中间凹……好像是……中医用的脉枕?”

  “脉枕……什么形状,有多大?”

  “上拱下方,尺许长,方圆约两寸,白色……嗯,他在敲,好像有声音……不对,是瓷枕!”

  瓷的?

  两头翘,中间凹,上拱下方尺许长……这样的东西确实可以当做脉枕,但同时,也可以当镇纸用。

  喀嚓……

  脑子里仿佛闪过了一道光,周教授的心脏缩成了一团:白瓷镇纸?

  “蠢货,让你仔细点仔细点,你怎么看的?”

  “啊?”

  好端端的就骂人?

  正觉得莫明其妙,周庆看到他老子就像一阵风一样,冲向了74号摊。

  嗯……我操,镇纸?

  ……

  “老板,这什么物件!”

  “脉枕啊?”

  “谁用过的?”

  “不知道!”

  “那你敢卖二十六万?”

  “看清楚!”卖家指了指标签,“这可是清早白瓷,故宫里有一件天球瓶知道吧,和这是一个窑口出来的东西。”

  “标签上面怎么没写?”

  “嗨,你这小孩话怎么这么多,你就说买不买?”

  “我看完再说!”

  “搞的跟真的似的?可别给我摔了……”

  “放心!”

  李定安笑笑,把瓷枕抱了起来。

  说起来纯属巧合:因为周庆一直看的是镇纸,所以碰到这类东西他都会顺带着瞅一眼。

  然并卵,要么是品相一般,要么要价高的离谱。

  这一件也是,只是普通的民窑白瓷,和故宫里的天球瓶更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如果只看工艺和品相,两万六都嫌多。

  李定安之所以留心,一是这玩意竟然是一物三用:既能当镇纸,也能当密阁(古代写毛笔字时用的臂枕),说它是脉枕也没错。

  二则是上面的画:乍一看,竟然有几分范宽和李成的风格。

  这两位,可是北宋三大家之二……

第260章 好人做到底

  李成擅画远峰,多作平远寒山,画法简炼,笔势锋利,作品最大的特点是“好用淡墨”,有惜墨如金之称。看镇纸上面:烟林清旷,气象萧疏,山林的颜色比云还要淡。

  范宽师自李成,风格却截然相反:擅用重墨,画风深暗势沉,晦暝浩莽,这镇纸上面的近景全是这种,不仔细点,连哪里是土哪里是石都分不清。

  迥然不同的两种画法,却应用在同一幅画中,难得的是没有割裂感,对比异常显明。

  肯定不是这两位画的,因为时间不对:这方镇纸虽然不是老板说的“清早”那么晚,但也没到宋朝那么早,至多在明代早中时期。

  字也写的不错,有赵体之风,却更加清丽瘦硬,字势劲挺,力度十足,如银钩铁划。都说见字如见人,看这书法风格,就能猜出书写者的几分性格:刚直坦荡,铿锵有力!

  再看内容:

  所宝者名节,所重者君亲。

  居弗求安逸,衣弗择故新。

  不清不浊,无屈无伸。

  就只有三句,像是赞语,又像是座右铭。意思不难理解,与书法风格如出一辄:坦荡、爽直!

  这么一想,倒有点像是自评。

  想了想,感觉对这几句诗没什么印像,李定安继续往下看。

  先看胎,确实是白瓷,但胎色白中带灰,胎体厚重,器形粗状,说明制胎工艺和设计水平都不怎么样。

  再看釉,典型的明代“釉上五彩”瓷,既高温烧成素胎,出炉后再在胎上面做画,然后二次入炉低温固化。

  烧制水平同样一般,釉层太厚,透明度不是很高,带有明显的龙泉窑晚期的特点,又借鉴了一些磁州窑“白地黑花器”的烧制工艺,风格有点杂。

  再结合时代背景,恰好符合元末明初时期龙泉窑的风格:创新能力日渐不足,就只能借鉴。但借的越多越是四不像,做工也越来越粗糙,销量自然就越来越差。

  真就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明早中时还偶尔开几炉,到明中后期,龙泉窑就彻底绝了迹。

  以此推断,这一件就是明早中时出自明代浙江一带的民窑镇纸,品质只能说一般。惟一可称道的也就是画色比较鲜明,画工也挺不错,嗯……字也不错!

  不过标签是没提画,也没提字,只介绍是明代龙泉窑的釉上五彩瓷,估价十二万。再看鉴定人,确实是文博会的专家,但不姓杜……

  正看的仔细,身后突然传来“吼喽、吼喽”的怪响,扭头一看:周教授面皮发紫,双手拄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跟刚跑完马拉松似的。

  不远处,周庆两条腿迈的飞快,“嗖”一下就到了跟前,额头上闪闪发光,细一瞅,满满一脑门的汗。

  不应该啊,也就二三十米……嗯,这眼神?

  死死的盯着镇纸,恨不得吞了。

  好家伙,原来你们找的是这东西?

  原本没怎么在意,只是觉得这上面的画风有点怪,都还没看完,父子俩就像恶疯的狗见了肉,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

  今于就是拼着耗一点积分,也要把这玩意给研究明白了……

  顿然间,李定安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嗯,这画?

  唏,这字?

  咦,这诗?

  每多看一点,李定安的眼睛就亮一分,渐渐的,跟通了电的千瓦灯似的。

  他看的越认真,周教授就越紧张:十有八九就是这一件。

  釉上彩白瓷,釉面不净,胎体发黄,器形粗壮……典型的元明时期的龙泉窑瓷。

  画风仿的是北派山水的画法……嗯,好像还有点“卷云派”的风格。

  还有那几句诗,字有些小,当时没怎么看清楚,就听老杜念叨了一句:不清不浊,无屈无伸。

  这不就对上了?

  刹那,周教授就咬住了牙,恨不得照儿子脸糊上几巴掌:让你仔细点,仔细点,结果呢?

  甚至人家都坐到了这里,东西都上了手,你都没发现……

  周庆脑门上的汗渗的更急了:费尽心机,绞尽脑汁的设了这么一出局,眼看东西就要到手,却从半路杀出了个程咬精?

  从哪冒出来的你……嗯,怎么这么年轻?

  周教授也有点奇怪:就这年岁,怎么也不该是行家,但看他这鉴定的手法,绝非三年两载就能历练出来的。

  正诧异着,那年轻人“哈”的一声。

  仿佛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脸上尽是恍然大悟:“就说怎么这么古怪?”

  父子俩心里“咯噔”的一下,周庆没忍住,硬是挤到了跟前:“哪古怪了?”

  想知道?

  偏不告诉你……

  李定安呵呵一笑,镇纸往摊上一搁:“老板,便宜点!”

  “真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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