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看了看,本来准备看下一件东西,看到那几个绕出墙角,好像要往这边来,李定安就再没走远。
这次换成了那女人,还是一样的剧本,还是一样的套路。
“大哥,你这东西不对!”
“哪不对?”
“开片后做的!”
“不可能……这可是文博会的专家鉴定过的……”
“专家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那你说,咋做的?”
周教授倒是教过,女人没记全乎,自然说不上来。
但她一点都不慌:“信不信由你,我就是这么一说!”
话音落下,人也站了起来,“噔噔噔”的转向了下一个摊。
大哥有点懵,看了看女人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的物件:看着挺内行,但说出的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
一看这表情,李定安就明白了:这位比之前卖碗的那位还外行,才第一个你就怀疑了,后面的怎么招架?
当然,也有可能是受了传言的影响:连专家都被抓了,他鉴定过的东西有点问题,很正常……
正狐疑着,第二位也来了,这次换了个比较老相的,约摸五十出头。
同样的,手法很专业,派头和架势不比会场内的那些专家差。
看了七八分钟,他先摇头,又叹气:“冻过,又炸过”
就说了五个字,然后起身就走,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大哥急了,伸手去抓袖子,但人已经走出去了五六步。
李定安看的牙痒痒的:这伙人摆明提前踩过点,更深入研究过,挑的全是相对好骗的,而且对这些卖家的性格多少了解一些。
莽撞的就用激将法,比如刚刚那个卖碗的。实诚的就直接点:言简意赅,一针见血,就像眼前这位,急得眼角都开始颤了。
乍一看,这物件釉面上的裂纹确实有点黄,黄中还透着“油晕状”,有点像后做旧时下过油锅的迹像,但这是保存的太好,自然形成的泌色过浅的缘故。
李定安敢保证,再随便找一件开片瓷器,都不需要明晚,清早的就行,裂纹的颜色不是灰,就是黑。
这伙人倒好,明明是优点,愣是被他们说成了缺点?
要不然怎么说流氓不可怕,最怕流氓有文化?不管初衷是什么,设这种套的专家都该被拉出去枪毙……
叹了口气,他直接走了过来:“大叔,我又来了……”
嗯,之前那穿的花里胡哨的小孩?
就问了问价格,又看了看东西就走了,大叔也只当他是来玩的。
不过这次顺眼多了:帽子戴正了,蛤蟆镜也不见了……
“哦哦,你说……”
“你给个底价!”李定安指了指青花尊,“要合适我就要了。”
“这……这可是上百万的东西?”
李定安顿时无语。
大叔倒是没斜眼,就是纯粹的惊讶,也由此可知,刚才卖碗的那表情也不全是小看他。
委实是脸太嫩……
李定安拍了拍瓶身:“放心!”
“你要真心要的话……”大叔想了想,“一百八……哦不,一百六十万?”
李定安又叹了口气:乍一想,就挺不可思议,被人诈唬两句,你就直接降到了估价?
但细一想:关键是这伙人太专业,又一招连着一招,被连着这么搞,心态再好的人也会慌,何况这位一看就不怎么内行。
都不用猜,等周教授来,他还能降一半。
不过没必要,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没必要逮着老实人薅。
“行,收钱!”
看他掏出手机,大叔懵了一下:这可是一百六十万,不是一百六?
听到“叮咚”一声,他才如梦初醒,猛一低头……真付了一百六十万?
大叔有点急:“不是……年轻人,这么贵的东西你说买就买,问过家里人了没有?”
看吧,就说是老实人!
“放心,我们家我当家!”
李定安笑了笑,把瓷尊装进木箱,又塞好了海绵和充气泡沫。
“回见!”
大叔一脸呆滞,机械的挥了挥手。
不远处,那小伙、那女人、还有之前骂李定安别找事那位,全都一脸懵逼:又被截胡了?
第258章 方形的老祖宗
“问清楚没有,怎么回事?”
“问了:那人先去问过价,卖家报了两百二十万……等艾梅和老史看完之后,那人又去了第二次。听卖家少了六十万,别说还价,他连东西都再没看一眼,付了钱抱着就走了……”
这就有点问题了。
玩古董的都知道,第一次如果没买再去第二次,卖家就知道你是真喜欢这东西,百分之百涨价。
这次却没涨,还降了两成多,肯定是两位同伙的操作起了效果。
关键的是,不管去几回,都绝对没有不看东西就买的:你就不怕卖家给你换一件一模一样的高仿?
还抱了就走,你着什么急?
这人摆明是个行家……不,高手,眼睛贼毒的那种,不怕卖家耍花招,更知道捡了大便宜。
“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说是个小孩,穿的花狸狐哨,跟街上的二流子似的。”
我靠?
一群人睁大了眼睛:又是小孩?
还穿的花里胡哨……这不就跟刚才说的“跳街舞的”对上了?
“操他大爷的……咱们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还用的着问,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那两次呢?
从哪冒出来个搅屎棍?
“就一小孩,他怎么发现的?”
“屁的小孩,绝对是别人指使的。”
“必须把这人挖出来的,不然这活没法干……”
“对,肯定没走,指不定就藏在哪个角落里看着我们,准备截第三次!”
“那还等什么,找啊?”
六个人四散分开,挨个过道搜寻,一个个眼睛瞪的跟狼一样:
年轻小孩,约摸二十出头,长的挺俊;
白色的宽T恤,印着卡通图案,挺夸张的那种;
戴顶棒球帽,时而正戴,时而倒扣,鼻梁上还悬着一副蛤蟆镜……
特征这么明显,绝对能找出来。
但一圈、两圈、三圈……人呢?
交流区挺大,人也不少,但大都是卖家。闲逛的、站着的,或是坐在摊前问价看东西的人不多。照着这几样特点,应该不太难找。
问题是来来回回好几遍,也没找到符合条件的。
六个人又傻了眼:是不是走了?
不远处,李定安笑的直抽抽:找吧,找到明年你也找不到。
T恤早翻了过来,质量挺好,看不出什么卡通图案,就纯白的。
帽子、墨镜也收到了包里,人也坐的端端正正,谁来问都笑吟吟的,主打一个文质彬彬,谦谦有礼,和什么非主流、二流子没一毛钱的关系。
更关键的是,他这会儿不是坐过道里,而是坐摊后面,面前摆着一块八卦镜,还明码标价:一万二!
摇身一变成了卖家,唯一符合的也就只剩“年轻”和“长的俊”了,那六个人只是盯着买家找,当然找不到。
正乐呵着,又有人过来问:“小兄弟,这镜子一万卖不卖?”
“不好意思,一万二最低!”
“那算了!”
人走了后,旁边的大姐偏过头,“怎么不卖,赚四千呢?”
她亲眼看着李定安收的,前后三五句,把卖家侃的晕头转向,直呼佩服。原价一万二,最后六千成交,卖家还搭了俩马扎。
“不卖,留着自个玩的!”
“那你还坐这儿?”
“逛累了,休息一会!”
他笑了笑,又看了看大姐摊上的六方壶。不出意外,那伙人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一件。
因为周教授的儿子刚刚才看过……
……
“找不到,应该是走了!”
“八九不离十:两件东西一转手就能净赚近百万,拣了这么大便宜,不走等着挨打嘛?”
“别让老子碰上,不然干死他!”
“走了也好,没人搅局,咱才能顺顺当当的赚钱。”
“对……下一件是什么?”
“等会儿,我看看……周庆发信息了:让先看六方壶……我操?”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嗯,我操?”
“你操个鸡毛……咦,我也操……”
顿时间,六个人瞪圆了十二只眼珠:个、十、百、千……百万?